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顏拿起勺子，舀了一顆餛飩，送進嘴裏。
“既然玲瓏坊的胭脂水粉沒買成，也沒逛盡興，不如我們去吃些糕點吧？”
蘇枝意愣了愣：“可我們吃完餛飩，肚子都飽了，再去吃糕點，哪裏吃得下啊？”
慕顏笑著拉了拉她的手。
“吃不下去也要嘗一嘗嘛。吃點甜的，真的會開心一點，就當是給我們自己找點樂子。
我們去城西的吳芳齋，那家的糕點最是出名，樣樣都好吃，我帶你去嘗嘗。”
*
吳芳齋內。
慕顏熟門熟路地拉著蘇枝意，走到擺放新品糕點的櫃枱前。
她拿起一塊剛出爐的桂花糕，遞到蘇枝意麵前。
“試試這個，這個桂花糕是他們家的招牌，特別好吃。”
蘇枝意接過桂花糕，輕輕咬了一小口。
桂花清香，糕點不甜，果然極好。
她輕輕點了點頭：“嗯，好吃，確實名不虛傳。”
見她喜歡，慕顏愈發高興，又拿起荷花酥。
“再嘗嘗這個荷花酥，剛出爐的，外皮層層酥脆。內裡是蓮蓉餡，一點都不膩人，也是他們家的新品。”
蘇枝意又拿起荷花酥，輕輕咬了一小塊。
口感細膩，回味無窮。
她眯了眯眼睛，對著慕顏說道：“慕顏，怎麼辦？都好吃，我都不知道選哪個好了。”
慕顏忍不住笑出了聲：“好吃就都買下，反正我們可以分著吃。
你一半，我一半，這樣就不會吃不完了。”
“也是哦。”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說笑笑。
青空卻突然出現在二人麵前。
“蘇姑娘，您怎麼會在這裏選糕點？您不是說，您如今已經不喜歡吃這些甜膩之物了嗎？”
蘇枝意握著荷花酥的手微微一緊。
“怎麼？如今我出來買點吃食，也要被你們錦衣衛的人監視著嗎？”
“姑娘誤會了，誤會了！小人絕沒有監視您的意思。”
蘇枝意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拙劣的表演。
“小人今日來這裏，其實是來辦事的。方纔隻是恰巧看到您，一時好奇，才上前打了個招呼，絕無他意。”
“來這辦事？”
蘇枝意看向四周，都是來買糕點的婦人和孩童。
她輕笑一聲：“你們錦衣衛查案……倒是奇特。”
青空被她懟得啞口無言：“是小人失言，姑娘恕罪，小人現在就走，絕不打擾姑娘散心。”
看著青空倉皇離去的背影，蘇枝意才稍稍舒了口氣。
慕顏笑著拉了拉她的手。
“瞧你，把人家青空嚇得，都快魂飛魄散了。他也不過是奉命辦事罷了，你何必難為他呢。”
蘇枝意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不說他了，免得壞了我們的興緻。我們再挑幾樣，挑完就回去。”
兩人又在吳芳齋裡逛了片刻，選了好幾款糕點，這才吩咐掌櫃的打包好。
付了錢，姐妹倆便說說笑笑地走出了糕點鋪。
可二人剛走過街口，一名身著青色長衫的車夫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二位姑娘，請留步。”
車夫指了指不遠處的馬車。
“我家爺有請，請二位姑娘上車一敘。”
慕顏看到那馬車，臉色煞白，身子微微一顫。
“枝意，怎麼辦？是他，他來找我算賬了……”
“你家爺是誰？我們與你家爺素不相識，為何要跟你上車？”
“姑娘不必多問，上車便知。我家爺說，他與二位姑娘相識，絕無惡意，隻是想請二位姑娘上車小坐片刻。”
蘇枝意的目光落在那輛裝飾華麗的馬車上，馬車簾緊閉，看不清裏麵的人影。
可，車上之人，定然就是沈確。
所以慕顏才會如此害怕。
“枝意，你先走吧，別管我，他找的人是我，與你無關，你快走，免得被我拖累。”
車夫卻攔住了蘇枝意。
“姑娘恕難從命，我家爺特意吩咐，務必請二位姑娘一同上車。
若是隻請走一位，小人回去，沒法向我家爺交代。”
“枝意，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連累你了。”
蘇枝意握緊她的手：“說什麼傻話，我們是朋友，既然遇上了，我便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事到如今，她們也隻能硬著頭皮上車。
車夫連忙上前，掀開馬車簾，恭敬地請她們上車。
沈確坐於車廂內的茶桌旁，他正慢條斯理地煮著茶。
“見過沈大人。”
沈確抬眸，淡淡瞥了她們一眼。
沒有應聲，卻依舊慢條斯理地煮著茶。
直到茶水煮沸，他纔拿起茶壺，緩緩倒出兩杯茶水，將茶杯遞到她們麵前。
“來，喝茶。”
二人接過茶盞，卻不敢喝。
沈確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聽說，你今天去玲瓏坊挑胭脂水粉了？可有看上什麼合心意的？”
“回沈大人，民女隻是無事可做，隨便去逛逛而已，並沒有缺什麼東西，也沒有看上的。”
“哦，是這樣嗎？”
蘇枝意明白了。
沈確今日找她們，是因為剛才玲瓏坊的事。
他要麼是一直派人跟著慕顏，要麼是沈夫人回去後，向他告了狀。
他是特意來找慕顏算賬的。
可得罪沈夫人的人是自己。
是她忍不住反駁沈夫人。
是她故意要買下沈夫人試戴的東西。
慕顏自始至終，都在忍氣吞聲，都在退讓。
甚至為了不連累她，向沈夫人低三下四地道歉。
沈確要算賬，也該找她，不該為難慕顏。
“沈大人，想必您是有什麼誤會。今日在玲瓏坊，並非慕顏的過錯。
是沈夫人先行出言羞辱慕顏，慕顏一直都在忍讓，是我看不下去，這才衝撞了夫人。”
沈確的目光緩緩從慕顏身上移開，落在蘇枝意身上。
“哦？沒想到，蘇姑娘與我家慕顏，倒是這般相熟，竟會為她出頭。”
說著，他又喝了一口茶。
“我倒是好奇，謝蘭辭已經離開了京城，你怎麼還留在這兒？”
蘇枝意被沈確追問得手足無措，慕顏也滿眼震驚地望著她。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而肅靜的男聲，突然從車外傳來。
“屬下陸羨，恭迎總指揮使。”
蘇枝意的肩膀一鬆，陸羨來了，她的後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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