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柔軟的觸感覆在唇上,陸羨的眼神清明瞭些。
他順著蘇枝意緊張的目光看向門口,這才聽清了門外的動靜。
“慕之,你醒了嗎?”
沈鳶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傳進來。
這是要被捉姦在床了。
蘇枝意渾身冰涼,自己還一絲不掛,隻有薄薄的錦被堪堪遮體。
她將被子裹得更緊,身旁的陸羨卻顯得異常鎮定。
他掀開被子起身,聲音依舊冷冷清清,聽不出慌亂,反而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沉穩。
“剛醒。你先去前廳等我,我梳洗一番就過來。”
門外的沈鳶應了一聲,腳步聲由近及遠,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蘇枝意纔像是從窒息中緩過一口氣。
她慌手慌腳地去撿散落在地上的衣裳。
可拿起衣服一看,她頓時僵住。
裙擺被撕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根本沒法再穿出門。
蘇枝意又氣又急,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慢條斯理穿衣服的男人。
他寬闊的後背對著她,蘇枝意瞥見,那白皙的麵板上,還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抓痕。
是昨夜她抓出來的。
她臉上一熱,連忙移開目光,胡亂地往身上套,手腳麻利地繫好腰帶。
隻想趁著沈鳶還在前廳,趕緊從這裏逃出去。
剛走到門口,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牢牢抓住。
“你要去哪?”
“當然是走!”
蘇枝意急得眼眶發紅。
“再不走,等會兒被公主撞見,就全完了!”
“你現在這個樣子出去,當外頭的人都是瞎子?”
蘇枝意開啟門縫往外看去,不知何時,院外多了好多下人。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破爛的衣裳,又急又慌:“那怎麼辦?你快讓公主先走吧,就說你還有事要處理,不方便見客。”
陸羨低笑一聲。
“她是長公主,更是我的未婚妻。我憑什麼趕她走?你倒是說說,我該用什麼理由趕她?”
蘇枝意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提議有多魯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麼辦嘛!”
蘇枝意急得直跺腳。
她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急什麼。你就在這屋裏待著,等我回來。我先去應付她,回頭再想辦法安排你回隔壁蘇府。”
蘇枝意還想再說什麼,陸羨卻已經穿戴整齊。
他轉身走進耳房,隨意掬了把冷水洗了把臉,又用布巾擦乾,便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根本沒給她再開口的機會。
房門被輕輕帶上,屋內再次恢復寂靜。
蘇枝意無力地靠在門板上,隻覺得心亂如麻。
她縮在空蕩蕩的臥房裏,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怎麼都安定不下來。
這裏終究是陸羨的地盤,沈鳶是他明媒正娶的未婚妻,若是想進這間臥房坐坐,簡直合情合理。
她越想越怕,手腳麻利地撲到床邊,將方纔淩亂的錦被重新撫平。
又把散落的枕頭擺回原位,仔仔細細整理了一遍,力求看不出半點有人在此留宿過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又慌慌張張地在屋子裏轉了一圈。
想要尋到一處能藏人的地方。
書架太高,衣櫃太窄,屏風後麵又太過明顯……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耳房那隻碩大的浴桶上。
桶身足有半人高,平日裏是用來泡澡的,此刻裏麵空空如也,恰好能容下一個人。
耳房私密,就算沈鳶真的進了廂房,想來也不會特意去耳房檢視。
事到如今,也顧不得體麵了。
她咬了咬牙,快步溜進耳房,手腳並用地鑽進了浴桶。
又扯過旁邊搭著的一塊乾淨布巾,堪堪蓋住了桶口。
蜷縮在逼仄的桶裡,蘇枝意更是半點也放鬆不下來。
她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昨夜就不該一時心軟過來解釋,更不該累得沾著枕頭就睡死過去,否則哪裏會落到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越想越是氣悶,她忍不住在心裏狠狠埋怨陸羨。
那個男人,昨夜簡直就像瘋了一樣。
弄的那麼凶,那麼狠。
像不知饑飽的老鼠,逮著機會就不肯鬆口。
如今倒好,他倒是一身輕鬆地去應付未婚妻了,留她在這裏擔驚受怕,連個藏身之處都要費盡心思去尋。
正腹誹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開門聲。
隨後是兩道腳步聲。
一輕一重。
漸漸朝著寢房的方向靠近。
蘇枝意的心頭一縮,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咬住嘴唇,將自己的身體蜷縮得更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怎麼會……沈鳶怎麼真的進來了?
沈鳶手捧花盆走進來。
花盆裏栽著幾株罕見的藍紫色花卉。
花瓣層層疊疊,形狀別緻。
“這花是母後新培育的,有安神助眠的奇效。隻不過嬌貴得很,得找個合適的地方擺著才行。”
陸羨跟在她身後,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屋內掃了一圈,不見人影,也沒多說什麼。
“不過是擺一盆花,這種事情讓下人來做就好,何必你親自跑這一趟?”
“都說了這花精貴,下人笨手笨腳的,我哪裏放心?”
沈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再說這花是母後剛讓人送到我宮裏的,我想著你近日怕是休息不好,便第一時間給你送來了。”
說著,她將花盆暫時放在窗檯前,轉頭看向陸羨:“你今日倒是睡得沉,這個時辰才醒,倒一點也不像你平日裏的樣子。”
陸羨笑了笑。
“昨夜處理公務累了些,便多睡了會兒。”
“你啊,就是太拚了。再怎麼忙,也要當心自己的身子,可不能仗著自己年輕就肆意消耗。”
“知道了。”
“既然醒了,上午就別去詔獄了吧?陪我一起用膳?”
躲在耳房浴桶裡的蘇枝意,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想像著兩人光明正大共處一室定然是郎情妾意的模樣,她心裏有些委屈。
她已經在桶裡縮了許久,雙腿早麻了。
可外麵的兩人半點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依舊慢悠悠地說著話。
蘇枝意實在忍不住了,想著稍微動一動,換個姿勢緩解一下腿麻的苦楚。
她挪動了一下腳尖,可還是不小心碰到了桶壁。
“咚!”
很輕的聲音。
可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
沈鳶的話音戛然而止,她目光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蹙著眉問道:“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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