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胎穩情深安內院朝危風緊護嬌娥
殘雪未消,寒意仍濃,京城的冬日總被一層凜冽的寒氣包裹,可靖王府芷瀾院內,卻始終暖意氤氳,不見半分蕭瑟。
自柳如煙謀害皇嗣一事塵埃落定,整座靖王府便如同被徹底清掃過一般,再無半分陰私濁氣。上至王府總管,下至灑掃婢女,人人謹言慎行,各司其職,所有的心思都撲在照料王妃蘇晚芷安胎一事上,再無人敢生出半分不該有的念頭。
雲珠杖斃、柳如煙被廢去側妃之位,打入王府最幽深的暗牢,永世不得複出,這兩道處置,如同兩道沉重的枷鎖,徹底鎮住了府中所有蠢蠢欲動的心思。誰都清楚,這位看似溫婉柔和的靖王妃,連同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小主子,是靖王蕭景珩碰不得、惹不起的逆鱗,但凡有一絲一毫的怠慢與不敬,等待自己的,便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夜色褪去,晨光破曉,第一縷暖陽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灑進屋內,落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暈開一片溫柔的光暈。
蘇晚芷已經醒轉,靠在疊得鬆軟的錦枕上,身上裹著一件藕荷色夾棉軟緞寢衣,長發鬆鬆挽著,隻用一支溫潤的白玉簪固定。經過一夜的安歇與湯藥調理,她臉上的蒼白已然褪去,漸漸透出幾分孕期特有的紅潤,隻是身子依舊有些虧虛,眉眼間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
小腹處的墜痛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腹中的胎兒安穩蟄伏,偶爾傳來一絲極輕的蠕動,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康健無恙。蘇晚芷下意識地抬手,輕輕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指尖溫柔摩挲,眼底漾開的,是化不開的母性柔光。
這場突如其來的劫難,來得猝不及防,險些奪走她腹中的骨肉,可也正是這場劫難,讓她更加明白,腹中這個小生命,是她與蕭景珩血脈相連的牽絆,是她此生最珍貴的珍寶,往後,她定要好好護著自己,護著孩子,不再讓他身陷險境。
“王妃,您醒啦?”青禾端著一盆溫熱的清水走進內室,臉上滿是欣喜,見蘇晚芷神色平和,懸了一夜的心終於徹底放下,“可算把奴婢嚇壞了,還好您和小主子都平安無事,李太醫天不亮就又來候著了,就等您醒了再請一次脈,確保萬全。”
蘇晚芷抬眸,看向青禾,嘴角勾起一抹輕柔的笑意,聲音溫潤,依舊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讓你擔心了,昨夜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隻要王妃安好,奴婢做什麽都心甘情願。”青禾放下水盆,快步走到榻邊,細心地替蘇晚芷理了理散落的發絲,語氣滿是心疼,“王爺昨夜守了您一整夜,半步都沒離開,天快亮的時候,實在撐不住,纔在外間的軟榻上歇了片刻,奴婢沒敢叫醒他。”
蘇晚芷心頭一暖,又泛起一絲心疼。
她雖在沉睡,卻也隱約能感受到,整夜都有一道溫熱的氣息守在身邊,有一隻溫暖的手始終緊緊握著她的,給她無盡的安全感。她知道,蕭景珩必定是徹夜未眠,滿心都是對她的擔憂與自責。
“他身子素來硬朗,可也經不住這般熬著。”蘇晚芷輕聲道,眼底滿是關切,“等會兒讓他好好歇息,別再為我勞心費神了。”
“王爺心裏眼裏全是您和小主子,哪裏肯安心歇息啊。”青禾一邊說著,一邊擰幹錦帕,遞到蘇晚芷手中,“方纔廚房燉好了燕窩紅棗粥,還有您愛吃的水晶蝦餃,都是溫補的吃食,等您梳洗過後,就能用早膳了。對了,李太醫說了,您體內的餘毒已清,隻需每日服用溫補安胎的湯藥,好好靜養,不出幾日,就能恢複往日的氣色,小主子也會健健康康的。”
蘇晚芷接過錦帕,輕輕擦拭臉頰,溫熱的觸感漫上臉頰,心中亦是一片溫暖。
她何其有幸,能得夫君如此傾心相待,能有這般忠心耿耿的侍女陪在身邊,即便此前曆經坎坷,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
