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身子更是僵硬,再也不敢有絲毫挪動。
陸羨抬腳朝著耳房的方向走去。
他在門口站定,目光落在那隻被麻布遮得嚴嚴實實的浴桶上,眸色漸深。
那麻布的邊角微微翹起,隱約能看到桶內蜷縮的衣角。
他嘴角微微向上揚了揚。
還以為這蘇枝意膽子大,早就尋機會跑了,竟躲到了這裏,倒是有趣。
他沒再往裏走,隻淡淡掃了一眼,便轉身折回了寢房。
“許是外頭颳風,吹得窗戶晃了晃,碰著了耳房的木桶。”
沈鳶順著他的話看向窗外,果然見枝頭的枯葉被風吹得晃動著。
她點了點頭,沒再多想。
誰知她剛要抬腳,陸羨卻突然開口:“對了,這忘憂蘭平日裏該怎麼養?”
這話正戳中了沈鳶的興趣點,她笑著重新坐了回去。
“這花耐旱,不用日日澆水,兩三日一次就好,水要澆透,卻不能積在盆底,不然容易爛根。”
躲在浴桶裡的蘇枝意,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縮在桶裡,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方纔被陸羨折騰得酸軟不已,此刻又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許久。
真的是又酸又疼,雙腿更是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而外頭的兩人,卻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從花聊到畫,又從畫聊到詩。
沈鳶說得眉飛色舞,陸羨偶爾應和兩句,竟也聊得興緻盎然。
外頭言笑晏晏,而浴桶裡的蘇人卻如同身處煉獄。
動也不是,靜也不是。
很是煎熬。
差不多過了大半個時辰,蘇枝意總算聽到沈鳶說餓了。
緊接著,便是陸羨應和聲。
再之後,房門被輕輕拉開又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卻不敢立刻出來,又屏息靜聽了好一會兒。
確認屋外再無任何聲響,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蘇枝意掀開蓋在身上的麻布,掙紮著從浴桶裡站了起來。
她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抬眼的瞬間,卻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陸羨竟不知何時站在了浴桶外麵,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蘇枝意嚇了一跳,脫口而出:“你不是陪公主用膳去了?怎麼還在這裏?”
“人都走了,你還躲著不出來?”
陸羨挑眉。
“在桶裡待得舒服?”
蘇枝意臉頰一熱,不想再跟他廢話,想從浴桶裡爬出來。
可她方纔蜷縮得太久,雙腿早已麻木得沒了知覺,這一抬腳,就覺得一股鑽心的痠麻感席捲而來。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倒去。
“小心!”
陸羨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攬進了懷裏。
熟悉的雪鬆味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怎麼,這是想投懷送抱?”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調侃道。
“我沒有……”
蘇枝意臉頰漲得通紅,掙紮著想要推開他。
“沒有?”陸羨挑眉。
此時,二人的姿勢的確不清白。
“我是腿麻了,站不穩……”
陸羨低笑一聲,也沒拆穿她的窘迫。
他直接打橫將她抱起,轉身走到床榻邊,輕輕將她放下。
自己順勢在床邊坐下,不由分說地握住她的腳踝,替她脫下了鞋。
手指隔著一層薄薄的絲襪,輕輕按在了她發麻的腳上。
一路向上,按到小腿。
“嘶……疼……”
蘇枝意就倒抽一口涼氣,疼得眼眶都紅了。
“忍一忍,按通了血脈,一會就好了。”
陸羨的動作放輕了些,順著小腿的經絡慢慢揉捏著。
蘇枝意的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錦被,隻能咬著牙強忍著那股痠麻脹痛。
不知過了多久,陸羨的動作漸漸停下,她試著動了動腿,發現果然不麻了,也不怎麼疼了。
“你不陪公主用膳嗎?怎麼沒去?”
陸羨抬眼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我去不去用膳,關你何事?”
“我就是問問……”
蘇枝意癟了癟嘴,小聲嘟囔,“萬一她又折回來,看到我在這裏,不就麻煩了。”
陸羨勾了勾唇:“擔心這個?我看你倒是機靈得很,還知道躲進浴桶裡。。”
“那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蘇枝意不服氣地反駁。
“幸好我躲起來了,否則真聽你的話在屋裏等著,她一開門不就正好撞見我了?你這人一點都不靠譜。”
陸羨被她這副模樣氣笑了,挑眉道:“合著我還得誇你懂事、細心,處處為我著想了?”
“那我可擔不起。”
蘇枝意能走了,便不想再跟他糾纏,催促道,“你之前說會送我回隔壁蘇府的,現在就送我回去吧?”
“白日青天的,你從這裏走出去,府裡的下人都能看到,想讓人知道我屋裏藏了個姑娘?”
蘇枝意一愣,隨即急了:“那怎麼辦?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吧?”
“等晚上。”
“那不行!我在府裡失蹤一整晚,春桃他們肯定急壞了。”
“你那丫鬟比你機靈,她一早沒找到你,就跑到這裏來問了。
青空已經跟她說了,你在我這裏待著,讓她不用急。”
蘇枝意的耳尖瞬間泛紅,一時間窘迫得說不出話來。
“你先去洗漱一下。我讓人去廚房弄點吃的來,你怕是也餓了。”
蘇枝意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不多時,就有下人端著熱騰騰的清粥和幾碟精緻的小菜進來,擺在桌上。
蘇枝意和陸羨相對而坐,安靜地用了這頓早膳。
用完膳,下人進來收拾了碗筷,屋子裏又恢復了之前的靜謐。
陸羨走到窗邊的軟榻旁坐下,拿起案上的一疊公文,便低頭翻看了起來。
蘇枝意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閑著也是無聊,便起身走到書架旁,隨意抽出一本舊書,翻看起來。
她的目光總是不受控製地飄向窗邊的身影,想到了從前的二人。
十六歲的自己喜歡上了一個人,就如飛蛾撲火般,熱烈,純粹。
願意為他付出一切,可無論如何,都沒有喚回他的真心。
現在來看,真是可笑。
她看得有些出神,連陸羨何時抬起頭來都未曾察覺。
直到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她纔回過神來。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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