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柳月娥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
這種背主棄義的女人你都敢接觸?溫府的渾水你都敢蹚?
我看你是覺得,自己的腦袋在脖子上待得太安穩了。”
蘇枝意眼眶泛紅:“那我不是也沒辦法嗎?誰讓陸大人你,過了這麼久,都沒為我爹的案子做過什麼?
他老人家一把年紀,還在大牢裏受著苦,我這個做女兒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吧?”
陸羨的眉頭皺得更緊,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可蘇枝意卻不怕了。
她知道陸羨生氣,可生氣又能怎麼樣?
他明明答應了自己半年之約,承諾半年後會查清案情,放了她父親。
時間一天天過去,這兩個月都快熬過去了,案子卻毫無進展,父親依舊在獄中受苦。
她不得不自己想辦法。
她求過長公主,託過錦衣衛指揮使,如今溫博遠遞來橄欖枝,哪怕知道是險棋,她也隻能咬牙試一試。
她的師兄蕭景川還在宮裏幫她暗中查探,也叮囑她若是能找到柳月娥,務必問清楚父親出事前那三年的細節。
那三年,正是柳月娥嫁入蘇府的日子,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蘇枝意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為了救父親,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得闖一闖。
二人又陷入了一陣沉默,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久久,陸羨都沒說話。
他始終維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靠在椅背上,眼簾微垂。
蘇枝意站在原地,看不清他的情緒,心裏漸漸沒了底。
起初的篤定被一點點消磨。
自己這般步步緊逼,到底是明智的博弈,還是孤注一擲的冒險?
萬一真的觸怒了陸羨,不僅救不了父親,連見到柳氏的機會都沒了。
可事到如今,退無可退。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再添一把火,將這僵局徹底打破。
“陸大人!你今日抓我來,到底是出於個人原因,還是真的有需要我配合調查的公事?
倘若是前者,那恕我不能奉陪。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耽擱不起。
如果是後者,那便請陸大人直言相問,我知無不言。”
陸羨冷冷看著她。
“陸大人也清楚,我爹出事前那三年,我並未在應天府。
對於他當年的事情,我知曉得寥寥無幾。否則,我也不會如此急切地想要找到柳氏,向她詢問當年的詳細經過。”
陸羨依舊沉默,一動不動。
蘇枝意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故作從容地轉身。
“看來陸大人是沒什麼要問我的了。既然如此,我便先告辭了。”
壓力已然盡數給到了陸羨,可他依舊不為所動。
這場博弈,或許自己從一開始就輸了。
是她太高看了自己在陸羨心中的分量,也太低估了他的冷漠。
她緊緊掐著自己的掌心,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事到如今,再後悔也沒用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聲低沉的“嗯”突然響起。
是陸羨的聲音。
蘇枝意的腳步頓住,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隻見陸羨緩緩抬眼,目光掃過青空:“青空,去查。查清楚那個柳氏是如何進的溫府,在溫府的所有行程,與哪些人有過往來。”
“是,屬下這就去辦!”
蘇枝意站在原地,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心裏的那塊大石卻總算是落了地。
她贏了。
這場以退為進的賭局,她終究是賭贏了。
蘇枝意見陸羨鬆了口,順勢放下了姿態。
她轉身走到桌邊,提起茶壺,為他斟了一杯熱茶。
茶湯清亮,茶香裊裊。
陸羨眼尾微微上挑,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他接過茶盞,輕輕啜了一口。
兩人之間緊繃的氣氛也隨之緩和了。
“那我現在怎麼辦?溫府那邊還在等我的答覆,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陸羨放下茶盞,淡聲道:“什麼都不用管,也什麼都不用說。
你就在這等著,有我在,我不放人,溫博遠就算再有能耐,也為難不了你。”
蘇枝意低低地“嗯”了一聲。
……
另一邊,溫府內。
派去打探蘇枝意訊息的下人匆匆折返。
“老爺,蘇姑娘……蘇姑娘被錦衣衛的人帶去詔獄了。”
溫博遠聞言,手中的茶杯一頓,滿是錯愕。
他著實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蘇枝意怎麼會突然被錦衣衛盯上?
他沉默片刻,眼神漸漸變得陰鷙。
“這蘇枝意若是識相,乖乖守住他們之間的秘密,那便是給自己謀了一條活路。
倘若她不識相,敢把事情捅出去,那可就別怪他心狠手辣,讓她消失。”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午後到黃昏,再到夜色漸深。
蘇枝意纔在青空的護送下,從詔獄走了出來。
蘇枝意回到蘇府,等候在府門內的春桃便立馬迎了上來。
“姑娘,您可算回來了。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委屈?”
蘇枝意拍了拍春桃的手:“嚇死我了,不過幸好一切順利,沒什麼大礙。”
春桃喜不自勝地說道:“那可太好了。姑娘,您不在的時候,奴婢真是坐立難安,生怕您出什麼事。方纔蕭太醫派人來過一趟。”
蘇枝意心頭一動,連忙問道:“可有旁人看到?”
春桃用力搖頭。
“沒有沒有!他是從角門悄悄進來的,您之前特意吩咐過,蕭太醫與您的關係要保密,奴婢自然不敢讓其他人知曉。”
“那就好。可有留下什麼話?”
“奴婢隻是跟他說了您被錦衣衛帶走的事,他聽後沒多言。”
蘇枝意瞭然地點點頭。
以蕭景川的聰明才智,定然已經猜到了她的計劃。
所以她也不甚擔心,隻吩咐道:“我這裏既然沒事了,你悄悄去給蕭太醫傳個信,讓他也安心。”
“是,奴婢明白!”春桃應道。
她頓了頓,又猶豫著開口:“姑娘,溫府那邊……您總得再去給個交代吧?總不能一直這麼拖著。”
蘇枝意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石頭匆匆走進來稟報:“姑娘,外頭有溫府的人求見,說有要事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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