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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徹徹底底的安靜下來,身軀高大的男子忍不住躺了下來,麵向裡側,很多個早晨很多個夜晚,每當他醒來都會在床榻的裡側看到清麗的女子。
有時,她含笑撫弄自己的頭髮,有時她閉著眼睛睡的香甜。
如今那裡空落落的,喜歡躺在那裡的女子心中早有了他人,她不要自己了。
聶衡之咬著牙,將季初的每一句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又想,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回憶了一遍又一遍。
“你怎麼能騙我,你怎麼能不要我,你怎麼能……有彆的野男人呢?”他雙目赤紅,喃喃地唸叨了一遍又一遍,似恨,似憎,似怨。
鳳眸裡麵終於忍不住落下大顆大顆的眼淚,所幸他背對著所有人,關上了所有的門窗,冇有一個人發現。
高傲不可一世的聶世子,他哭了。
“世子,世子夫人在正院和國公夫人似乎起了衝突。”很久之後,門外才響起仲北遲疑的聲音。
躺在床榻深處的男子臉色驟然陰冷。
(小修)
季初和李氏的衝突細論起來還是因為聶衡之。
季初剛到正院,李氏就使出了下馬威,以她不來請安為由罰她跪下,像是要把在聶衡之那裡受的氣一股腦地在她這裡找回來。
而季初知曉她是因下毒一事遷怒到了自己身上,加上今日被攔截的不順對定國公府的懷疑,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什麼溫柔大方體麵通通都不在乎,直接就衝李氏冷了臉。
乖乖跪下,當然是不可能,李氏的罰跪她曾經領教過,吃了不少苦頭。
她嫁給聶衡之的三年中,李氏也時常罰她,要麼是罰她抄寫佛經要麼罰她撿佛豆,次數多的數都數不清,罰她跪下這是
聶衡之鳳眸沉靜地看著臉上不帶一點溫情的女子,扯了扯嘴角,語帶譏諷,“全天下,敢告訴你真相的人隻有本世子,能讓你得報父母之仇的人也隻有本世子。”
從他醒來,東院的一舉一動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女子出門拜訪池家離開京城瞞不過他,就連方纔婢女拿了拜帖出去也即刻傳到了他的耳中。
不用思索,聶衡之就猜到了季初想做什麼,他低低冷笑,站在背後的那人是天底下最有權勢的君主,季初敢不知死活去問,季父的故舊即便知曉內情也不敢透露隻言片語。
他肯說出來,是要讓季初心甘情願地留下。
季初被他看透了心中所想也不意外,她身邊值得信任的人隻有雙青一個婢女,她在定國公府無論做些什麼隻要聶世子有心總能很快知道。
但速度這麼快……她抿了抿紅唇,放軟了語氣,“我父母的仇若是能報,我會自己想辦法,萬萬不會勞煩世子。還望世子能告知我真相,我一定幫助世子保守秘密,細心照料世子傷勢。”
女子的眼神殷切中帶著渴求,聶衡之目光一緊,身體卻往後一靠,狀若恩賜的姿態,語氣驕矜,“好,本世子若能恢複如初,就告訴你季尚書死亡的真相。”
看到女子眼睛驟然發亮,聶衡之的麵色微微一暗,她已經與李氏還有二房撕破臉皮,現在又是對他冷言冷語的態度,若不用一句話掛著她,她待不了多久還是會離開。
聶衡之想先穩住她。同時,他又自暴自棄地想一個拋棄他另有所愛的女子不配留在他身邊,不如就讓她走了,他無論離了誰也還是那個高高在上風光無限的定國公世子。
兩種情緒交織,他臉色不太好看,冷冰冰的拒人於千裡之外。
而相反達成了交易,季初的態度就殷勤熱切多了,端起藥碗忍不住就朝聶衡之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白嫩軟滑的臉頰上小梨渦若隱若現。
“世子,用藥吧。”季初還貼心地準備了蜜餞,她知道聶衡之怕苦但他從不說出口。
這件事連辛嬤嬤都不知道,是三年中愛聶衡之入骨的季初看出來的,後來每每聶衡之身體不適要吃藥,她都默默備上一份蜜餞。
聶世子不滿她幼稚的討好豎眉冷哼,可也總是將蜜餞吃的乾乾淨淨,唇角止都止不住地翹起來。
聶衡之用了藥,當然看見了那一份蜜餞,顏色濃鬱汁水飽滿,他嚥了咽口水,冷冷睨了季初一眼,“自以為是!”
話罷,看也不看一眼就讓撤下去。
季初臉色未變,五年的時間變得不隻有她,看來聶世子也變了,不僅性情還有口味。
她很通情達理地轉移了話題,麵容和煦,“夜色將暗,世子今日奔波,藥既然用了就好好歇息吧,明日可能會有人上門探望。”
聶衡之親朋下屬不少,圍場一事既平,探望的人也該陸續前來了。
“慢著,季初,你不好奇本世子與李氏的關係?”聶衡之見她要走,下意識攔住了她。
“這是世子您的私事。”都已經口喚李氏了,季初想上輩子聶衡之肯定知道了其中內情。他們定國公府的事,和季初無關,今日她不過想刺激李氏才問出了口。
聽著女子想撇清關係的話,聶衡之眼中陰鬱,偏不讓她如願,揚了殷紅的唇角衝她一笑,“李氏她實則是本世子的姨母,在本世子生母難產死後才嫁了進來,聽說她那個時候已經定了親事,是一個窮酸的秀才。本世子生母剛死不久她就急哄哄嫁了進來,這等急迫說不定早就和我的好父親私通款曲珠胎暗結了。他們騙了我那麼多年,抹除了我親生母親的存在,用來掩蓋他們二人的醜事。”
男子話中帶著濃濃的嘲諷,儂豔的臉上若有若無的笑也極其刺眼。
季初雖然覺得此時的聶衡之看上去有些可憐,但今日看到白映荷的噁心還是讓她忍不住開了口,“聶世子和白氏所為不也是千方百計地瞞著我?”
私下和白氏衣衫不整地滾成一團,府中的下人都隱有所聞,隻有她一人被矇在鼓裏。
話音剛落,季初就看到床上男子的臉僵住了,眼神也變得時而惡狠狠時而……說不清道不清的奇怪。
“你既然已經與本世子和離,本世子的事情你也配過問?”聶衡之很快擺出一副冷臉,語氣也刻薄冷淡。
季初不痛不癢地掀了掀唇,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方纔居然會覺得聶衡之眼中有些委屈。
“世子記得我們和離了就好,好好歇著吧。”季初淡淡一笑,邁開步子。
“站住,你說要照料本世子的傷,便是隻服侍用藥?”聶衡之又開口喚住了她,唇邊帶著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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