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秋獵圍場藏暗流情深共禦險風波
暮秋的風,褪去了盛夏的燥熱,也少了深冬的凜冽,拂在人身上,隻餘下清潤的舒爽。距離劉氏等人上門攀附一事,已然過去五日,靖王府裏徹底恢複了往日的安穩靜謐,再無閑雜人等打擾,日子過得愈發溫潤綿長。
這五日裏,蕭景珩下朝後便寸步不離芷瀾院,要麽陪著蘇晚芷在庭院裏賞菊品茶,要麽手把手教蘇清嶼讀書寫字,偶爾還會陪著姐弟二人在王府花園裏漫步,看落葉紛飛,聽雀鳥啼鳴。蘇晚芷將王府中饋打理得井井有條,上上下下皆對這位溫婉卻有主見的王妃心悅誠服,再無半分輕視之意;蘇清嶼徹底褪去了從前的怯懦,整日眉眼帶笑,黏著蕭景珩與蘇晚芷,成了王府裏最受寵愛的小團子,一家三口的日子,溫馨得如同浸在蜜裏,連院中盛放的秋菊,都似被這溫情浸染,開得愈發絢爛。
而蕭景珩此前提及的城郊圍場秋獵,也如約而至。此次秋獵乃是宋仁宗親自下令組織,邀朝中所有文武權貴、宗室子弟一同前往,既是秋日消遣,也是彰顯皇家威儀、聯絡權貴情誼的盛事。蕭景珩身為靖王,手握重兵,又是皇帝倚重的臣子,自然要攜家眷出席,他早已提前吩咐下人,備好秋獵所需的所有衣物、用具、幹糧與護衛,事事周全,隻為讓蘇晚芷與蘇清嶼能安心遊玩,不受半分委屈。
出發這日,天剛矇矇亮,芷瀾院便已熱鬧起來。青禾帶著幾名侍女,細心地為蘇晚芷收拾行裝,將厚實的狐毛披風、輕便的騎射常服、保暖的絨毯、禦寒的暖手爐,一一裝入行囊,連蘇清嶼愛吃的桂花糕、蜜餞果子,都精心裝在食盒裏,生怕路上有所疏漏。
蘇晚芷起身梳洗,換上一身石青色織金折枝菊騎射常服,裙擺裁得利落,方便行走騎乘,腰間束著同色錦帶,襯得她身姿纖細窈窕,褪去了平日閨閣服飾的溫婉,多了幾分靈動颯爽,卻依舊難掩眉眼間的柔和純粹。頭發簡單挽成一個垂雲髻,僅插一支素銀嵌珠簪,素雅又大方,全然沒有王妃的驕矜,反倒透著一股清新脫俗的氣韻。
蘇清嶼則被乳母打扮成了小獵戶模樣,一身紅色短打勁裝,頭戴小皮帽,腳蹬軟底小皮靴,圓臉蛋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格外精神。小家夥得知要去圍場打獵,興奮得一早就醒了,蹦蹦跳跳地跑到蘇晚芷身邊,拉著她的衣角,小聲音滿是期待:“姐姐,我們今日要去打獵嗎?我要跟王爺叔叔一起,打一隻小兔子迴來!”
