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一愣,滿臉茫然:“姑娘,送到陸府?這是為何呀?”
“你別問那麼多,送去便是了。陸羨見了,自然會明白我的難處。”
春桃聞言,雖仍有顧慮,卻還是點了點頭。
“奴婢明白了,這就去送帖。”
然而,去得快,回得也快。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春桃便匆匆跑了回來。
隻是她的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那張帖子。
蘇枝意見她這副模樣,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怎麼回事?帖子沒送出去?”
春桃支支吾吾,眼神閃躲,不敢直視蘇枝意的眼睛。
“送……送出去了……可是,陸大人說……說讓姑娘……正常赴宴。”
“正常赴宴?”
蘇枝意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又像是被人狠狠潑了一盆冷水。
她指尖冰涼,顫抖著接過那張帖子。
她沒想到,陸羨竟然如此無情。
她都已經做到這份上了,主動避嫌,他竟然連這點麵子都不給,非要逼她去親眼見證他的風光嗎?
她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無力地坐回椅子上。
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自嘲地開口:“那便罷了吧,去就去吧。左右不過是多受些冷眼,也不是第一次受了。”
然而,春桃卻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退下的意思。
她的雙手死死絞著衣角,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
蘇枝意察覺到了異樣,抬頭看她:“怎麼?還有事?”
春桃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說吧。還能有什麼比這更糟的呢?”
“姑娘,陸大人還說了……讓您去一個地方。”
蘇枝意一愣:“去哪裏?”
此時,蘇府門口的馬車早已停在那裏,駕車的人是身著飛魚服。
蘇枝意認得他,那是陸羨身邊另一位得力幹將,青風。
青風不比青空,蘇枝意與他並不相熟,僅僅是在陸羨身邊見過幾麵。
見蘇枝意出來,青風並未下車,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
“蘇姑娘,陸大人有令,請您即刻上車。”
“這位大人,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青風麵無表情:“蘇姑娘到了便知。陸大人先行一步了,特命屬下前來護送。請上車吧,莫要讓大人久等。”
馬車一路行駛,最終停在了一處朱門高牆的府邸前。
蘇枝意下了車,隻見這宅子飛簷翹角,雕樑畫棟,很是氣派。
府門口站著個中年管家。
管家目光銳利地掃了蘇枝意一眼:“二位請隨小的來,這邊請。”
引路途中,管家狀似無意地開口:“陸大人已經在廳內等著了。這位……想必就是蘇姑娘吧?”
蘇枝意淡淡點了點頭,以為這不過是陸羨在京中置辦的另一處私宅。
然而,推開門口,蘇枝意的腳步卻頓住了。
屋內不僅坐著陸羨,他的身邊,竟然還站著葉青柔。
葉青柔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襦裙,眼眶紅紅的。
她見到蘇枝意進來,嬌聲道:“慕之,枝意姐真的來了?”
蘇枝意這才恍然大悟。
這裏根本不是陸羨的私宅,而是葉府。
當朝權傾朝野的大太監葉忠賢宮外的府邸。
想到這裏,她的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陸羨抬淡淡開口:“過來。義父病了,你來替他把個脈。”
蘇枝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床榻上躺著的人,正是葉忠賢。
她心中更是震驚,不由得脫口而出:“是葉公公不舒服?”
陸羨“嗯”了一聲。
“咳了好多天了,宮裏的那些廢物都束手無策,這才讓你來看看。”
聽到陸羨這般解釋,蘇枝意不由得愣了愣。
葉忠賢是什麼人?
那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紅人。
宮裏的太醫都是醫術精湛之人,若是連他們都看不好的病,她又能有什麼法子?
更何況,太醫院裏還有蕭景川。
蕭景川的醫術她是知道的,造詣遠在她之上。
若是連蕭景川都束手無策,那自己又豈有迴天之力?
萬一治不好,甚至治出了什麼差錯,那可是掉腦袋的大事!
她站在那裏,進退兩難。
陸羨微微挑眉,:“怎麼?還不動?”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在床榻邊坐下。
蘇枝意深吸一口氣,這才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凝神靜氣地感受著葉忠賢脈搏的跳動。
葉青柔雙手緊緊抓著陸羨的衣袖,肩膀一聳一聳的。
“別哭了。義父不會有事的。”
葉青柔淚眼婆娑地看向陸羨,抽噎著說道:“慕之,可是……可是枝意姐真的會盡心替父親醫治嗎?
畢竟……畢竟我們之前有些誤會……”
陸羨冷冷地看向蘇枝意。
蘇枝意垂著頭,不去理會他們,隻是專心致誌地診脈。
良久,她才收回手指,輕輕舒了一口氣。
“怎麼樣?”陸羨迫不及待地問道。
蘇枝意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葉公公的脈象……沉細而澀,且伴有虛浮之感。這是……”
她頓住了。
似乎在斟酌用詞。
“這是長期憂思過度,加之體內積鬱了多年的寒毒,又因近日勞累,導致氣血逆行,肺氣受損。”
床榻上的葉忠賢雖然麵色蒼白,但眼神卻很清明。
他看了蘇枝意一眼,虛弱地笑了笑。
“蘇姑娘有話不妨直說,老夫這把老骨頭,還扛得住。”
“葉公公,實不相瞞,您的脈象來看,這病絕非一日之寒。
您這是……積勞成疾,且早年受過內傷,一直未能徹底根除,日積月累,才變成瞭如今這般棘手。
簡單來說,就是身體底子已經虧空了。”
聽到蘇枝意這番話,陸羨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那可有辦法醫治?需要多久?”
“我可以試著用針灸配合湯藥為您調理,先護住心脈,再慢慢拔除體內的寒毒。
但這事兒急不得,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有成效的。
這是這些年來葉公公常年在宮中當差,加上心力交瘁積累下來的病根。
想要除根,怕是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不能再勞心費神了。”
葉忠賢聞言,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好,我信蘇姑娘。既然如此,那便聽蘇姑孃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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