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柔故作嬌俏地歪了歪頭。
“枝意姐,我想著,若是輸了,便早些離宮吧,就當是小小的懲罰,如何?”
此話一出,現場一陣沉默。
蘇枝意聞言沒有立刻作聲,心底反倒快速盤算了起來。
她本就一心想早點離宮,正愁找不到名正言順的理由。
葉青柔這提議,反倒給了她一個順水推舟的機會。
“那好吧。”
見她應下,葉青柔立刻拿起三支箭矢,站到投壺位置上。
她一副全力以赴的模樣。
舉著箭反覆比劃,調整著姿勢,遲遲沒有出手。
溫洛顏看得有些不耐煩,催促道:“你好了沒有?不過是投支箭,用得著磨蹭這麼久?”
其實葉青柔也算不上精通,不過是以前跟著家裏人玩過幾次。
純屬半吊子水平。
被溫洛顏一催,她更顯慌亂。
她咬著唇辯解:“你別催我,很快就好了。催得我都亂了分寸。”
蘇枝意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
葉青柔回頭看著她:“枝意姐,你在嘲笑我嗎?”
蘇枝意緩緩搖頭:“沒有。”
“我明明看到你在笑了!”
“真沒有。”
蘇枝意抬眼掃了她手中的箭。
“葉姑娘還是別分心了,否則這支箭,怕是更難投中。”
這話落在葉青柔耳中,更像是挑釁。
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葉青柔重新舉箭瞄準壺口,僵持了好一會兒,才咬著牙將第一支箭射了出去。
箭矢破空而出,卻偏得極遠。
“噹啷”一聲撞在旁邊的石桌上。
滾落在地,連銅壺的邊都沒碰到。
溫洛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能不能瞄準一點?這麼近的距離都投不中。”
葉青柔捏著箭羽的手愈發用力:“都怪你。一直催我,給我太大壓力了,我才會失手!”
她深呼吸,拿起第二支箭,凝神瞄準許久,再次擲出。
這一次總算有了準頭。
箭矢擦著壺口落入壺身。
葉青柔鬆了口氣,得意地揚起下巴。
挑釁似的看了蘇枝意一眼。
緊接著,她拿起最後一支箭,可越是想穩住成績,手便越抖。
箭矢射出後,依舊偏了方向,重重落在地上,落了空。
這般下來,葉青柔最終隻中了一支。
雖不算全敗,卻比她預想的成績差了不少。
她垂著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此時輪到蘇枝意上場了,葉青柔攥緊了手心,心頭緊張得怦怦直跳。
她湊到溫洛顏身邊,忐忑問道:“洛顏,你說……我不會輸吧?”
溫洛顏身為京城第一貴女,出身頂級世家,自帶矜貴傲氣。
本就看不上葉青柔這般宦官之女的家世。
奈何葉青柔嘴甜,事事以她為先。
還整日變著法兒哄她開心,她才肯自降身份,將葉青柔留在身邊當跟班,陪她解悶。
此刻見葉青柔隻中一支,溫洛顏的臉色本就難看至極。
聽見這話更是不耐。
“誰讓你這麼不爭氣?三支箭才中一支。
早知道我就不該讓你去打這個賭!待會兒要是輸了,你自己提前出宮,別拉上我。”
葉青柔一愣。
當初明明是二人商量好,要藉著比試刁難蘇枝意,把人趕出去,怎麼如今不順遂了,就全把過錯推到她身上?
她想說些什麼,卻被溫洛顏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二人之間這一尷尬的氣氛,全被蘇枝意看在眼裏。
原來這二人,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好嘛。
溫洛顏催促:“蘇姑娘,該你了。”
蘇枝意輕輕點頭,神色從容得毫無壓力。
她本就打算故意輸局,藉著這個由頭離宮,自然不必費心思較真。
隻見她隨意拿起一支箭,抬手便擲了出去。
箭矢連銅壺身都沒碰到,便輕飄飄落在了地上。
葉青柔見狀,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枝意姐,你這準頭,可比我還差呢。”
不遠處的石桌旁,陸羨端著茶杯,目光淡淡落在蘇枝意身上。
神色晦暗不明,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蘇枝意全然不在意葉青柔的嘲諷,一鼓作氣拿起剩下兩支箭。
依舊是隨意一扔。
箭矢接連落在地上。
結果顯而易見,蘇枝意三支全空,輸得徹底。
她臉上絲毫沒有失落,反而淺笑著攤了攤手。
“哎,我就說,沒有陸大人的指導,我是真的不行,連壺身都碰不到。”
葉青柔笑得很是得意,走上前假意惋惜。
“枝意姐,你這也……確實是為難你了,畢竟你是第一次投。
可我們先前都打賭了,這可怎麼辦呀,我都替你為難。”
“願賭服輸,沒什麼為難的。那我便先走了,你們繼續玩,盡興就好。”
趙世傑起身想追上去:“枝意……”
溫洛顏卻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懷遠哥哥,等等!你的玉佩還沒給青柔呢?既然是青柔贏了,彩頭可不能少。”
蘇枝意出了宮,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宮門口,陸羨的馬車停在那,駕車的是青空。
青空見她獨自出來,很是驚訝。
“嫂子,您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這宮宴這才剛開始沒多久呢。”
蘇枝意淡淡一笑:“方纔在宮裏玩了場投壺比試,輸了的懲罰就是先行出宮。”
“哪有這樣的懲罰?”
“無妨。不過是遊戲一場,最要緊的是願賭服輸,你說是不是?時辰也不早了,青空,我就先回去了。”
青空連忙問道:“那要不要我送您回去?爺的馬車寬敞,也快些。”
蘇枝意搖搖頭,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巷口。
“不用了,我自己的馬車就停在那邊,幾步路就到了。你先在這兒等著陸大人吧。”
說罷,她便朝著巷口走去,背影輕快。
青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心裏愈發困惑。
明明是被人趕出來的,蘇枝意卻反倒一副興緻不低的模樣。
倒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蘇枝意剛坐上自己的馬車,肚子便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方纔在宮宴上,滿桌珍饈卻沒什麼胃口,心思全在應對旁人上。
此刻卸下防備,才覺飢腸轆轆。
“先別回蘇府。”
車夫問:“姑娘是要去哪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