蘇晚芷俯身,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臉蛋,溫聲笑道:“好,不過圍場裏人多,清嶼要乖乖跟著姐姐或是王爺叔叔,不許亂跑,知道嗎?圍場山林茂密,若是走丟了,可就見不到姐姐了。”
“我知道啦,我一定乖乖的,不亂跑!”蘇清嶼用力點頭,小模樣一本正經,惹得蘇晚芷忍不住笑出聲。
不多時,蕭景珩身著一襲玄色暗紋騎射勁裝步入芷瀾院,玄色衣料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俊朗,寬肩窄腰,線條利落,腰間佩著一柄鑲玉彎刀,長發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與淩厲的眉眼,褪去了平日朝堂的肅穆,也少了閨中相處的溫柔,多了幾分武將特有的英武凜冽,氣場全開,卻在看向蘇晚芷的那一刻,周身的冷冽瞬間消融,化作滿眼寵溺。
他緩步走到蘇晚芷麵前,目光細細打量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伸手輕輕拂過她鬢邊的碎發,聲音溫柔:“這身衣服很適合你,清麗颯爽,好看。”
蘇晚芷臉頰微微泛紅,輕聲道:“王爺今日也很英武。”平日裏見慣了他穿朝服的威嚴、常服的溫柔,這般身著騎射勁裝的模樣,英氣逼人,讓她心頭忍不住小鹿亂撞。
蕭景珩輕笑一聲,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她掌心的溫度,暖意融融:“都準備好了嗎?時辰不早了,陛下與諸位朝臣已然陸續出發,我們也該啟程了。此次圍場路途不近,馬車備得寬敞,你與清嶼坐在裏麵,路上累了便歇息,有我在,不必擔心。”
“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蘇晚芷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往外走去。蘇清嶼邁著小短腿,緊緊跟在二人身後,小臉上滿是興奮。
靖王府的馬車早已候在府門外,馬車通體由上等檀木打造,裝飾雅緻卻不張揚,車廂內鋪著厚厚的絨毯,擺放著軟枕、小桌,還有取暖的炭爐,寬敞又舒適,足以容下三人。蕭景珩先小心翼翼地將蘇清嶼抱上馬車,再伸手扶著蘇晚芷上車,自己隨後落座,將二人護在身側,細心地為蘇晚芷披上薄毯,叮囑道:“路上顛簸,靠在我身上歇息會兒,到了圍場我叫你。”
蘇晚芷靠在他肩頭,聞著他身上清淺的龍涎香,心底滿是安穩,輕輕點頭。蘇清嶼坐在一旁,好奇地掀開馬車簾布,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時不時發出清脆的驚歎聲,車廂內一片溫馨祥和。
馬車緩緩駛離靖王府,朝著城郊圍場而去。秦風帶領數十名精銳護衛,騎馬護在馬車四周,戒備森嚴,嚴防任何意外發生。蕭景珩早已吩咐下去,此次隨行護衛,皆是王府裏最精銳的侍衛,武功高強,忠心耿耿,務必保證王妃與小公子的安全,不得有半分差池。
馬車行駛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抵達城郊圍場。此時的圍場,早已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皇家儀仗、權貴馬車、宗室子弟的駿馬,密密麻麻停在圍場入口,旌旗飄揚,鼓樂聲聲,盡顯皇家盛景。宋仁宗的禦駕早已抵達,駐紮在圍場正中的行宮,文武百官、權貴家眷,皆在各自的營帳前等候,場麵盛大而莊重。
蕭景珩的馬車抵達時,立刻引來眾人的目光。所有人都知道,靖王蕭景珩清冷孤傲,從不攜女眷出席任何場合,此次竟攜王妃與稚子前來,實屬罕見,一時間,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馬車上,好奇這位傳聞中出身平凡,卻獨得靖王盛寵的靖王妃,究竟是何等模樣。
馬車停穩,蕭景珩先下車,隨後伸手,小心翼翼地將蘇晚芷扶下車,又將蘇清嶼抱下來,動作輕柔細致,滿眼的嗬護,毫不掩飾對二人的寵愛。
蘇晚芷站在蕭景珩身側,微微垂眸,神色溫婉從容,沒有半分侷促,周身自帶王妃的端莊氣度,即便麵對眾人的打量,也依舊淡定自若。她一身石青色騎射常服,清麗脫俗,溫婉中帶著颯爽,容貌秀美絕倫,氣質溫潤純粹,讓在場眾人皆是眼前一亮,心中暗自讚歎,難怪靖王會對她這般寵愛,這般溫婉貌美的女子,著實惹人憐惜。
