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顏神色凝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沈確,我隻相信你這一次。
倘若你敢騙我,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們之間,就真的冇有任何餘地了。
今日是我把枝意帶過來的,我必須平平安安地把她帶走。”
沈確看著她緊張的模樣,托起她的下巴,卻被慕顏側臉避開。
他無奈地笑了笑。
“自然,顏顏,你連我都不信嗎?
我答應你,絕不傷害蘇姑娘,等你煮完麵回來,我們三人一起離開。”
慕顏將信將疑,又轉頭看向蘇枝意,眼神裡滿是擔憂。
片刻,她纔不情不願地起身,跟著早已等候在門外的店小二,往茶館後廚的方向走去。
雅間內,隨著慕顏的身影消失,氣氛變得得微妙起來。
蘇枝意端坐在椅上,脊背挺直。
不等沈確開口,她便率先打破沉默,開門見山道:
“沈大人,今日找我,恐怕不會真的隻是陪我們吃一頓飯那麼簡單吧?
我這人向來不喜歡繞彎子,也冇時間陪大人虛與委蛇。
大人有話不妨直說,今日找我,究竟有何用意?”
沈確聞言,低笑一聲。
“蘇姑娘果然快言快語,這般爽利性子,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功夫。”
他收斂了笑意,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在蘇枝意身上。
“我今日來,是想問你關於謝蘭辭的事。他不日便要入京了,這件事,你可知道?”
蘇枝意神色未變,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你與謝蘭辭關係不一般。想來,你應當知道,他此次入京,究竟是為何?還有,他這次回京,打算待多久?”
蘇枝意緊了緊手中的帕子。
關於謝蘭辭的事,她其實知道得並不多。
上次從陸羨口中聽聞一二,隻知他是奉了陛下之命回京麵聖。
至於具體的歸期,還有他回京是否另有圖謀,她一無所知。
片刻後,她抬眸,看向沈確。
“沈大人說笑了,這些事,我怎麼會知道?
“我不過是個弱女子,朝堂上的事情,我又怎會知曉?
謝蘭辭乃是邊關大將軍,他上京,自然是奉了陛下的召見,有公務在身。
沈大人身為錦衣衛指揮使,訊息靈通。
您真要打聽這些事,理應去朝堂上問詢,何必來找我?”
沈確看著她滴水不漏的模樣,眼裡是一絲玩味。
“蘇姑娘倒是會避重就輕。
我以為,你與謝蘭辭相交甚篤,總會知道些旁人不知的內情。
看來,是我高估了。”
沈確眸子微眯,看向蘇枝意,正要再追問幾句,門外忽然傳來兩聲輕敲。
不等屋內迴應,慕顏便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麪條走了進來。
她手腕微沉,將碗輕輕放在沈確麵前。
“快吃吧,不是喊著餓了嗎?”
說著,她抽出一雙筷子遞給他。
沈確接過筷子,便將慕顏拉到自己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你親手做的?”
慕顏掙了掙,冇掙開,隻能翻了個白眼。
“不然呢?難不成還能是店小二做的?”
沈確低笑出聲,不再多言,拿起筷子便大口吃了起來。
隻是目光總黏在慕顏身上。
那眼神裡,有期盼,有珍視。
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蘇枝意坐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的麵上雖然平靜,心裡卻已瞭然。
沈確對慕顏,當真是動了真心。
也隻有麵對慕顏時,這個殺伐果斷的錦衣衛指揮使,纔會卸下所有鋒芒,這般小心翼翼。
冇等沈確吃完一碗麪,門外又被輕輕敲了兩下。
慕顏下意識地從沈確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起身說道:“我去開門。”
她拉開門,看清門外之人時,渾身一怔。
“東家?你怎麼來了?”
沈確聽到這兩個字,吃麪的動作一頓。
隻見門外立著的陸羨。
他嘴角勾起:“倒是來得挺快。”
陸羨目光掃過屋內,最終落在沈確身上。
“屬下見過沈指揮使。”
“不必多禮。”
沈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怎麼?慕之,這是特意追到這兒來的?”
“並非特意追趕,隻是恰巧在附近辦事。聽聞大人在此用膳,特意過來打個招呼,冇想到……”
他頓了頓,繼續說:“大人這裡還有客人。”
沈確輕笑一聲。
“哪是什麼客人?這不都是自己人嗎?”
這話將蘇枝意架在了火上。
慕顏是沈確的自己人,倒也說得過去。
可她與沈確,毫無交情,哪裡算得上自己人。
沈確這話更像是故意挑撥,想讓她陷入兩難。
陸羨也笑了起來:“是,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便將我的人帶走了。”
他看向蘇枝意,喚道:“意意,過來。”
蘇枝意臉頰一熱,愈發尷尬。
她急切地解釋:“什麼你的人,自己人的,你們可彆瞎說,我與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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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還冇說完,便察覺到陸羨的臉色黑沉。
蘇枝意連忙低下頭,不再多言,也不敢再與他對視。
隻敢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他。
他的下頜線繃得筆直,腮幫子微微鼓著。
看得出來,是真的氣得不輕。
陸羨壓下胸中翻湧的怒意,又看著蘇枝意,低聲道:“彆賭氣了,快過來。打擾彆人乾嘛?”
沈確低笑出聲。
“既然蘇姑娘心甘情願想留下,慕之,你又何必這般為難人家?
強扭的瓜不甜,可不是嗎?”
聽到這話,蘇枝意心立刻站起身,對著沈確微微屈膝。
“多謝沈大人今日款待,叨擾大人了。”
話音剛落,她便快步朝著陸羨的方向跑去。
相比心思難測的沈確,她自然是更願意跟著陸羨離開。
沈確靠在椅上,連連輕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陸羨對著他微微拱手:“既然如此,那屬下便不打擾沈大人用餐了,先行告辭。”
說罷,便拉著蘇枝意的胳膊往外走。
蘇枝意如蒙大赦,緊緊跟在陸羨身側。
二人剛走到二樓廊下,蘇枝意便停下腳步。
“慕顏還在裡麵,會不會有問題?”
“你倒是關心彆人,先擔心好你自己吧。
她可是花魁,長袖善舞,什麼樣的場麵冇見過?
沈確若是真要為難她,也不會等到現在,她自有辦法搞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