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雖有疑惑，卻也乖巧地點點頭，跟著她一同去了。
小廚房的管事見是住客要用，也沒多阻攔，痛快地應了下來。
蘇枝意挽起衣袖，和春桃一同忙活起來。
不多時，幾樣小巧精緻的點心便做好了。
蘇枝意小心翼翼地將點心裝進食盒，這才帶著春桃，重新回到了蕭景川的住處。
她輕輕叩了叩門，門很快就開了。
蕭景川見她端著食盒站在門口，先是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側身讓她進屋。
“蘇姑娘這是……”
進屋後，蘇枝意將食盒放在桌上。
開啟蓋子，露出裏麵熱氣騰騰的點心。
“你不會是和他們一樣也來收買我吧？”
他指了指點心，打趣道：“用這些？”
“蕭公子說笑了。”
蘇枝意淺淺一笑，將食盒裏的糕點一一擺放出來。
“這些是我親手做的，算不上什麼貴重東西。隻是我頭一回做點心，手藝粗糙，也不知道合不合蕭公子的口味。”
蕭景川挑了挑眉：“頭一回做？那我今日倒是有口福了，能嘗到蘇姑孃的初次手藝。”
說著，他便伸出手，想去拿一塊桂花糕嘗嘗。
可剛要碰到點心，就被蘇枝意輕輕伸手擋住了。
“這裏有桂花糕和紅豆糕，蕭公子想吃什麼？”
“桂花糕吧。”
蕭景川順著她的話應道，目光落在那抹金黃軟糯的糕點上，帶著幾分期待。
聽到他選了桂花糕，蘇枝意的神色瞬間亮了亮、
她撚起一塊品相最好的桂花糕，輕輕遞了過去。
蕭景川看著她遞來的糕點，伸手接過，笑意溫和。
他輕輕咬了一小口，軟糯清甜，甜而不膩，恰到好處。
他眯起眼睛：“好吃。”
“蕭景川。”
“嗯？”蕭景川嘴裏還嚼著糕點，含混地應了一聲。
“我見過無妄先生了。”
蘇枝意一字一頓地說道，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神情，不肯放過任何一絲變化。
蕭景川咀嚼的動作一頓，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怎麼可能？”
就是這一句反問，讓蘇枝意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差點就被他這副溫潤無害的模樣騙了過去。
“是真的，我不僅見過他，他還吃了我做的糕點呢。”
蕭景川緩緩放下手中的桂花糕，神色漸漸變得嚴肅。
“你是不是被人騙了？無妄先生行蹤隱秘，極少與人相見，怎會輕易吃陌生人做的糕點？”
“是啊，被騙得好慘。”
蕭景川被她這模稜兩可的話弄得愈發困惑，眉頭微蹙：“我怎麼聽不明白了？你到底……”
“蕭景川，你就是無妄先生，對不對？”
蘇枝意沒等他說完，便直接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語氣是無比的肯定。
聽到這句話，蕭景川的麵色僵住。
他沉默地看著蘇枝意，半晌後，他輕輕嘆了口氣：“還是瞞不過你。”
蘇枝意聽到這句承認，長長舒了口氣，心頭的巨石總算落了地。
她看著眼前的人，又氣又好笑。
這位溫文爾雅的蕭公子，竟然真的就是自己苦苦尋覓的無妄先生！
先前她明明都有過懷疑，卻一次次被他不動聲色地忽悠了過去。
此刻再回想過往的種種細節，那些被她忽略的蛛絲馬跡瞬間串聯起來。
當真是應了那句，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生在此山中。
她該慶幸吧。
最終沒有錯過這唯一的希望。
“蘇姑娘，那這糕點……我還能吃嗎？”
蘇枝意瞪了他一眼，卻還是拿起一塊桂花糕，重新遞到他麵前。
“吃吧，堵上你騙人的嘴。”
蕭景川低笑出聲，順勢接過糕點，又咬了一大口。
他滿足地眯了眯眼，才慢悠悠地問道：“說起來，蘇姑娘是怎麼猜到我就是無妄先生的？我自認偽裝得還算周全。”
“我上次就有過這樣的猜測了。”
蘇枝意坐到他對麵，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麵，“隻是你當時說，無妄先生的年齡與你不符，還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我便暫時打消了疑慮。”
“嗯。”蕭景川含著糕點，輕輕應了一聲。
“真正讓我起疑的，是方纔在小廚房的時候。”
蘇枝意回憶著方纔的情形，緩緩說道，“我和春桃做點心時，聽到旁邊的廚子閑聊。
說山莊裏有位貴客，異常喜愛桂花糕，卻半點不碰紅豆做的點心。
你想，尋常客人的喜好，廚子哪裏會記得這般清楚？
定是這位客人身份特殊，才會讓他們印象深刻。我當時心裏就咯噔一下，想起你先前的種種異常，便想著藉此試一試你。”
蕭景川聞言，挑眉笑了笑：“所以，你剛才問我選桂花糕還是紅豆糕，是故意試探我？”
“沒錯。你剛纔看到紅豆糕的時候，眉頭下意識地蹙了一下，雖隻是一瞬，卻被我看見了。
可當我說有桂花糕時，你眼睛都亮了，那神情做不了假。這兩點加起來，就徹底證實了我的猜測。”
“還有一點。”
她補充道。
“陸大人許你一千兩黃金，那樣豐厚的條件，換作旁人，就算不答應，也會猶豫片刻。
可你幾乎沒有任何考慮就拒絕了，那時候我就覺得，你絕非普通的行醫之人。”
蕭景川聽完，放下手中的糕點，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是我演技太差，破綻百出，才讓你一眼就看穿了。”
蘇枝意望著蕭景川，輕聲問道：“蕭公子，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我們……算是朋友吧？”
蕭景川輕輕點頭：“自然算。能與蘇姑娘相交，是蕭某的幸事。”
得到肯定的答覆，蘇枝意稍稍鬆了口氣。
“蕭公子既認我這個朋友，我便不再隱瞞。這次我來山莊，就是為了無妄先生的駐顏膏。”
“這件事還有錦衣衛參與，這便意味著，此事牽扯到朝廷。想要求取駐顏膏的，並非尋常之人，想必要這主駐顏膏的是宮裏的人，蘇姑娘一直保密，那人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蕭公子聰明過人，想必早已猜到幾分。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就是為了替皇後娘娘求取駐顏膏。那……你願意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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