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強裝鎮定：“也就那樣吧，沒傳聞中說得那麼新奇，看了一小會兒就覺得沒意思了。”
“就那樣？”
陸羨挑了挑眉。
“我倒不知道，你還有這般閒情逸緻，特意為了一個新戲班子跑一趟聽春苑。”
蘇枝意連忙繼續圓謊。
“是真的！我也是聽李媽媽說的，說戲班子裏的小生身段好，長得好，唱的也好。我也是被她說得動了心，纔想著去湊個熱鬧的。”
“嗬。”
陸羨又是一聲冷笑。
“你喜歡那樣的？”
蘇枝意被他問得一噎，抬眼看向他，見他臉色沉凝，心裏莫名有些發怵，卻還是硬著頭皮回了句。
“誰都喜歡好看的東西，不是嗎？人，自然也不例外。”
“你的眼光真不怎麼樣。”
“我看男人的眼光向來不怎麼樣，目光短淺，鼠目寸光。選不出什麼好的。”
這話一出口，車廂內一陣壓抑。
陸羨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他死死地盯著蘇枝意。
她說完就後悔了，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就在她緊張得手心冒汗，不知道該如何收場時，馬車突然穩穩地停了下來。
青空的聲音從外麵傳來：“爺，蘇姑娘，到蘇府了。”
蘇枝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顧不上和陸羨道別，匆匆掀開車簾跳了下去。
她的腳步匆匆地往府裡走，連回頭都不敢回頭。
回到自己的院子，蘇枝意才鬆了口氣。
她想起今日的經歷，心裏滿是內疚。
本是為了尋找柳氏的下落纔去的聽春苑，結果不僅人沒找到，還差點把春桃賠了進去。
可內疚歸內疚，尋找柳氏的事卻不能就此擱置。
父親的案子還沒有頭緒，柳氏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找到柳氏。
蘇枝意坐在窗邊，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花，輕輕嘆了口氣。
雪下了整夜，第二天，積雪覆蓋了整個庭院。
蘇枝意坐在窗邊翻看醫書，就聽李媽媽來報，說趙世傑來訪。
“懷遠，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還有春桃。昨日我喝了那麼多酒，後來的事都記不太清了，擔心你們還有後續麻煩。”
“我沒事，春桃也沒事了。多虧了你昨日出手相助，她才能平安出來。
隻不過，她受了不小的驚嚇，我今日特意給她放了假，讓她好好歇一歇。”
趙世傑聞言，鬆了口氣。
“你客氣了，我也沒幫上什麼大忙，隻是做了我該做的。”
他往前湊了兩步，壓低了聲音：“不過我今日來，還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剛從外麵回來，聽說張元寶他們家好像犯事了，張記布莊被官府封了，動靜鬧得不小。”
蘇枝意心中瞭然，麵上卻故作驚訝。
“有這回事？我竟一點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趙世傑有些詫異。
“我還以為……”
“你以為是我找人做的？若我真有這般本事，昨日也不會被張元寶那般欺負，還害得春桃進了大牢了。”
“說的也是。”
趙世傑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是我想多了。對了，我聽府裡的管家說，昨日我是被錦衣衛送回侯府的？我喝得太醉，完全沒了印象。”
“昨日你醉得不省人事，我一個女子實在沒辦法，正巧碰上了青空大人，便請他幫忙送你回去的。”
“原來是這樣。”
趙世傑點了點頭，神色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枝意，我有件事要問你。”
蘇枝意見他神情鄭重，便溫和地笑了笑：“懷遠，你想問就問，不必客氣。”
“你昨日為何會去聽春苑那種地方聽戲？以我對你的瞭解，你向來不喜拋頭露麵，更不常去這種喧鬧的場合。”
蘇枝意也不隱瞞。
她輕輕嘆了口氣，坦誠道：“實不相瞞，我昨日去聽春苑，並非是為了聽戲，而是為了找一個人。”
“找人？”
趙世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追問，“是男的還是女的？”
問出口後，他才覺得這話有些唐突，微微蹙了蹙眉。
蘇枝意倒沒多想，坦然回道：“是女子，她是我爹爹的繼室柳氏。
我爹爹出事後，她就帶著府裡的一些東西匆匆離開了，之後就杳無音信。
你也知道，這幾年我不在應天府，爹爹出事的前因後果，我很多都不清楚。
我也是偶然間聽說，有人在聽春苑見過她，纔想著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從她那裏問出些關於爹爹案子的線索。”
說到這裏，她臉上露出失落之色。
“如今看來，我的運氣並不好，終究是白跑了一趟，還差點惹出禍事。”
趙世傑恍然大悟。
“枝意，你把柳氏的樣貌，身形這些資訊告訴我，還有她可能會去的地方，我回頭讓人幫你一起找找。”
“這……”
蘇枝意有些猶豫。
“你別多想。我隻是讓人幫忙留意尋訪，不會貿然驚動她。
若是有了訊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咱們再商量後續該怎麼做，這樣可行？”
蘇枝意咬了咬唇，輕聲道：“我不是不信你，隻是覺得這樣太麻煩你了，之前的事已經讓你幫了我不少忙。”
“枝意，你這話就見外了。我們是朋友，不是嗎？朋友之間本就該互相幫助。
你一個女子，獨自支撐著這麼多事，本就不易，我能幫上忙，自然要幫。”
趙世傑話說得這般懇切，蘇枝意再不好意思回絕。
她抬眼看向他，認真道：“那好吧，多謝你了懷遠。等找到了柳氏，或者事情有了眉目，我請你吃飯。”
“好啊。”
趙世傑笑得眉眼彎彎，爽快地應道：“那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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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趙世傑突然又到訪。
門外傳來了春桃輕快的聲音：“姑娘，趙公子來了！”
蘇枝意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醫書，起身迎了出去。
“懷遠？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枝意，我是特意來接你去溫府做客的。”
“溫府？”
蘇枝意愣住了。
她並非沒去過溫府。
前段時間，溫家大小姐溫洛顏病了。
溫家老爺遍請名醫無果，最後還是她揭榜，去溫府為溫洛顏診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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