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心頭一沉，詫異地看向蕭景川：“師兄，你也差點被他們綁走？”
“是。”
蕭景川輕輕點頭。
“還記得我剛纔跟你說的，我出門遇上了事，所以才耽擱了時辰，沒能及時趕到茶寮嗎？”
“記得，師兄快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出門之後，剛走到巷口，就遇上了一個老太太。她拄著柺杖，顫顫巍巍的，說自己迷路了，求我送她回去。我見她年邁可憐，便心一軟，答應了她。”
“師兄也是心善。”
“可我扶著她走了兩條街，那巷子卻越來越偏，連個行人都沒有。
我心裏便察覺不對勁，隱約覺得事情有些反常。我當即就停住了腳步，不再往前。
後來，我就急中生智，找了個藉口，跟她說我隨身攜帶的葯囊掉在剛才的路上了。
裏麵有重要的藥材，得回去撿一下，讓她在原地等我。”
“她信了？”
蕭景川搖了搖頭。
“她聽聞後，眼神怪怪地打量著我，像是在確認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不敢多耽擱，生怕她喊來同夥，便快步趕來茶寮找你。
可我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你已經被那些人纏住了。”
蘇枝意聽完，臉上滿是後怕。
“師兄的意思是，那個老太太，也是他們的人？若是你剛才沒有反應過來，沒有及時脫身，怕是現在，也會被那個老太太和她的同夥抓起來，和我一樣，陷入險境。”
蕭景川再次重重點頭。
“太詭異了。那中了軟骨散的人，到底是誰？”
“枝意，你該知曉，做醫者的，有醫者的本分。病人的身份與病情，皆是私隱，我們萬萬不可隨意透露。”
“明白明白，師兄，我也隻是一時好奇，隨口問一問，沒有別的意思。”
“不過，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再瞞著你了。
隻是枝意，此事事關重大，牽扯甚廣，你務必牢記，萬萬不可外傳。否則，不僅我們二人會身陷險境，還可能連累身邊的人。”
“師兄放心，我自然曉得其中的利害。”
見她這般鄭重，蕭景川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壓低聲音道：“被下軟骨散的人，是寧王。”
蘇枝意滿是震驚。
“怎麼會是寧王？寧王是陛下的親弟弟，常年駐守在外，很少回應天府吧。是誰這麼大膽，竟敢對他下手？”
“具體是誰下的手，我也不清楚。隻是那日，寧王的人突然來太醫院傳召，說寧王奉旨回京，可第二日，便突然病倒了。
起初，是其他幾位太醫輪流診治，他們見寧王渾身無力，四肢發軟，便隻當是長途跋涉，水土不服所致。
可用藥幾日，寧王的癥狀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愈發嚴重。
到最後，連說話都變得困難，渾身癱軟在床上，動彈不得。
幾位太醫束手無策，實在查不出病因。太醫院院正無奈，便將這件事交給了我，讓我接手診治寧王。”
蘇枝意聽完，眉頭緊緊蹙起。
“這麼說來，那人定然是想對寧王不利，故意給他下了軟骨散，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他。
而你無意間治好了寧王，壞了他們的好事，他們才會派人來抓我們。
他們是不想讓你繼續插手這件事呀！
師兄，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得罪了那個人？那人會不會再來找我們的麻煩？”
她越想越害怕。
那人既然敢對寧王下手，又敢光天化日之下派人綁他們，定然是權勢滔天之人。
他們兩個無權無勢，若是真的被那人盯上，恐怕遲早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我如今被那些人打傷，臉上、身上都是傷，正好可以藉著這個由頭，向太醫院告幾天假，閉門養傷。
寧王的事，我便暫時交給其他太醫接手，不再插手。
那人見我識相，不再礙事，說不定就不會再特意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們也能趁機避避風頭。”
“也隻能如此了。這朝廷太過複雜，人心叵測，到處都是陰謀詭計。”
蕭景川輕輕頷首，神色凝重。
“其實，枝意，還有一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蘇枝意抬眸看向他：“怎麼了，師兄？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不妨明說。”
“上次，我趁著在太醫院當差的間隙，特意去查了先太子的病案。
可翻遍了太醫院的病案庫，都沒能找到先太子當年的完整病案，像是被人故意藏起來。
不過，我也沒有空手而歸，在病案庫裡找到了太醫院當年記錄太醫出診的流水記錄。
從記錄上可以看出，當年負責給先太子治病的，正是師叔。
而記錄上記載的，當日先太子傳召太醫時的癥狀，赫然是渾身無力，四肢發軟。”
“什麼！”
蘇枝意臉色蒼白，神比緊張。
“怎麼會這麼巧？如今寧王中了軟骨散的毒，癥狀是四肢無力。
當年先太子的癥狀，也是四肢無力……
這麼說來，先太子當年的死，恐怕不是意外病逝，而是被人下了這軟骨散？
說不定，我父親當年，就是發現了真相，才會被人陷害，身陷囹圄……”
“噓！”
蕭景川見連忙伸手按住她的嘴。
“枝意，不可胡言亂語！此事事關重大，牽扯到先太子，若是被旁人聽到，我們二人都要掉腦袋的！小心隔牆有耳。”
蘇枝意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隨即也反應過來，後怕地點了點頭。
蕭景川這才緩緩鬆開手：“記住，此事萬萬不可再隨意提及。”
蘇枝意倒吸一口涼氣說：“是，我明白了，師兄，剛纔是我衝動失言，差點惹來大禍，多虧了你提醒我。”
“無妨，我知曉你心繫師叔，一時心急也是難免。
但至少有一點，我們遭遇危險，或許說明我們是走對了方向。
隻是此事與朝廷，與皇家有關，稍有差池，便會引火燒身。
我們這段時間，不要再追查了，先避風頭，等這陣風波過去，再從長計議。”
蘇枝意聽得心頭一澀。
這是他們追查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找到如此關鍵的線索。
明明離真相又近了一步，卻隻能被迫停下腳步。
這種無力感，讓她無比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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