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真兇現形怒傾霄深情相守護周全
夜色如墨,寒風卷著殘雪拍打著窗欞,芷瀾院內燈火徹夜不熄,往日的暖意被徹骨的凝重取代,空氣中彌漫的苦澀藥香,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晚芷躺在軟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唇瓣泛著淡淡的青灰,小腹的墜痛一陣緊過一陣,每一次痛楚襲來,都讓她忍不住輕顫,卻始終咬著唇不肯發出一聲**,生怕擾了身旁之人的心。
蕭景珩寸步不離地守在榻邊,一手緊緊攥著她微涼的手,一手輕輕撫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動作輕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眼底卻是翻湧的慌亂與自責。他征戰沙場十餘年,曆經無數刀光劍影、生死險境,從未有過片刻懼意,可此刻看著蘇晚芷強忍痛楚的模樣,隻覺得心被生生揪緊,連呼吸都帶著疼。
都是他的錯,是他疏於防範,將豺狼虎豹留在府中,才讓他的晚芷,讓他尚未出世的孩子,平白遭受這般苦楚。
“疼就咬我,別忍著。”蕭景珩俯身,聲音沙啞得厲害,指尖輕輕拭去她額角的冷汗,平日裏冷冽深邃的眼眸裏,隻剩滿滿的疼惜與無措,“藥馬上就好,再堅持片刻,李太醫定會護好你們母子。”
蘇晚芷緩緩睜開眼,眸中帶著虛弱的水汽,卻依舊強撐著笑意,輕輕迴握他的手,聲音細若蚊蚋:“我沒事,不礙事的,你別太擔心……”她心中雖也惶恐,可看著蕭景珩這般模樣,反倒要打起精神安撫他,隻是話未說完,又是一陣墜痛襲來,她身子猛地一僵,眉頭緊緊蹙起。
“晚芷!”蕭景珩心膽俱裂,轉頭對著門外厲聲喝道,“藥為何還未煎好?!”
“王爺,藥來了!”
侍女端著滾燙的湯藥快步進門,濃鬱的苦澀氣息瞬間彌漫全屋。李太醫緊隨其後,神色凝重地跟在一旁,躬身道:“王爺,安胎排毒湯已煎好,此藥藥性猛烈,卻能快速壓製邪毒、穩固胎氣,王妃喝下後,還需臣施針護住心脈與胎氣。”
“快!”蕭景珩接過藥碗,親自以銀簪試過藥性,確認無毒後,才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放在唇邊輕輕吹涼,一勺一勺地喂給蘇晚芷。
湯藥苦澀難耐,入喉便泛起陣陣惡心,蘇晚芷卻強忍著不適,一口不落的全部喝下。她知道,這碗藥關乎她和孩子的性命,關乎蕭景珩的期盼,無論多苦,她都要喝下去。
待一碗藥飲盡,李太醫不敢耽擱,立刻取出隨身銀針,指尖翻飛,一根根銀針精準地刺入蘇晚芷周身安胎護脈的穴位,凝神聚氣,緩緩催動內力護住她的胎氣,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屋內一片死寂,唯有燭火劈啪作響,蕭景珩站在一旁,周身寒氣懾人,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他在等,等青禾徹查的結果,等那個膽大包天、暗害他妻兒的兇手,自己浮出水麵。
不過半個時辰,門外便傳來青禾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幾分慌亂與怒意,人還未進門,聲音便先傳了進來:“王爺,查清楚了!徹查了廚房、藥房,還有今日往來送膳食的下人,終於查到了端倪!”
蕭景珩眸寒光一閃,厲聲開口:“進來!說清楚,到底是誰幹的!”
青禾快步走進屋內,臉色漲得通紅,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憤恨:“王爺,今日午後的蓮子銀耳羹,是晚翠院的侍女雲珠,借著給廚房送食材的由頭,偷偷動了手腳!廚房的小廚子親眼看到,雲珠趁人不備,將一包無色無味的粉末倒入了羹湯之中,事後還威逼利誘小廚子不準聲張!”
“晚翠院……”蕭景珩低聲重複這三個字,周身的寒氣瞬間暴漲,屋內的燭火都被這股戾氣壓得搖曳不止,眼底殺意滔天,“果然是她。”
自蘇晚芷懷孕以來,府中眾人皆是恭順照料,唯有柳如煙,因被冷落心存怨懟,此前便屢次試圖接近芷瀾院,如今能做出這等謀害皇嗣、狠毒至極之事的,除了她,再無旁人!
“還有!”青禾連忙補充,“小廚子已經全部招認,雲珠近日還偷偷聯係過江湖郎中,私下購買了慢性毒藥,那郎中已被王府侍衛拿下,關押在偏院,他也供認不諱,毒藥確實是賣給了雲珠,且是柳如煙授意,一切都是晚翠院側妃的主意!”