兩人正說著話,外間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蕭景珩邁步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剛歇下片刻,玄色常服依舊平整,隻是墨發略顯淩亂,眼底的血絲還未褪去,周身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可一看到榻上的蘇晚芷,那雙平日裏深邃冷冽的眼眸,瞬間便被無盡的溫柔填滿,所有的疲憊都彷彿被驅散殆盡。
“醒了?可有哪裏不適?”蕭景珩快步走到榻邊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蘇晚芷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語氣是藏不住的關切,“李太醫已經在外等候,先讓他診脈,確認徹底無礙,我們再用早膳。”
“我已經好多了,沒有半點不適,你不必這般擔心。”蘇晚芷抬頭看著他,看著他眼底未消的倦意,輕輕抬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眼下的烏青,聲音輕柔,“倒是你,昨夜守了我一整夜,該好好歇息纔是,別累壞了自己。”
指尖觸碰到他肌膚的瞬間,蕭景珩身形微微一僵,隨即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將她的小手貼在自己臉頰邊,眼底滿是疼惜與愧疚:“不累,隻要你和孩子平安,我做什麽都值得。是我不好,是我護不住你,讓你在府中受此驚嚇,險些讓我們的孩子陷入險境,這份過錯,我此生都不會原諒自己。”
經此一事,他心中的自責從未消減,反而愈發濃烈。
他是權傾朝野的靖王,是能在沙場上橫掃千軍的將軍,能護住萬千將士,能穩住邊關安穩,卻沒能護住自己心尖上的妻兒,讓她們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暗害,這份無力與愧疚,始終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此事本就與你無關,你切莫再自責了。”蘇晚芷輕輕搖頭,眼底滿是理解與溫柔,“柳如煙心懷不軌,處心積慮加害於我,就算你再小心,也難防她暗中使絆子,如今她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往後我們安穩度日,便是最好的結果。”
她不願看到他這般自責,不願看到他為了自己,整日憂心忡忡。
蕭景珩看著她溫婉通透的模樣,心中愈發柔軟,也愈發堅定了護她一生的決心。他俯身,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壓到她的小腹,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深情:“好,往後我們不提過往,我隻願你和腹中孩兒,一世安穩,無災無難。往後,我會寸步不離地守著你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你們分毫。”
溫柔的懷抱,深情的話語,讓蘇晚芷滿心都是暖意,她輕輕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這份獨屬於她的寵溺與嗬護,眼眶微微發熱,輕輕點頭,將臉埋在他懷中,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穩與溫情。
兩人相擁片刻,纔不捨地分開。
蕭景珩立刻讓人傳李太醫進來,為蘇晚芷診脈。
李太醫提著藥箱快步走進內室,神色恭敬,不敢有絲毫怠慢。他上前對著蕭景珩與蘇晚芷行禮之後,便坐在榻邊,凝神靜心,指尖輕輕搭在蘇晚芷的手腕上,仔細診查脈象。
屋內一片靜謐,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蕭景珩坐在一旁,緊緊握著蘇晚芷的手,神色看似平靜,實則心中依舊緊張,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李太醫臉上,生怕從他口中聽到一絲不好的訊息。
青禾站在一旁,也屏住呼吸,滿心忐忑。
良久,李太醫緩緩鬆開手,臉上露出釋然的笑意,起身對著蕭景珩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欣喜:“恭喜王爺,賀喜王妃!王妃脈象平穩有力,氣血雖略有虧虛,但胎脈強健穩固,腹中小主子發育極佳,體內殘留的些許邪毒,已經徹底清除幹淨,沒有留下任何隱患!”
“往後,王妃隻需安心靜養,保持心情舒暢,忌勞累、忌憂思,按時服用老臣開的溫補安胎湯藥,飲食上多加調理,多食用一些滋補氣血的食材,不出七日,便能完全恢複,身子隻會比以往更加康健,小主子也會平安順遂地成長,屆時定能順利誕下一位康健聰慧的小主子!”
