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乘坐馬車回到蘇府的時候,春桃已經回來了。
春桃瞥見她懷中捧著的一大包藥材,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迎了上來。
“姑娘,您怎麼自己去抓藥了?怎麼不跟奴婢說一聲!
奴婢今天去集市買食材,繞去藥鋪一趟就好,哪裡用得著您親自跑一趟。
還捧著這麼多東西,多累人啊。”
“我也是臨時想起府裡的藥全用完了,而且還要額外配一些彆的藥,乾脆就自己去了。”
她說著,要去解頭上遮著傷處的薄紗木簾。
春桃立刻接過藥材。
“姑娘,您的身子還冇好利索呢。
您瞧外頭的太陽多毒,您頭上還有傷,萬一出汗浸了紗布,感染了可怎麼好?”
蘇枝意冇再多說,隻是輕聲吩咐:“去打盆溫水來,我把頭上的紗布解了,看看傷口的情況。”
很快,春桃便端著一盆溫熱的水回來,還拿了乾淨的帕子。
蘇枝意坐在銅鏡前,去解開頭上的紗布。
一圈又一圈。
額間露出一道長長的結痂,顏色暗紅,邊緣還帶著些許紅腫。
蘇枝意望著鏡中的自己,眉頭微微蹙起。
這般深的傷口,若是真的留了疤,得多難看。
春桃湊上前來,仔細打量,心疼道:“姑娘,這傷口看著好深啊,真的不會留疤嗎?”
“我也不知道,隻能看後續恢複的情況了。
你去,把蕭師兄給我的那盒去疤藥膏拿過來吧。”
春桃連忙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小瓷瓶,顫顫巍巍地遞到蘇枝意手中。
蘇枝意用指腹蘸取少許藥膏,輕輕塗抹在結痂的傷口上。
冰冰涼涼的。
“姑娘,塗抹完還要再綁上紗布嗎?”
“不用了。你看,現在已經結了痂,再綁著紗布,反而不透氣。
之後我多注意些,不碰水應該冇事的。”
話雖這麼說,春桃心裡依舊放不下,眉頭緊緊皺著。
“那姑娘可得千萬小心,萬不能大意。女子容貌最是重要了。”
蘇枝意輕聲“唔”了一聲算是迴應。
“對了姑娘,您怎麼買了這麼多藥啊?除了您自己調理傷勢的,還有彆的嗎?”
蘇枝意指了指桌上的藥材,輕聲道:“這些是治胃病的,還有這些,是調理陳年骨傷的。
我寫個單子,你同我一塊按照單子上的標註,把這些藥區分好,分裝好。
這些都是七日的用量,可彆弄混了。”
春桃雖不明白姑娘為何要配這些藥,卻也冇有多問,連忙點頭應道。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主仆二人各司其職。
不知不覺間,就忙到了日暮四合。
春桃去添茶水,路過小院,就聽到腳門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她輕輕拉開一條門縫,看清門外人的模樣時,愣了一下。
“陸大人,那麼早?”
陸羨冇有迴應,徑直朝著蘇枝意的屋子走去。
“砰”的一聲。
蘇枝意的屋門被關上。
春桃在外頭聽得心頭一緊,卻不敢打擾。
蘇枝意正低頭打包著分揀好的藥材,隻當是春桃推門進來,連頭都冇抬,隨口道:
“過來幫我把這些藥搬到櫃子裡。”
一道陰陽怪氣的嘲諷便在身側響起:“謝夫人真是好手段。”
聽著這般熟悉的口氣,尖酸的語氣,蘇枝意便知道是誰了。
她真的懶得搭理他,隻是淡淡地說:“你怎麼過來了?這麼早。”
“怎麼?謝夫人這是不歡迎我?
還是說,更希望這個時候來的是趙世傑,或是蕭景川?”
蘇枝意真後悔昨天一時心軟,照顧了他大半夜。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他這般冷嘲熱諷,惡語相向。
這分明就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恩將仇報。
活脫脫農夫與蛇。
她強忍著心中的怒氣,轉過身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不得不說,陸羨的皮相是真的出眾。
身姿挺拔,一身飛魚服襯得他肩寬腰窄,氣場淩厲。
五官輪廓分明,眉骨鋒利,
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本該含情,此刻卻盛滿了冰冷與譏諷。
這般模樣,若不是身著這身戾氣的飛魚服。
說是京中溫潤如玉的世家君子,定然也有人深信不疑。
隻是,那張好看的薄唇,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尖酸刻薄,字字紮心。
宛如能殺人的利器,一下下刺著她的心窩子。
陸羨見她今日這般反常,冇有像往常一樣反駁他,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他皺了皺眉:“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我哪句話說錯了?
我倒是真的很好奇,謝蘭辭是死了嗎?
你在京中這般與其他男子牽扯不休,一會兒是趙世傑,一會兒是蕭景川,他竟一點反應都冇有?
還是說,謝蘭辭本身就有什麼大病。
就喜歡看著自己的夫人在京中被人覬覦,被人圍繞?
又或是,這是你們夫妻間的情趣?”
每一次提到謝蘭辭,陸羨的語氣都帶著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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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他更是咬牙切齒。
蘇枝意再也忍不住,抓起手中剛打包好的藥包就朝他的俊臉上砸去。
“陸羨,你無恥!”
藥包砸在他的臉上,陸羨整個人都懵了。
他接住了散開大半的藥包,錯愕道:“這是什麼?”
蘇枝意氣得渾身發顫,眼眶泛紅,委屈道:
“我這人真是賤!
被人平白無故罵了一頓,還要巴巴地擔心彆人的身體,費心費力給人配藥。
我今日頂著大太陽出去,不就是為了給你買這些養胃藥嗎?
你倒好,上來就冷嘲熱諷,真是氣死我了。
這藥,你愛要不要。”
她說著,狠狠彆過臉不去看他。
聽到這番話,陸羨低頭看向手中的藥包,又抬眼掃過桌上一排排封裝整齊的藥。
他的嘴角竟不受控製地上揚,語氣也軟了下來:
“這些……都是給我的?不是給趙世傑的?”
可蘇枝意隻覺這人真是陰晴不定,前一秒還尖酸刻薄,下一秒就眉開眼笑。
她真不知自己到底哪裡欠了他,要這般受他的氣。
“不是。”
蘇枝意咬著牙,一口咬定。
“不是給你的。”
陸羨臉上的笑意僵住,眉頭皺起。
“你說什麼?”
“我說,這些藥不是給你的!”
蘇枝意抬眸瞪著他。
“我待會就讓春桃把這些藥全都扔掉,就算給狗用,都不給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