真相大白,所有的證據都直指柳如煙。
這個他當初為了朝堂勢力,無奈迎娶的女子,平日裏看似溫婉安分,竟藏著如此歹毒的心腸,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對他的摯愛妻兒下手!
蕭景珩怒極反笑,笑聲冰冷刺骨,帶著毀天滅地的怒意:“好,好一個柳如煙,真是好膽量!”
他本念著夫妻一場,又有吏部尚書的情麵在,即便對她無半分情意,也始終以禮相待,讓她在府中安穩度日,不曾薄待。可他的寬容,反倒成了她作惡的底氣,讓她如此肆無忌憚,竟敢觸碰他的逆鱗,謀害他的嫡子!
“來人!”蕭景珩對著門外厲聲下令,聲音響徹整個靖王府,“將晚翠院柳如煙、侍女雲珠,給本王押到芷瀾院,不得有誤!”
門外侍衛齊聲領命,腳步聲急促,迅速朝著晚翠院而去。
此時的晚翠院,還一片死寂,柳如煙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心中滿是期待與忐忑,盤算著蘇晚芷腹中的孩子胎氣受損,不出幾日便會悄無聲息滑胎,到時候,她便能重新奪迴蕭景珩的寵愛,坐穩王府女主人的位置。
雲珠守在一旁,低聲勸慰:“王妃放心,那藥物神不知鬼不覺,絕對不會敗露,等蘇晚芷沒了孩子,看她還怎麽跟您爭!”
柳如煙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剛想開口,院外便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房門被猛地踹開,數名王府侍衛魚貫而入,周身煞氣逼人。
“你們放肆!竟敢擅闖本王妃的院落!”柳如煙臉色一變,猛地坐起身,厲聲嗬斥,試圖掩飾心底的慌亂。
“側妃娘娘,王爺有令,將您與侍女雲珠,押往芷瀾院問話!”為首的侍衛麵無表情,語氣冰冷,根本不給她絲毫情麵,“得罪了!”
話音落下,侍衛上前,直接將猝不及防的柳如煙與雲珠拿下,不顧兩人的掙紮反抗,押著她們便朝著芷瀾院走去。
一路之上,府中下人紛紛側目,看著被押解的柳如煙,心中皆是瞭然,看來是晚翠院做了錯事,惹怒了王爺,一場大禍即將來臨。
不過片刻,柳如煙與雲珠便被押至芷瀾院屋內。
一進門,便感受到屋內凝重的氣氛,還有榻上麵色虛弱、卻眼神冰冷看著她的蘇晚芷,以及周身戾氣滔天、眼神如同淬了冰刃一般的蕭景珩。
柳如煙雙腿一軟,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破滅,瞬間麵如死灰,知道自己的陰謀,終究是敗露了。
雲珠更是嚇得渾身發抖,直接癱軟在地,不敢抬頭直視蕭景珩的目光。
“柳如煙,你可知罪?”蕭景珩坐在主位上,眼神冰冷地盯著她,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栗。
柳如煙強撐著身子,跪在地上,心中雖懼,卻還想做最後一絲掙紮,抬頭看向蕭景珩,眼中擠出幾滴淚水,故作委屈:“王爺,臣妾不知罪啊!臣妾一直在晚翠院安分待著,從未做過任何錯事,不知王爺為何命人將臣妾押來,還請王爺明示!”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蕭景珩眸中殺意更濃,抬手將桌上的藥包、江湖郎中的供詞摔在她麵前,“雲珠買通郎中、購置慢性毒藥,混入晚芷的膳食之中,謀害皇嗣,一切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雲珠看著眼前的證據,徹底崩潰,連連磕頭求饒:“王爺饒命!王妃饒命!都是側妃娘孃的主意,是她不甘心被冷落,讓奴婢去買毒藥,讓奴婢混入膳食之中,奴婢也是身不由己,求王爺饒命啊!”
“你胡說!”柳如煙臉色大變,厲聲嗬斥,轉頭看向蕭景珩,淚水直流,“王爺,別聽她胡言,這都是她一人所為,與臣妾無關啊!是她心懷不軌,臣妾對此毫不知情!”
“事到如今,你還想推卸責任?”蘇晚芷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模樣,心中滿是寒意,虛弱地開口,“柳如煙,我與你無冤無仇,即便你我同為王府妃嬪,我也從未對你有過半分不善,你為何要如此狠毒,對我腹中的孩子下手?”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一直安分守己,與人為善,從未招惹過柳如煙,可她卻偏偏容不下自己,容不下她腹中的孩子,非要置他們於死地。
柳如煙看著蘇晚芷,看著蕭景珩眼中對蘇晚芷滿滿的寵溺與維護,心中的嫉妒與怨懟徹底爆發,也不再偽裝,猛地站起身,眼神怨毒地盯著蘇晚芷,語氣癲狂:“為何?我恨你!憑什麽你能得到王爺全部的寵愛?憑什麽你能懷上王爺的嫡子,穩坐王妃之位?我出身名門,比你更早嫁入王府,憑什麽要被你這個庶出女子壓過一頭!”
