蘇枝意這才緩緩穩住心神，點了點頭。
那兇徒見狀急了，嘴裏還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不堪入耳的髒話。
青空冷眼看向那兇徒：“真是找死，來人，好好招呼他。”
那兇徒嚇得渾身發抖。
“大爺饒命……饒命啊……”
接著便聽到慘叫聲和拳頭落下的聲音。
青空轉身對蘇枝意道：“蘇姑娘，辛苦您了，勞煩您特意跟我們走這一趟。
人已經確認無誤，我這就送您出去，免得您在這裏待久了，沾染了晦氣。”
二人要走到牢房門口的時候，見到了另外的錦衣衛帶著蕭景川過來了。
蘇枝意滿是意外，喚道：“蕭太醫？你怎麼也在這裏？”
蕭景川聽到熟悉的聲音，抬眸看來，見是蘇枝意，隨即笑了。
“枝意，原來你也被請來了？我還以為，隻有我一人被錦衣衛傳喚至此。”
蘇枝意點點頭。
青空解釋道，“蕭太醫，蘇姑娘，二位莫要詫異。二位都與茶寮襲擊案有關，自然要請二位都來認一認犯人，核對清楚細節，才能順利結案。”
蕭景川聞言，輕輕頷首。
“原來如此。隻是我有些好奇，這般尋常小案，本就是地方衙門派兵查辦。怎麼會勞煩錦衣衛親自接手？”
青空神色不變，開口道：“此人與我們錦衣衛正在查辦的另一樁大案有所牽扯。
審問之下，才知道他與蘇姑孃的案子也有牽連。今日請二位前來，也是為了核對細節，一併查辦。”
蕭景川：“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多想了。”
他溫聲問蘇枝意：“枝意，方纔你已經認過犯人了？”
“認過了，絕不會錯。隻是……我隻見到了他一人，當日襲擊我們的，一共有三個人，另外兩個，我並沒有瞧見。”
“無妨，既然錦衣衛已經接手此案，想必另外兩個犯人，也很快就能抓獲，你不必太過擔心。”
說著，他俯身。
“這詔獄陰森得很，不宜久留，你到外頭等我。我送你回去吧。”
二人一人低著頭，一人抬著頭，很是親密的樣子。
全然沒有注意到，詔獄大門的方向，陸羨和沈確正往這裏走來。
沈確目光越過陸羨，落在不遠處並肩而立的二人身上。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身側的陸羨：“慕之，這不是蘇姑娘嗎？”
陸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瞧見了蕭景川微微護在蘇枝意身側的模樣。
他隻冷冷開口：“抓了個涉案之人，與他們此前遇襲的案子有關，讓他們過來認人，核對細節。”
“哦？這麼巧？”
沈確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
“蘇姑娘遇襲的案子，我倒是略有耳聞，本以為隻是件尋常小案，沒想到竟我們接手。看來，這案子並不簡單啊。”
說罷，他朝著蘇枝意的方向走來，堪堪停在她的麵前。
他笑著問：“蘇姑娘可認完犯人了？”
“勞沈大人掛心，人也已經認完了。”
沈確滿意地點點頭，對著陸羨道：“既然慕之你這裏已經認完人，不如將蘇姑娘借給我用用。”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的神色都變了。
蕭景川眉頭緊蹙往前一步，將蘇枝意擋在身後。
而一旁的陸羨，卻麵無表情看著他們。
他薄唇輕啟：“沈大人請便。”
蘇枝意抬頭看向陸羨。
滿是震驚。
還有，失望。
沈確看了一眼蘇枝意，“蘇姑娘，走吧，跟我來。”
“枝意，別……”
蕭景川一時情急，拉著她的衣袖。
蘇枝意怕沈確會為難蕭景川，對他搖了搖頭。
“蕭太醫，鬆手吧。沈大人隻是找我問幾句話，不會怎麼樣的。我走了，改日再見。”
“我知道了。”蕭景川緩緩鬆了手，目光卻緊緊鎖著她。
兩人之間的一番拉扯，陸羨全程看在眼裏。
他緩緩挑眉，看向蘇枝意：“蘇姑娘，還在等什麼？沈大人都已經在等你了。”
蘇枝意緊了緊拳頭，朝著沈確剛剛離開的方向走過去。
這間屋子佈置得極為清雅。
牆上掛著水墨丹青，案幾上還擺著蘭草。
這裏應該就是沈確在詔獄的辦公場所。
隻是她之前來找陸羨進過幾次詔獄，卻從未見過沈確的身影。
很顯然，沈確並不常在這裏辦公。
這裏更像是他的一個臨時休憩，處理緊要事務的地方。
平日裏鮮少有人能踏入。
麵對沈確，蘇枝意總是有一些忌憚的。
先前為數不多的幾次相處，皆是不歡而散，每一次都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沈確緩步走到案幾後坐下，抬手輕輕敲了敲桌麵。
“噠，噠……”
蘇枝意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沈確看著她拘謹的模樣，笑著開口：“蘇姑娘，可會倒茶？”
蘇枝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叫自己，連忙點頭應聲：“回沈大人，會的。”
說著，便緩步走上前，拿起茶壺，小心翼翼地沏起茶來。
沈確調侃：“看來，蘇姑娘平時並不常做這些伺候人的事。”
蘇枝意抿了抿唇，道：“回沈大人，民女的確比較笨，做不來這些，讓大人見笑了。”
沈確笑了笑，沒有再調侃她。
“蘇姑娘，你可知，我今日找你來，是為了什麼事？”
聽到這話，蘇枝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連握著茶壺的手都開始抖起來。
滾燙的茶水順著茶壺嘴流出，險些就要溢位來。
沈確看著，又笑了。
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戲碼。
蘇枝意這纔回過神來，低頭一看，忙將茶壺放在案幾上，歉意道：
“對不起，沈大人，是民女一時走神，險些衝撞了大人。”
沈確將那杯險些溢位來的茶水，輕輕推到蘇枝意麵前。
“無妨。我看蘇姑娘神色有些緊張，莫不是怕我？來，喝杯茶，定定神。”
蘇枝意的目光落在那杯茶上，沒有動。
沈確戲謔道：“怎麼？蘇姑娘是怕自己沏的這茶有毒？”
“民女不敢。沈大人誤會了，是民女此刻並不渴，多謝大人的好意。”
“蘇姑娘不必這般警惕。我不是陸慕之，也不是謝蘭辭。我對你這一款的，沒什麼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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