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渾身一震，隻見陸羨正站在房門口。
“你瘋了！這裏是蘇府，大白天的，你怎麼能就這麼衝進來？”
陸羨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我等你半晌了。你既然不願過來見我，那我就過來見你，這有什麼不妥？”
“你……”
蘇枝意被他懟得啞口無言。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都說了，我累了，想休息，你能不能別再來煩我？”
陸羨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眼神冰冷。
若是說眼神能殺人，陸羨此刻的眼神便是一把刀，似能將她千刀萬剮。
“我想幹什麼？我倒想問問你，你今日怎麼會和沈確在一起？
蘇枝意，你是不是還沒死心？
是不是還想找他幫忙，找他為你父親翻案，所以才刻意去接近他？”
蘇枝意連忙用力搖頭。
“沒有。我沒有。是無意中碰上的。”
“無意中碰上，就能上人家的馬車？蘇枝意，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當你自己演得很好？”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找的不是我，他找的是慕顏。我是沒有辦法，才被迫上了他的馬車。”
陸羨的眼睛始終緊緊盯著她。
似審視。
似打量。
沉默片刻後，陸羨沒有再為難她。
“沈確那個人，心思深沉，手段狠戾。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你看，連慕顏都沒能真正看透他，沒能擺脫他。
你就別往他身上鑽了，他不適合你，也不是你能利用得起的人。”
“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一個女人，是嗎？一個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隻會利用別人的女人？”
陸羨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一字一句地問道：“你不是嗎？”
房間裏，陷入死寂。
陸羨又瞥了一眼桌上的糕點問，“我讓青空給你送的糕點，為什麼不吃？”
“怕胖，不想吃。”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細細打量著她。
臉頰小巧，身姿纖細。
特別是那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每次都怕弄折了她。
這渾身上下，就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怕胖？你這般身形，再瘦下去，怕是一陣風都能吹倒。”
蘇枝意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泛紅。
“我就是怕胖，不行嗎？”
“行。那既然怕胖，不想吃，那為什麼自己又去吳芳齋買了這麼多？”
蘇枝意的臉頰更紅了，連忙辯解道：“我不是自己去的，我是陪慕顏去的。
她心情不好，想去吃些甜的解解愁，我隻是陪著她而已。”
“陪人家去，就能買這麼一大包？”
被他一語拆穿，蘇枝意更是窘迫。
“我隻是怕胖，又不是不喜歡吃。
到了吳芳齋，掌櫃的太過熱情，這個也給我嘗，那個也給我嘗。
味道都很好，我一時沒忍住，就買多了……”
陸羨輕笑一聲，沒再追究這個問題。
他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蘇枝意猝不及防，驚呼一聲，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你幹什麼？天還沒黑呢。”
陸羨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了她一眼，便抱著她，便朝著軟榻走去。
“等等……你快停下……”
陸羨腳步一頓，低頭看向懷中的她：“又怎麼了，蘇大小姐？”
“我……我還沒沐浴呢。”
“晚點一塊洗。”
“不要！”
蘇枝意連忙搖頭。
“我今日出去了一天，渾身都是塵土。我想先洗澡，不然我不舒服。”
陸羨眉頭皺了皺：“真麻煩。”
話雖如此，但轉身改變了方向，朝著房間一側的耳房走去。
不一會，門外便傳來了春桃輕輕的腳步聲。
春桃端著熱水走了進來。
她全程低著頭，神色拘謹，不敢抬頭看，隻是手腳麻利地幹活。
“姑娘，熱水已經放好了，浴品和乾淨的衣物也都備妥了，奴婢這就退下，不打擾姑娘沐浴。”
耳房裏，水汽繚繞。
陸羨開口，“怎麼還不洗？要我幫你？”
“你快出去。你在這裏，我怎麼洗？”
他倚在門框旁，雙手抱胸，目光落在浴桶旁的蘇枝意身上。
“你身上哪裏我沒見過？有什麼不能看的？”
蘇枝意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怕是再說下去，真就是自討其辱了。
罷了，橫豎他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蘇枝意背過身去，麵對著浴桶，寬衣解帶。
衣衫滑落，露出纖細白皙的脊背。
她快速彎腰，將自己整個身子沒進浴桶中。
沉默片刻後，蘇枝意開口問道：“陸羨，葉公公……和你的關係，是不是特別好？”
陸羨顯然沒料到，她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談及葉忠賢。
“義父是我的恩人，是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人。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莫非是義父的身子，有什麼異樣？
不是不是你今日去調理，發現了什麼問題？”
“沒有，你別多想。葉大人的身體，已經調理得差不多了，脈象平穩，氣血也足……以後，應該不需要我再去為他調理了。”
“當真？”
蘇枝意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
“嗯，當真。以後隻要他按時作息，飲食清淡，不再過度操勞，便不會有什麼大礙了。”
陸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道：“那就好，那就好……
義父年紀大了，這身體總是不在意自己的身子，所以這才讓你去調理。
我讓你去義父身邊，沒有別的意思，隻是義父在朝堂上樹敵無數。
我實在放心不下旁人，生怕有人會暗中收買太醫，在他的湯藥裡動手腳。唯有你，才讓我放心。”
這話，說得懇切，可蘇枝意卻接不了。
她沉默著，撥動幾下池子裏的熱水。
不知過了多久，陸羨想要將她從浴桶裡抱起來：“別泡了，水涼了。”
蘇枝意猝不及防，連忙抬起雙手，擋在自己的胸口。
“你幹什麼？我還沒洗完呢。”
“洗這麼久，早就洗乾淨了。這水涼了，再泡下去，要生病了。”
“我不……我還沒洗完，你別過來……”
“既然你不肯起來，那我便幫你洗，省得你磨磨蹭蹭。”
不等蘇枝意反應，陸羨便解開自己身上飛魚服。
緊接著，便感受到浴桶的水位微微上漲。
一股帶著清冷氣息悄然靠近。
圈圈漣漪，水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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