“我日日獨守空房,看著王爺對你百般嗬護,看著整個王府都圍著你轉,我不甘心!我隻要你腹中的孩子沒了,你失了依仗,王爺就會看到我,就會重新寵我!”
她歇斯底裏地嘶吼著,將心中所有的怨毒與嫉妒盡數道出,麵目猙獰,全然沒了往日的溫婉模樣。
蕭景珩看著她這副癲狂狠毒的樣子,心中最後一絲情麵也徹底消散,眼神冰冷徹骨,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孽畜,你可知謀害皇嗣,是誅九族的大罪!”
“那又如何?我已經輸了,就算是死,我也不甘心!”柳如煙慘笑一聲,眼中滿是絕望與怨毒。
“想死?沒那麽容易!”蕭景珩站起身,周身戾氣懾人,“你害我愛妻,傷我孩兒,我絕不會讓你輕易死去!”
他轉頭看向門外,厲聲下令:“來人,將柳如煙廢去側妃之位,打入王府暗牢,終身監禁,永世不得踏出暗牢一步!侍女雲珠,心腸歹毒,助紂為虐,即刻杖斃,以儆效尤!”
“不要!王爺饒命啊!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王爺饒了臣妾吧!”柳如煙聞言,徹底絕望,連連磕頭求饒,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卻換不來蕭景珩半分憐憫。
雲珠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求饒,卻被侍衛直接捂住嘴,拖了出去,片刻之後,院外便沒了聲響。
侍衛將癱軟如泥的柳如煙拖走,芷瀾院內終於恢複了平靜,可那股彌漫在空氣中的戾氣,卻久久未曾散去。
蕭景珩快步走到榻邊,看著依舊臉色蒼白、虛弱不堪的蘇晚芷,心中滿是自責與疼惜,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晚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讓我們的孩子身陷險境。”
若不是他當初迎娶柳如煙,若不是他對府中事務疏於防範,也不會讓這般陰毒之人留在身邊,更不會讓他的妻兒遭受此番無妄之災。
蘇晚芷看著他滿眼的自責,心中一暖,輕輕搖頭,虛弱地開口:“不怪你,此事與你無關,好在陰謀敗露,孩子沒事,一切都還來得及。”
經過湯藥與銀針的調理,她腹中的墜痛已然減輕了許多,胎氣漸漸穩固,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李太醫上前,再次為蘇晚芷請脈,良久之後,鬆開手,對著蕭景珩躬身道:“王爺放心,王妃體內的邪毒已被壓製,胎氣已然穩固,隻需安心靜養,按時服藥,日後多加調理,定會無礙,王妃與小主子都會平安無事。”
“多謝李太醫。”蕭景珩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底的緊張漸漸散去,隻剩滿滿的慶幸,“今日之事,勞煩李太醫,下去重賞。”
待李太醫退下,屋內隻剩下兩人,蕭景珩坐在榻邊,小心翼翼地將蘇晚芷攬入懷中,動作輕柔得彷彿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而堅定:“晚芷,往後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和孩子,我會守著你們,護你們一世周全,再也不會讓這般事情發生。”
經此一事,他徹底明白,權勢、朝堂、兵權,都不及他眼前的妻兒重要。往後,他會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朝堂與軍務,寸步不離地守在她們母子身邊,隔絕所有的危險與惡意,給她們一世安穩。
蘇晚芷靠在他溫暖的懷中,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滿滿的嗬護與深情,心中所有的惶恐與不安盡數消散,隻剩滿滿的安穩與暖意。她輕輕抬手,環住他的腰身,將臉埋在他的胸膛,輕聲道:“我信你,景珩。”
窗外寒風依舊,雪落無聲,芷瀾院內,卻暖意重歸。
柳如煙的陰謀敗露,被終身監禁,府中再無暗流湧動,餘下的歲月,隻剩安穩溫情。蕭景珩褪去一身殺伐戾氣,一心守著身懷身孕的蘇晚芷,悉心照料,無微不至。
蘇晚芷在他的嗬護下,安心養胎,腹中的孩子也漸漸恢複活力,時不時傳來輕柔的胎動,訴說著平安康健。
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終究是有驚無險,不僅沒有打散兩人的情意,反倒讓他們更加珍惜彼此,更加堅定了相守一生的心意。
往後歲月,風雪再多,有彼此相伴,有腹中孩兒期盼,便皆是坦途,滿是溫情。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