一番話,讓屋內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蕭景珩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地,眼底的緊張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喜與釋然,連日來的陰霾,也在此刻一掃而空。
“太好了!李太醫,當真辛苦你了!”蕭景珩難掩心中的喜悅,語氣都輕快了幾分,立刻吩咐身邊的侍衛,“重賞李太醫,去賬房支取百兩黃金,再將庫房裏那支百年老參取來,贈予李太醫,聊表謝意!”
“王爺萬萬不可,老臣隻是盡了本分,不敢受此重賞!”李太醫連忙推辭,神色恭敬,“能為王妃和小主子診脈,是老臣的榮幸,往後老臣定會每日前來,悉心為王妃調理,確保王妃與小主子平安康健。”
“李太醫不必推辭,這是你應得的。”蕭景珩抬手,語氣堅定,“若非你醫術高明,及時穩住王妃胎氣,清除邪毒,後果不堪設想,這份賞賜,你當之無愧。”
在蕭景珩的堅持下,李太醫不再推辭,恭敬地謝過賞,又仔細叮囑了一番孕期調養的注意事項,才重新開好藥方,在侍衛的陪同下,退了出去。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愉悅起來。
青禾臉上滿是笑容,連忙道:“太好了!王妃,您聽到了嗎?您和小主子都好好的,這下王爺終於可以放心了!奴婢這就去讓人把早膳端上來,您好好用些,補補身子。”
說罷,青禾便歡歡喜喜地轉身跑了出去,屋內隻剩下蘇晚芷與蕭景珩兩人。
蕭景珩重新坐到榻邊,目光溫柔地落在蘇晚芷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覆在上麵,感受著腹中孩子微弱卻清晰的胎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晚芷的骨肉,平安無事,一切都好。
“你看,他又動了。”蘇晚芷輕聲開口,眼底滿是溫柔,“像是知道我們在為他擔心,特意安慰我們呢。”
蕭景珩掌心感受到那一絲輕微的觸動,心中瞬間被填滿了柔軟與歡喜,他抬頭看向蘇晚芷,眸中深情繾綣,語氣輕柔:“是個懂事的孩子,等他出生,我定要教他騎馬射箭,護著他,護著你,我們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
“嗯。”蘇晚芷輕輕點頭,眉眼彎彎,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期盼。
不多時,青禾便帶著一眾侍女,端著早膳走了進來。
精緻的紫檀木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早點,燕窩紅棗粥軟糯香甜,水晶蝦餃晶瑩剔透,還有精緻的糕點、清爽的小菜,全都是蘇晚芷愛吃的,且都是易於消化、溫補氣血的食材,顯然是蕭景珩特意吩咐廚房精心準備的。
侍女們將膳食一一擺好,便恭敬地退了出去,不敢打擾二人。
蕭景珩扶著蘇晚芷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桌邊坐下,親自拿起瓷勺,盛了一碗溫熱的燕窩粥,輕輕吹涼,遞到蘇晚芷唇邊:“慢點吃,粥不燙,多吃點,好好補補氣血。”
蘇晚芷沒有推辭,張口吃下,軟糯香甜的粥品在口中化開,暖意順著喉嚨滑下,漫遍全身,心中更是一片溫暖。
蕭景珩便這樣,一勺一勺地喂著她,眼神專注而溫柔,時不時還夾起一隻蝦餃,剝掉外皮,遞到她口中,細致入微,全然沒有半點平日裏殺伐果斷的靖王威嚴,隻剩滿心滿眼的寵溺與嗬護。
蘇晚芷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暖意湧動,眼眶微微泛紅。
她曾是蘇家不受寵的庶女,在蘇家受盡冷眼與委屈,從未被人這般放在心尖上嗬護,如今嫁給蕭景珩,得到他毫無保留的偏愛,這般情意,她此生無以為報,唯有用盡一生,與之相守,為他生兒育女,安穩度日。
兩人溫情脈脈地用過早膳,蘇晚芷氣色愈發紅潤,精神也好了許多。
蕭景珩陪她坐在暖榻上,輕聲說著話,語氣輕柔,盡是些輕鬆愉悅的瑣事,刻意避開所有可能讓她憂心的話題。
可他心中,卻並非表麵這般平靜。
