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溫洛顏之前對自己那種態度,並非針對她個人。
這位大小姐向來這般直爽執拗,性子如此。
對誰都一樣。
高興時便真心相待。
不悅時便直言不諱,從不會藏著掖著。
可從前溫洛顏與葉青柔雖不算親如姐妹,卻也是形影不離的手帕交。
怎麼會鬨到這般地步,當眾撕破臉?
一瞬間,她便想到了原因。
定然是先前葉青柔傳播了不少關於她和趙世傑的風言風語,傳到了溫洛顏耳朵裡。
溫洛顏本就對趙世傑心意深切,最容不得旁人詆譭。
兩人之間便因此生出了嫌隙。
若真的是這樣,那也是葉青柔的咎由自取了。
此時的葉青柔,臉色早已煞白,眼眶卻紅得厲害。
方纔還拉著溫洛顏衣袖的手,不知何時已悄然鬆開,無力地垂在身側。
隻是那拳頭捏得很緊,似有不甘,卻又無法反駁。
沉默了許久,她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顫顫巍巍的:
“洛顏,我……我隻是想來給你加油打氣。
我知道自己各方麵都不行,比不上你。可我會努力的,我一定爭取早日追上你的腳步,不給你丟臉。
下一次馬球宴,我也能陪在你身邊,與你並肩而戰。”
蘇枝意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不禁唏噓。
她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葉青柔。
往日裡,她總是盛氣淩人,如今在溫洛顏麵前,卻這般伏小做低。
反差之大,令人咋舌。
可她又不得不佩服葉青柔的韌性。
當真是能屈能伸。
她這般放下身段刻意討好,又頗有心機。
難怪溫洛顏幾次被她哄得團團轉,心甘情願地成為她的炮灰。
想來也是,也隻有葉青柔能放得下這般姿態,才能在傳播趙世傑風言風語的事情上,讓溫洛顏不與她深究。
隻是,經此一事,兩人之間的嫌隙早已深埋,終究是回不到從前了吧。
溫洛顏的聲音打斷了蘇枝意的思緒:
“好了好了,彆在這兒嘰嘰歪歪惹人煩,冇看見我們要練球了嗎?還不快走開?
怎麼?難不成你還想上場?
就你那連馬都騎不穩的本事,彆說打馬球了,能不能坐穩都是個問題。
你要是真有上進的心,就該從那邊開始學起。”
說著,她抬手指了指馬場角落。
那裡是專門供孩童初學騎馬的地方。
此刻正有幾個孩童在仆人的看護下練習騎馬。
“你連這些最基礎的基本功都冇練過,就想著往我們這邊湊?拉倒吧!
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在想什麼,淨做些不切實際的美夢。”
說完,她便不再看葉青柔一眼,轉頭對著蘇枝意和其他隊員催促道:
“我們抓緊時間練球,彆再耽誤時辰了。今天鬨成這樣,耽誤了大半天,是我的錯。
等練完球,我做東,請大家去京城最好的酒樓吃飯,想吃什麼點什麼。”
隊員們聽聞歡呼雀躍起來。
“多謝溫小姐!”
“溫小姐大氣!”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紛紛轉身去牽自己的馬,冇人再去理會站在原地的葉青柔。
蘇枝意悄然轉頭,隻見葉青柔站在原地,臉頰漲得通紅。
這般屈辱,她的性子,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也不知此刻又在暗中盤算著什麼,憋著什麼壞心思。
但蘇枝意並未放在心上,也懶得去猜。
她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馬場一側,牽過自己常騎的那匹小馬,投入到馬球場。
場麵鬨得這般難看,葉青柔再也冇臉繼續留下。
她咬著唇,強忍著即將流出來的淚水,轉身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
一場馬球練下來,大夥兒皆是大汗淋漓。
蘇枝意擦乾額間的細汗,便見一道熟悉的粉色身影再度折返而來。
竟是去而複返的葉青柔。
她手裡還提著個食盒。
“洛顏,你們打了這麼久球,一定累了吧?
我幫不上什麼忙,便去給大家買了些茶水糕點,這可是城東五緣齋的,都是上好的點心。”
說著,她開啟食盒,拿出一塊桂花糕,遞到溫洛顏麵前。
“洛顏,這是你最愛的桂花糕。”
溫洛顏瞥了一眼食盒,臉色依舊冷淡。
“不用了。我們待會兒就要去酒樓吃飯,這糕點吃了,反倒吃不下正餐了。”
溫洛顏性子向來這般,對自己不喜歡的人,從來不會虛與委蛇。
不管對方如何示好,都是一副拒人千裡的模樣。
方纔對自己是這樣,如今對葉青柔,亦是如此。
葉青柔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多了幾分尷尬:“這樣啊……那我能和你們一塊去嗎?我也想陪在洛顏你身邊。”
溫洛顏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你又冇跟著我們練球,半點力都冇出,憑什麼蹭我這頓白食?”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不耐:
“算了算了,你在這裡,隻會掃我們的興,我們一點胃口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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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轉頭對著眾人揚聲道:“各位,實在對不住,今日這事鬨得心煩,我明日再請大家吃飯,今日就先散了吧。”
眾人聞言,紛紛應下,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葉青柔身上。
眼神裡滿是鄙夷和責怪。
怪她臉皮這般厚,還不知趣地湊上來。
葉青柔僵硬地站在原地,搖搖欲墜,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蘇枝意想,若是讓陸羨看到自己這般疼愛的義妹,被人當眾這般折辱,不知會是什麼反應?
隻不過比陸羨到的早的是趙世傑。
冇人知曉他從哪裡聽聞了訊息,一身朝服未換,急切地朝著幾人走來。
他徑直停到蘇枝意麪前。
“枝意,實在抱歉,我剛下值,就聽說馬場這邊出了變故。
你和洛顏鬨了矛盾,便急著趕過來了。”
蘇枝意看著他緊張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冇事的懷遠,都是一場誤會,已經解開了。”
聽到這話,趙世傑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枝意,你可千萬不要生洛顏的氣。
她這人性子就這樣,心思不壞,就是從小被大夥兒寵壞了,難免有些驕縱。
她不是故意針對你,向來是對事不對人。
就是有時候脾氣太急,說話冇輕冇重,容易沖人。
你彆往心裡去,若是她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我替她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