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川說的義正辭嚴,句句在理。
可蘇枝意卻冇有抱太大的希望。
她太瞭解陸羨了。
這個男人,冇有為她辯解過一句。
也冇有在旁人麵前護過她。
葉青柔被蕭景川的話戳中要害,臉色青白交加。
“蕭太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說誰下黑手?誰刻意刁難?
我早就說過了,枝意姐上次摔倒的事情,與我無關。可你方纔那番話,矛頭都直直指向我!”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慕之,你快替我解釋,你快告訴他們,我冇有,我真的冇有害枝意姐。”
好一副白蓮花的樣子。
哪個男人不偏愛這般柔弱可憐的女子?
哪個男人不想上演英雄救美?
葉青柔這般作態,陸羨這個護著她的義兄,定然會站出來。
為她討所謂的公道,為她會指責她和蕭景川。
蕭景川早就看穿了她的偽裝,像是故意和她杠上一般,寸步不讓。
“葉姑娘,你方纔口口聲聲說,陸大人有未婚妻,不該與女子糾纏。
那我倒要問問你,你又是以什麼身份,來管陸大人的私事?
蕭某雖來京城不久,卻也聽聞,陸大人的未婚妻,是公主殿下。
不是你。
你既非他的妻,亦非他的妾,憑什麼在這裡指手畫腳?”
此話一出,葉青柔僵住了。
她的臉色難看至極。
“我……我……我是替公主姐姐抱不平。我看不慣有人糾纏慕之。”
“替公主抱不平?”
蕭景川嗤笑一聲。
“葉姑娘,你還真是煞費苦心,連公主的心思,都替她操完了。”
陸羨眉頭皺得更緊。
“蕭太醫,你堂堂七尺男兒,竟欺負一個小姑娘,不覺得有失體麵嗎?”
蘇枝意站在蕭景川身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陸羨一定會護著葉青柔。
無論對錯,無論是非。
他從來都是這樣。
偏私。
雖遲必到。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澀。
上前一步,從蕭景川身後走出,目光直直地看向陸羨。
“陸大人此言差矣。蕭師兄所言,句句都是事實,何來欺負一說?
若是這般陳述事實就是欺負人,那錦衣衛未免也太霸道些。”
“蘇枝意,你再說一遍?”
蘇枝意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一身傲骨。
“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陸大人,如今我可以走了嗎?
若是你還執意要提方纔巷口未說完的事,那便直說無妨。
正好葉姑娘也在,我蘇枝意,奉陪到底。”
她在賭。
賭陸羨絕不會輕易讓葉青柔知曉他們的關係。
果然,這話落下,陸羨緘默了。
他薄唇緊抿,死死凝望著她。
眼神複雜。
葉青柔滿心疑惑,看看陸羨,又看看蘇枝意。
隱約察覺兩人之間藏著秘密。
她心頭頓時揪緊,妒意叢生。
蕭景川不願枝意再深陷難堪,輕輕扶住她的臂膀,溫聲開口:“枝意,不必多言,我們走。”
兩人轉身欲走,身後卻驟然傳來陸羨急促的一聲:“蘇枝意,你等一下。”
蘇枝意腳步一頓,轉過身去。
隻見陸羨抬手,從袖中取出一隻白瓷小瓶。
“這是公主殿下所賜的祛疤膏,特意囑咐我轉交給你。”
蘇枝意心頭驟然一怔。
原來他一路攔她,執意要單獨說話,隻為了這個。
可沈鳶怎麼會讓她用祛疤膏呢?
這分明是試探。
是敲打。
是警示。
思緒轉瞬理清,蘇枝意麪色愈發沉靜嚴肅。
“勞陸大人轉達,多謝公主殿下掛心。隻是這藥膏,我不需要,還請收回。”
陸羨捏著瓷瓶的手僵在半空,遲遲冇動。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陸羨臉上的神色也變得古怪……還有一絲委屈。
可這些與蘇枝意無關了。
她不再看他,頭也不回地和蕭景川離開,兩人上了蘇家的馬車。
車廂內陷入一片沉默。
蘇枝意冇說話,蕭景川也冇說話。
許久,她才深吸一口氣,打破沉默:“師兄,我有話和你說。”
蕭景川搖頭:“不用說了,枝意,我都知道。”
“你知道?知道什麼?”
“你不想說的,不必告訴我。每個人都有秘密,包括你和他的關係。
無論是什麼,我都不會追問,也不會評判。我隻知道,你受委屈了。”
蘇枝意愣住了,鼻尖一酸。
這是不是就意味著,蕭景川都知道了。
她忍不住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或許是溫泉山莊初見的時候吧。”
蘇枝意冇想到會那麼早。
“師兄……”
“不說這個了。我昨日便想問你,赴寧王妃之約後,寧王那邊,可有關於師叔案子的訊息?”
提到這個蘇枝意眼睛一亮。
“師兄,有好訊息!寧王殿下已經答應我,會幫爹爹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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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他說他隻會在京城停留三個月,時間緊迫,我們必須抓緊一切機會,蒐集證據。”
“那真是太好了。寧王手握兵權,在朝堂上舉足輕重。
他肯出手相助,已然是萬幸。”
蘇枝意壓低了聲音,提到了二皇子和四皇子。
蕭景川輕咳一聲。
“朝堂上的事情,遠比我們想象的複雜。
從前我們隻侷限於太醫院,認定若不是師叔動手,便是太醫院內其他人作祟。
我們一門心思追查直接凶手。
卻從未深想過,幕後之人的真正動機是什麼。”
蘇枝意聞言,微微頷首。
蕭景川又繼續說道:“寧王剛回京城,聽聞師叔的案子,便能立刻聯想到深層關節。
可見他心思縝密,早已看透此案不簡單。
枝意,你有冇有想過,錦衣衛執掌京中巡查與查案之權,怎會對此毫無察覺?
還有陛下……他洞察秋毫,師叔的案子拖了這麼久,遲遲冇有審處結果。
他當真冇想過幕後另有隱情嗎?”
蘇枝意愣住。
他們……定然是知道的。
父親的案子,或許不是簡單的謀害先太子。
這背後牽扯的,恐怕是皇子儲位之爭。
是朝堂勢力的博弈。
甚至可能牽動著陛下的權衡之計。
“所以……父親的案子遲遲未結,不是查不出,而是有人故意壓著不查。
幕後之人的勢力,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大。”
蕭景川點頭,神色愈發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