柳如煙之事,早已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吏部尚書柳明遠,也就是柳如煙的父親,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柳家在朝堂之上經營多年,門生故吏眾多,勢力不容小覷,且柳家一直依附於丞相林文淵,林文淵本就對蕭景珩手握重兵、深得帝心心存忌憚,此次柳如煙之事,無疑是林文淵打壓他的最好契機。
用不了多久,朝堂之上,必定會掀起一場針對他的風波。
柳明遠定會聯合一眾官員,在皇上麵前參他一本,說他寵妾滅妻、治家不嚴、為了正妃苛待側妃,有損皇家體麵,甚至會借機挑撥他與皇上之間的兄弟情誼,借機削弱他的兵權。
帝王心術,向來多疑,即便皇上一向信任他這個胞弟,可架不住眾臣輪番彈劾,流言蜚語四起,難免會心生芥蒂。
蕭景珩眸色微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
他從不懼怕朝堂之上的明槍暗箭,也從不畏懼權臣的攻訐打壓,可他擔心,這些人會將主意打到蘇晚芷身上,會借著朝堂風波,暗中對他的妻兒下手,再次讓她們身陷險境。
如今,蘇晚芷與腹中孩兒,就是他唯一的軟肋,也是他誓死要守護的底線。
任何人,無論是朝堂權臣,還是皇室宗親,但凡敢動他的妻兒,敢觸碰他的底線,他定不會手下留情,定會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
“在想什麽?”蘇晚芷察覺到他神色微變,輕聲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眼底帶著一絲淺淺的擔憂,“是不是朝堂之上,有什麽煩心事?”
她雖身處內宅,不通朝堂事務,卻也能看出,蕭景珩心中藏著心事,定是在為外界的事情憂心。
蕭景珩迴過神,立刻斂去眼底的冷意,換上一臉溫柔,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絲,語氣溫和,刻意輕描淡寫:“無事,隻是在想,等你身子好些,天氣也暖和了,帶你去城郊的溫泉別院靜養幾日,那裏風景好,空氣清新,對你安胎大有裨益。”
他不願讓她憂心,更不願讓那些肮髒的朝堂紛爭,驚擾了她的安穩歲月,所有的風雨,所有的危機,他都會一個人扛下,擋在她的身前,為她撐起一片無災無難的天空。
蘇晚芷看著他,雖心中仍有疑慮,卻也沒有再多問。
她知道,蕭景珩若是不想說,即便她問,他也隻會搪塞過去,他這般做,定是為了不讓她擔心。她能做的,就是安心養胎,照顧好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不讓他分心,不讓他再為自己勞心費神。
“好,我都聽你的。”蘇晚芷輕輕點頭,靠在他的肩頭,聲音溫柔。
兩人相依相偎,在暖融融的陽光下,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穩溫情,歲月靜好,暖意融融。
可他們不知道,此時的京城朝堂,早已暗流湧動,一場針對蕭景珩的風波,已然悄然拉開帷幕。
吏部尚書柳明遠的府邸中,氣氛凝重得如同冰封一般。
書房內,炭火熊熊,卻驅不散柳明遠臉上的陰沉與怒火。他端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雙手緊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骨節分明,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好一個蕭景珩!好一個靖王!”柳明遠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劇烈晃動,茶水四濺,他怒聲嘶吼,聲音裏滿是滔天恨意,“小女好歹是我柳家嫡女,是他明媒正娶的靖王側妃,他竟敢如此對待她,廢黜她的身份,將她打入暗牢,永世不見天日,這是公然打我柳家的臉,是不把我柳家放在眼裏!”
一想到自己的嫡女,日後要在暗無天日的牢獄中度過一生,受盡折磨,生不如死,柳明遠就心痛如絞,對蕭景珩的恨意,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柳家世代為官,在朝堂之上根基深厚,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蕭景珩這般做法,不僅是毀了柳如煙的一生,更是毀了柳家的顏麵,讓柳家在京城權貴、文武百官麵前,徹底抬不起頭,淪為眾人的笑柄!
