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不願多做辯解,索性沉默以對。
葉青柔將食盒抱到膝上,笑著開口:
“枝意姐,我是特意跟慕之一道出來,買這家老字號糕點的。
我爹爹最偏愛他家的點心,我也愛吃。”
說著,她開啟食盒,拿起一塊遞到蘇枝意麵前。
“枝意姐,要不要嚐一塊?我最愛的就是他家桂花糕,香而不膩。”
蘇枝意抿唇搖頭。
她素來愛吃桂花糕,往日裏遇見定會心動。
可此刻,她半點也不想碰葉青柔遞來的東西。
但有一點她是看明白了。
無論葉青柔平日裏多麽驕縱衝動,哪怕昨日宮宴上鬧得那般難堪,讓陸羨陷入窘境。
他依舊會這般縱容遷就。
今日特意出來買糕點,應當是哄著她、順著她。
這般偏愛,是她從未在陸羨身上得到過的。
葉青柔卻硬是把那塊桂花糕塞進她手裏。
“枝意姐,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莫非……你還在為昨夜宮宴的事生我的氣?
我都已經跟你道過歉了,你吃了這塊糕,就當原諒我了嘛!”
蘇枝意握著糕點,隻覺手心發燙。
“我沒有生氣,隻是方纔剛吃過飯,實在不餓。”
葉青柔垮了臉,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扯著陸羨的衣角:
“慕之,你看……枝意姐還是不肯原諒我。
早上她還說我們和從前一樣好,原來都是騙我的。”
蘇枝意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心裏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如此,她死活也不會上這輛馬車。
她本就酒量淺,方纔那一口酒後勁上來,再加上馬車一路顛簸搖晃。
此刻,她隻覺胸口一陣陣發悶發湧。
她懶得再應付葉青柔的演戲,索性一言不發,掀開車簾,想吹吹夜風緩一緩。
可晚風一吹,酒意直衝頭頂。
眩暈感都加重了。
好在馬車恰好停在了蘇府門口。
蘇枝意連忙將手裏的糕點丟下,逃一般衝下馬車,扶著牆角的樹幹幹嘔不止。
胃裏翻江倒海。
卻什麽也吐不出來。
葉青柔被她這模樣嚇了一跳,慌忙對著陸羨道:“不是我的糕點有問題!
她根本就沒吃,這糕我們倆也嚐過的,好好的。”
陸羨卻沒聽她多說,眉頭微蹙,隻沉聲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
葉青柔連忙點頭,看著他下車的背影,還在原地心有餘悸地嘀咕:
“幸好她沒吃,不然這事兒,鐵定又要賴在我頭上……”
陸羨快步走至樹下,看著她麵色泛紅的模樣,眉頭緊緊蹙起。
“你喝酒了?”
蘇枝意臉頰滾燙,連脖頸都泛起一層淡粉。
每每她沾酒便是這般模樣,暈暈沉沉,難受得厲害。
陸羨素來知曉她這點,此刻發問,語氣裏已然有了定論。
“和蕭景川一起?”
蘇枝意虛弱地靠著樹幹,一手死死撐著粗糙的樹皮,胸口依舊翻湧不止。
陸羨看著她這般難受卻刻意迴避的模樣,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
眼裏似有一團烈火在暗處燃燒。
蘇枝意緩過一絲勁,勉強轉頭看向他,恰好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
竟恍惚從中看出了幾分委屈與難過。
她心頭一澀,隨即隻當是自己酒意上頭,眼花看錯。
她強撐著往後退了一小步,刻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陸大人,昨日宮宴的事剛平息,你我身份尷尬,在外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今日多謝你送我迴府,這份心意我記下了。”
“你竟與外男單獨飲酒,可記得自己是有婦之夫?”
蘇枝意愣住了。
“陸大人,我與誰飲酒、與誰吃飯,皆是我的自由。
你也說了,我是有夫之婦,我的夫君都不管我,你又何必多管閑事。
我與你之間當初定下的半年之約,並未規定我不能結交朋友,更無權幹涉我的私事。”
這番話狠狠戳在陸羨心頭。
他緊抿著薄唇,臉色愈發冷沉,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僵持片刻,他沒再多言,轉身迴到馬車上。
馬車軲轆緩緩轉動,漸漸駛離蘇府門口。
蘇枝意扶著樹幹,長長鬆了一口氣。
蘇枝意強撐著迴到房中,連外衣都懶得脫,便一頭栽倒在床榻上。
酒勁湧上,腦袋昏沉,她連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迷迷糊糊間,她隱約覺得床榻微微下陷。
似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床邊。
可她實在困得厲害,怎麽都睜不開眼,隻當是醉酒後的幻覺。
轉瞬便沉沉睡去,再無知覺。
再次醒來時,窗外天色已經全黑,屋內隻點了一盞燭火。
蘇枝意揉著發脹的額頭,慢慢坐起身,便瞥見桌上放著一隻碗。
“春桃。”
春桃聽到呼喚,連忙推門進屋。
“姑娘可算醒了,你這一覺睡得沉,連晚膳都沒起來用。
定然是餓了吧?粥已經提前熬好了,溫在灶上,奴婢立馬去給你盛一碗。”
蘇枝意連忙喊住她,指了指桌上的瓷碗:“這是什麽?”
春桃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那隻空碗。
她笑著迴道:“是醒酒湯。方纔陸大人來過,說姑娘醉酒難受,特意送了這醒酒湯來的。”
蘇枝意渾身一僵,錯愕地睜大雙眼。
“他來了?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叫醒我?”
“就在姑娘剛睡下不久,大人見你睡得沉,特意囑咐我不要叫醒你,怕擾了你休息。
他親自喂您喝下後,還守了好一會兒才走呢。”
蘇枝意心頭一亂,問:“我喝了?”
“姑娘,這碗裏一滴都不剩了。自然是你喝的呀。”
蘇枝意盯著空空的瓷碗,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她醉得昏天暗地,壓根不記得自己起身喝過湯。
她忽然覺得唇瓣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素手撫上唇瓣,竟觸到一片紅腫。
“春桃,拿銅鏡給我瞧瞧。”
銅鏡映出她的模樣,雙唇果然紅腫不堪。
春桃湊過來一看,連忙說道:
“姑娘,你這嘴唇怎麽腫成這樣,莫不是喝酒引發了不適?
往後可千萬不能再喝酒了,太遭罪了。”
蘇枝意看著銅鏡裏的自己,臉頰漲得通紅。
春桃未經人事,自然不懂其中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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