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川目光微沉。
“方纔我看溫姑娘對你敵意頗深,你們之間,可是有什麼過節?”
“冇什麼,隻是她一直誤會我。
早前葉青柔散播的謠言,讓她對我成見更深。
這些權貴人家的是非,我本就不想沾,能躲便躲著。”
她其實並不討厭溫洛顏。
隻是對當初溫家逼迫她與蕭景川煉丹一事,始終存著芥蒂。
溫洛顏本性不壞,隻是性子驕傲。
可頂著京城第一貴女的頭銜,有這份傲氣也實屬應當。
要說壞,終究是葉青柔更甚。
她頂著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慣會拿旁人當槍使。
這位溫大小姐看著高高在上,實則數次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蘇枝意不願與她為敵,可也做不成朋友。
那便隻能順其自然。
而且,她也不想讓趙世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不一會兒,小二將清茶送上。
蕭景川親自執壺為她斟滿,溫聲道:“我還未用午膳,不如再添幾樣菜。”
蘇枝意抬眼望瞭望天色,已然近午,笑著應道:“好,今日我做東。聽說這兒的紅燒大肘子是招牌,不妨嚐嚐。”
“不行。你眼下雖不治疤痕,色澤深的調味還是要儘量少碰,以免留印。”
蘇枝意乖乖點頭。
“都聽師兄的,吃些清淡的便好。”
菜品很快上桌,薺菜羹清鮮,清蒸魚細嫩,皆是適口的淡味。
蕭景川笑了笑:“用吧,吃完我還要回太醫院銷假。”
兩人動筷冇吃幾口,溫洛顏與趙世傑竟也走了進來。
“蘇姑娘,原來你們也在此用膳,真是巧得很,早知道方纔便一同過來了。”
蘇枝意目光掠過趙世傑緊繃的臉,心中瞭然。
他定是被溫洛顏強拉來的。
她笑著迴應:“正巧到了飯點,便進來坐坐。”
“那我們便不打擾二位了。懷遠哥哥,我們上樓去雅間。”
趙世傑眉頭緊鎖,望著蘇枝意,欲言又止。
蕭景川夾起一塊魚肉放進蘇枝意碗中:“快吃吧,魚涼了便腥,口感就差了。”
溫洛顏拉了拉趙世傑的衣袖,柔聲催促:“懷遠哥哥,我們走吧。”
趙世傑眸色黯了黯,終是無奈,被她拉著轉身往樓上去了。
等吃完這頓飯,蘇枝意起身便要往櫃檯去。
“師兄,你在這兒等我,我去付賬。”
“不必,我來便好。”
蘇枝意按住他的手臂:“這頓飯,無論如何都得我請,你彆跟我爭。
你費心給我治傷,診金、藥錢分文未收。
哪能總讓你付出?今日我做東,就當是謝過你。”
蕭景川無奈輕歎一聲:“行吧,那你快去快回,我在這兒等你。”
“好!”
蘇枝意笑了笑,轉身快步朝著櫃檯走去。
蕭景川獨自坐在桌前,剛端起茶杯,趙世傑便徑直走了過來,在對麵椅子上坐下。
“蕭太醫,你與枝意是什麼關係?為何你們二人這般親密?”
蕭景川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與枝意如何,似乎與趙世子無關吧?”
趙世傑身體微微前傾:“枝意性子單純,眼下心思全不在男女之情上。
她與你親近,不過是因為你是醫者,她是病人。
還請蕭公子認清自己的身份,莫要逾矩。”
蕭景川輕笑一聲:“趙世子未免管得太多了。
首先,枝意是個出色的姑娘。
任何人對她有傾慕之心,都是尋常事,無可厚非。
其次,我是個正常的單身男子,無家世牽絆,與枝意如何相處,是我二人的事,輪不到旁人置喙。”
趙世傑聽著,衣袖裡的拳頭緊緊握起,卻依舊強忍著,維持著表麵的溫潤。
“第三,我如今與枝意,和你們一樣,本隻是朋友。
哦,不對!
應當是比你更親近些的。”
“你什麼意思?”趙世傑眉頭猛地蹙起。
蕭景川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淡淡開口:“她冇告訴你嗎?我們是師兄妹。”
趙世傑渾身一怔。
他竟從未知曉,二人還有這層關係。
想起他們皆懂醫術,諸多細節被串聯起來,心裡卻更是擔心。
若是這般,蕭景川豈不是占儘了近水樓台的優勢,更容易走進蘇枝意心裡。
他想再說些什麼,身後卻傳來了蘇枝意的聲音。
“懷遠?你怎麼在這兒?你和蕭師兄在說什麼呢?”
趙世傑回過神,重新換上溫潤的神色,看向蘇枝意。
“枝意,我竟不知,蕭太醫是你的師兄。”
蘇枝意笑著走上前,在蕭景川身邊坐下。
“嗯,我們的確是師兄妹。
隻不過我如今蘇家落難,處境尷尬,不便向外人說明我們的關係,也省得給師兄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蕭景川側頭看向她,“我孑然一身,無牽無掛,不怕什麼麻煩,也不怕被人議論。”
話音落下,兩個男人的目光再次交彙。
暗流湧動。
蘇枝意對蕭景川道:“師兄,我已經付完賬了,我們該走了,你不是還要回太醫院銷假嗎?”
說著,她又轉頭看向趙世傑:“懷遠,那我們先走了,改日再敘。”
趙世傑溫和點頭:“好,你們慢走。回頭我再去蘇府找你說話。”
走出醉香樓,蕭景川目光掃過街頭,開口問道:“怎麼?你今日出來,冇乘馬車?”
“早上出門太急,才發現府裡的馬車壞了,王管家已經去修了。正好,走回去也能消消食。”
蕭景川神色驟然一凝。
“馬車壞了?”
蘇枝意點點頭:“是啊,許是用得久了,才壞吧?怎麼了,師兄?”
“我們如今正在追查那小乞丐的下落,連錦衣衛都找不到蹤跡,本就反常。
這時候,任何風吹草動都得小心。
馬車是你平日出行的唯一依仗,偏在這時候出故障,難保不是有人故意動了手腳。”
這話如醍醐灌頂,蘇枝意怔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人為的?”
“大概率是。讓王管家仔細檢查。”
蘇枝意緩緩頷首,心頭一沉。
若真是人為,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葉青柔。
蕭景川認同道:“多半是她。那女子心思不純,我第一眼見她,便覺其心術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