站在下方的心腹侍衛,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碰到老爺的怒火。
良久,柳明遠才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與狠厲。
他不會就這麽算了,此仇不報,他誓不為人!
“丞相那邊,可有訊息?”柳明遠沉聲開口,語氣冰冷。
心腹侍衛連忙躬身迴道:“迴大人,丞相大人已經知曉此事,心中對靖王頗為不滿,願意與大人聯手,共同對付靖王。丞相大人說了,靖王如今權勢滔天,手握重兵,又深得帝心,若是再讓他這般下去,日後必定會威脅到丞相的地位,甚至威脅到朝堂安穩,此次,正是扳倒靖王的最好時機。”
“很好!”柳明遠眼底閃過一絲狠笑,語氣陰鷙,“丞相所言極是,蕭景珩此人,留著始終是個禍患,此次,我定要聯合丞相,還有朝中一眾親信好友,一同在皇上麵前彈劾他,定要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早已盤算好,此次朝堂之上,他要聯合眾人,給蕭景珩安上寵妾滅妻、治家不嚴、苛待側妃、有損皇家體麵、沉迷內宅荒廢政務等一係列罪名,輪番上奏,步步緊逼,就算皇上一向信任蕭景珩,在眾臣的壓力之下,也必定會對蕭景珩加以懲處,輕則削權懲戒,重則貶斥疏遠。
隻要蕭景珩失勢,柳家的仇就能報,他心中的恨意才能消解。
“大人,那我們何時動手?”心腹侍衛低聲問道。
“明日早朝!”柳明遠語氣堅定,眼底滿是狠厲,“明日早朝,我便帶領一眾官員,聯名上奏,彈劾蕭景珩!丞相也會在一旁附和,推波助瀾,我倒要看看,蕭景珩如何應對這場風波!”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聯絡朝中各位大人,做好萬全準備。”心腹侍衛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書房內,柳明遠獨自坐在那裏,臉色陰鷙,眼底滿是恨意與狠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蕭景珩,你毀我女兒,辱我柳家,明日早朝,我定要讓你身敗名裂,付出代價!
而此時的丞相府中,丞相林文淵也在與心腹密謀。
林文淵端坐在書房內,身著錦袍,麵容儒雅,可眼底卻滿是深沉與算計。他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柳明遠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迴丞相,都安排好了,明日早朝,柳尚書會帶頭彈劾靖王,朝中三十多位官員,都會聯名上奏,共同參靖王一本。”心腹躬身迴道,“柳尚書對靖王恨之入骨,此次定會全力以赴,絕不會半途而廢。”
“很好。”林文淵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眼底滿是算計,“蕭景珩年紀輕輕,卻手握重兵,軍功赫赫,深得軍心民心,皇上對他也是信任有加,這般勢力,早已威脅到朝堂平衡,若是不早日打壓,日後必成大患。”
“此次柳如煙之事,正是天賜良機,借著內闈之事打壓他,最是名正言順,也最容易讓皇上心生芥蒂。”
“帝王最忌諱的,就是權臣勢大,且內闈不寧,治家不嚴,何以治國?隻要明日眾臣聯名彈劾,不斷煽風點火,皇上必定會對蕭景珩心生不滿,到時候,本官再趁機上奏,提議削減他的兵權,分散他的勢力,皇上定然會應允。”
心腹連忙附和:“丞相英明,此番計劃,天衣無縫,明日早朝,靖王必定難以脫身,定會被削權懲戒,再也無法威脅到丞相的地位!”
