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該死，屬下辦事不力。”
青空跪倒在地。
“求爺再給屬下一次機會！”
“再派人去調查！若是這次還查不好，那你就自己親自去北平一趟！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屬下明白！”
青空連忙應道，隨即又有些猶豫地抬起頭。
“隻是……現在北平那邊戰亂四起，局勢動蕩，此時派人過去，恐怕……”
陸羨眼神一凜：“怎麼？這是要我教你做事？”
“屬下不敢，屬下這就去辦。”
看著青空狼狽離去的背影，陸羨緩緩走到窗邊，看著白茫茫的雪地。
許久，許久。
……
今日蘇枝意去了玲瓏坊，想去買點胭脂水粉。
她駐足在一處櫃枱前，對著一盒淺杏色的胭脂細細打量。
不遠處忽然傳來兩道熟悉的聲音。
一柔一嬌，很是熟悉。
蘇枝意心頭微頓，抬眼望去，果然見溫洛顏與葉青柔並肩站在不遠處的妝枱前，正低聲說笑。
蘇枝意暗自蹙眉，不想與她們過多交集，便收回目光。
可偏偏，葉青柔眼尖，早已瞥見了她的身影。
她立刻拉著溫洛顏走了過來：“枝意姐，你也來買胭脂水粉呀？”
蘇枝意無法再迴避，隻能轉過身，淡淡頷首：“嗯，隨便看看。”
葉青柔像是沒察覺她的冷淡，反而湊上前來：“難道枝意姐也收到長公主的帖子了？”
蘇枝意一臉茫然。
“什麼帖子？”
“啊？你還不知道呀？是皇後娘娘要在宮中辦賞梅宴。
公主姐姐特意給我們這些相熟的世家女子送了帖子，邀我們一同去赴宴呢。
我們這才特意過來挑些胭脂水粉，到時候也好打扮得得體些。”
蘇枝意對這些宮宴應酬本就毫無興趣，聞言隻是輕輕笑了笑。
“說起來，這次賞梅宴也是沾了公主姐姐和慕之哥哥的光呢。
公主姐姐和慕之哥哥快要定親了，皇後娘娘這才特意辦了這場宴，讓大家沾沾他們的喜氣。”
蘇枝意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
“怎麼了？枝意姐，你麵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蘇枝意回過神，扯出一抹極其勉強的笑容。
“許是方纔站久了，有些乏了。”
“是嗎？那枝意姐高興嗎？慕之哥哥和公主姐姐定親，可是天大的好事呢。”
“自然是高興的。陸大人與長公主天作之合，本就是一樁美事。”
她說著，再也不願多待，匆匆指了一盒胭脂遞給掌櫃的：“就這個，結賬。”
見蘇枝意匆匆結賬要走，葉青柔有些急了。
“枝意姐姐怎麼挑得這麼快？公主姐姐好幾次設宴都特意請了你，定然是這次把你忘了。枝意姐也別不高興，你說是不是呀？洛顏。”
溫洛顏緩緩抬眼看向蘇枝意，眼神裡的鄙夷毫不掩飾。
她是出身名門的貴女，向來眼高於頂。
最是看不起蘇枝意這般處境的女子。
家世不清不楚的罪臣之女，還拋頭露麵行醫問診，整日在各色男子間周旋。
在溫洛顏看來，蘇枝意所謂的醫術，不過是攀附男人的手段。
也沒幾分真本事，骨子裏更是透著一股下賤。
蘇枝意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不善的目光，卻刻意視而不見。
她依舊保持著疏離的姿態，也不接話。
溫洛顏見她這副模樣，更覺不屑，薄唇輕啟：“蘇姑娘不是有蕭太醫那般良人了嗎？
何必還在這兒周旋，難不成是貪心不足，還想肖想著其他世家子弟？”
蘇枝意不屑與這二人爭辯，更不想白費口舌。
她懶得再虛與委蛇，轉身便要往外走。
恰巧好瞥見葉青柔臉上那副誌得意滿的嘴臉。
可就在蘇枝意轉頭看向她時，葉青柔卻換上一副乖巧無害的模樣。
她眉眼彎彎地朝著她揮手告別：“枝意姐姐慢走呀。”
那模樣純真又溫柔，就好似剛才副挑釁的嘴臉，不過是蘇枝意的錯覺。
相處了這麼久，蘇枝意早已摸清了葉青柔的慣用伎倆。
人前裝乖巧懂事，人後挑撥離間，靠著這副雙麵麵孔博取同情，算計旁人。
她心中隻剩厭煩。
卻懶得再去拆穿，徑直邁開腳步，走出了玲瓏坊。
春桃快步跟了上去，擔憂地問道：“姑娘，方纔葉姑娘說的是真的嗎？陸大人和長公主，真的要定親？”
蘇枝意腳步未停，淡淡道：“應該是吧。聽說他們在一起也有些年頭了，感情深厚，是該定親了。”
“那姑娘怎麼辦呀？”
“還能怎麼辦？說不定他定了親，就會徹底放過我了。
到時候，我們之間那半年之約，自然也就不作數了。我也能早日脫身，專心想辦法救父親。”
春桃的眉頭皺得緊緊的，滿心焦灼。
蘇枝意回到蘇府，便見李媽媽迎了上來。
“姑娘，您可算回來了。方纔府上來了位宮裏的公公，送來了一封帖子，說是給您的。”
李媽媽將托盤遞到蘇枝意麵前，托盤上放著一封信封。
蘇枝意心中瞭然，她拿起帖子，緩緩拆開。
裏麵果然是皇後娘娘舉辦賞梅宴的邀請帖。
她將帖子輕輕放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看來，這場宴終究是逃不過的。
可她實在想不通，為何這樣的宮廷宴席，總會有她的一份。
赴宴的人皆是京中名門世家的貴女，個個身份尊貴，家世清白。
而她的父親還在昭獄之中，自身處境岌岌可危。
這般身份，去那樣的場合，本就格格不入。
每一次都是在承受旁人的打量，還有那些是明裡暗裏的羞辱。
更何況，這一次賞梅宴的由頭，是陸羨與沈鳶的定親。
竟讓她去赴宴。
光是想想那場景，她便覺得窒息。
她將帖子交給春桃說，“你先收起來吧。到了宴期，我就稱病不去了。”
春桃接過帖子，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可是姑娘，這是皇後娘娘下的帖子，若是無故稱病不去，會不會……會不會算作欺君啊？”
蘇枝意身體微微一僵。
春桃說的道理，她怎會不懂？
這件事對他來說總歸是左右為難的。
蘇枝意閉著眼沉默了許久。
“這樣吧，你把我這封帖子送到隔壁陸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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