林文淵淡淡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謀劃多年,一直想要打壓蕭景珩,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此次,終於等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定要一舉成功,徹底削弱蕭景珩的勢力,穩固自己在朝堂中的地位。
一時間,朝堂之上,風雲暗湧,柳家與丞相聯手,佈下天羅地網,隻等明日早朝,對蕭景珩發難。
而這一切,身處靖王府的蕭景珩,早已心中有數。
他派出去的暗衛,早已將柳家與丞相府的密謀,一一打探清楚,悉數稟報給了他。
芷瀾院內,蕭景珩屏退左右,獨自坐在桌邊,看著手中暗衛傳來的密報,眸色沉冷,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寒意,卻沒有絲毫慌亂。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柳明遠與林文淵,絕不會放過這個打壓他的機會,明日早朝,必定會有一場激烈的交鋒。
隻是,他們以為,憑借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就能扳倒他,就能削弱他的勢力,實在是太過天真。
他蕭景珩能從屍山血海中一路走來,能坐穩靖王的位置,能手握重兵深得帝心,絕非僅憑運氣,朝堂之上的權謀紛爭,爾虞我詐,他早已見慣,也早已練就一身應對的本事。
柳明遠、林文淵,這些跳梁小醜,還不足以讓他慌亂。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這些人會不會狗急跳牆,在朝堂發難的同時,暗中派人對蘇晚芷下手,再次試圖傷害他的妻兒。
畢竟,蘇晚芷和腹中的孩子,是他唯一的軟肋,也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弱點。
蕭景珩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眸色深沉,心中快速盤算著應對之策。
明日早朝,他必須親自入宮應對,可如此一來,王府內院便會空虛,若是柳家與丞相派人暗中潛入王府,加害晚芷,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做好萬全的防備,確保萬無一失。
沉吟片刻,蕭景珩心中已有定計,他抬手招來暗衛,語氣低沉而冷厲:“傳我命令,從今日起,王府內外,加派三倍侍衛,日夜巡邏,嚴守各個出入口,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王府,尤其是芷瀾院,安排心腹侍衛層層把守,不許任何陌生之人靠近,哪怕是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去!”
“另外,調動影衛,暗中守護芷瀾院,寸步不離,但凡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格殺勿論!再讓李太醫帶著藥童,常駐王府,隨時伺候王妃,確保王妃與小主子平安無恙。”
“還有,密切監視柳家與丞相府的一舉一動,但凡有任何異動,立刻向我稟報,若有人敢暗中謀劃,對王府不利,不必請示,就地斬殺!”
暗衛躬身領命,聲音低沉:“屬下遵命,定不辱使命,誓死守護王妃與小主子周全!”
說罷,暗衛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屋內,去安排各項事宜。
蕭景珩坐在原地,周身寒意漸散,眼底重新恢複溫柔。
晚芷,你放心,明日所有的風雨,我都會替你擋下,所有的危機,我都會替你化解,絕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你和孩子。
朝堂之上的紛爭,由我一人麵對便夠了,你隻需要在這芷瀾院內,安心養胎,享受安穩,等著我迴來。
次日,天光大亮,晨曦微露。
蕭景珩早早起身,小心翼翼地起身,沒有吵醒熟睡的蘇晚芷,他穿戴好朝服,站在榻邊,深深看了一眼睡顏安穩的蘇晚芷,眼底滿是不捨與寵溺,輕輕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才轉身邁步離開芷瀾院,入宮上朝。
他知道,今日早朝,必定是一場腥風血雨,可他無所畏懼,為了身後的妻兒,為了守護這份安穩,他必定會全力以赴,全身而退。
而此時的芷瀾院內,蘇晚芷緩緩醒轉,身邊早已沒了蕭景珩的身影,她心中瞭然,知道他是入宮上朝了。
她輕輕起身,在青禾的伺候下梳洗更衣,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今日,會有什麽大事發生。
她不知道,一場關乎蕭景珩權勢,關乎靖王府安穩,關乎她與腹中孩兒未來的朝堂風波,正在皇宮大殿內,激烈上演。
蕭景珩與柳明遠、林文淵的交鋒,已然拉開帷幕,這場權謀之爭,究竟誰能勝出?靖王府能否守住安穩?蕭景珩又能否全身而退,迴到蘇晚芷身邊?
一切,都是未知。
唯有芷瀾院內的暖陽,依舊溫柔,唯有腹中胎兒安穩蟄伏,訴說著片刻的安穩,而這份安穩,能否延續,全看今日早朝,蕭景珩如何力挽狂瀾,護下這份屬於他與蘇晚芷的溫情歲月。
(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