一些與蕭景珩交好的宗室權貴、文武大臣,紛紛上前見禮,蕭景珩淡淡頷首迴應,舉止疏離卻不失禮數,全程緊緊握著蘇晚芷的手,不願讓她受半分冷落,也向所有人宣告,這位靖王妃,是他拚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誰也不可輕視怠慢。
“景珩,你可算來了,陛下已然在行宮等候,正要讓人去尋你呢。”一位身著錦袍的年輕王爺走上前,笑著說道,他乃是蕭景珩的堂弟,瑞王蕭景瑜,性情開朗,與蕭景珩關係素來親厚,目光落在蘇晚芷身上,笑著見禮,“這位便是靖王妃吧,果然溫婉秀美,名不虛傳,本王瑞王蕭景瑜,見過王妃。”
蘇晚芷微微屈膝,溫聲迴禮:“瑞王殿下客氣了。”
“堂嫂不必多禮,往後都是一家人,無需這般拘謹。”蕭景瑜笑著說道,又看向蘇清嶼,見小家夥粉雕玉琢,可愛至極,忍不住逗弄了幾句,蘇清嶼怯生生地躲在蘇晚芷身後,隻露出一個小腦袋,惹得眾人輕笑。
寒暄片刻,蕭景珩便牽著蘇晚芷,抱著蘇清嶼,前往行宮麵聖。宋仁宗坐在行宮正殿,見到蕭景珩攜家眷前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景珩來了,快坐,這位便是靖王妃吧,果然溫婉賢淑,難怪你這般寵愛。聽聞王妃將靖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實屬難得。”
蘇晚芷跟著蕭景珩一同行禮,溫聲迴道:“陛下謬讚,臣妾隻是盡分內之責,不敢當此誇讚。”
宋仁宗看著她從容得體的模樣,心中愈發滿意,笑著說道:“不必拘謹,此次秋獵,乃是消遣玩樂,無需多禮,你與清嶼在圍場安心遊玩,若是有任何需要,盡管告知朕。”又吩咐宮人,賜下諸多珍寶、綢緞與野味,賞賜給蘇晚芷與蘇清嶼,盡顯恩寵。
蕭景珩帶著蘇晚芷謝恩,心中明白,皇帝這般恩寵,既是給蘇晚芷體麵,也是對自己的倚重,當下心中瞭然,麵上依舊淡然。
麵聖完畢,蕭景珩便帶著蘇晚芷與蘇清嶼,前往早已備好的營帳。此次秋獵,蕭景珩的營帳設在行宮西側,位置絕佳,安靜又安全,營帳內佈置得舒適雅緻,絨毯、軟榻、桌椅一應俱全,與靖王府的居所相差無幾,顯然是提前精心佈置過的。
“一路勞累,你先在營帳裏歇息會兒,片刻後便是圍場開獵儀式,我要去前麵與諸位大臣商議事宜,不能陪在你身邊,讓青禾與乳母陪著你,還有護衛守在營帳外,若是有任何事,立刻讓人傳信給我,切莫亂跑,知道嗎?”蕭景珩將蘇晚芷送至營帳內,細心叮囑,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
“我知道,你放心去忙,我會乖乖待在營帳裏,陪著清嶼,不會亂跑的。”蘇晚芷點頭,輕聲叮囑他,“你也要小心,圍場人多繁雜,凡事留意。”
蕭景珩俯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溫柔繾綣,才轉身離去,步伐沉穩,卻難掩對她的牽掛。
蕭景珩走後,蘇晚芷便坐在營帳內的軟榻上,陪著蘇清嶼玩耍,青禾與乳母守在一旁,護衛在營帳外嚴密戒備,一切安穩有序。營帳外時不時傳來駿馬嘶鳴、眾人談笑的聲音,熱鬧非凡,營帳內卻靜謐溫馨,絲毫不受外界打擾。
約莫半個時辰後,圍場開獵儀式正式開始。宋仁宗登上行宮高台,發表致辭,宣佈秋獵開始,隨後,文武百官、宗室子弟紛紛騎上駿馬,手持弓箭,進入圍場山林狩獵,一時間,馬蹄聲、歡呼聲、弓箭破空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蕭景珩騎上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身姿挺拔,英武不凡,彎弓搭箭,箭術精準,不過片刻,便獵得幾隻野兔、山雞,引得眾人連連讚歎。他心思卻全然不在狩獵上,目光時不時望向營帳的方向,滿心牽掛著蘇晚芷與蘇清嶼,隻想盡快結束狩獵,迴到她們身邊。
而此時,圍場的角落裏,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緊緊盯著蕭景珩的身影,又看向蘇晚芷所在的營帳,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為首之人,乃是當朝禮部尚書張從安,他素來與蕭景珩不和,蕭景珩清冷孤傲,從不與他同流合汙,屢次壞了他的好事,他早已對蕭景珩恨之入骨,一直伺機報複。此次秋獵,他見蕭景珩攜王妃與稚子前來,便心生歹意,暗中佈下圈套,想要借機陷害蕭景珩,傷害他的家眷,讓他身敗名裂。
“大人,靖王此刻正在圍場狩獵,營帳內隻有王妃與那個小崽子,守衛雖嚴,卻也有機可乘,咱們的人,是否按計劃行動?”張從安身邊的隨從,低聲問道,語氣帶著幾分忐忑。
張從安陰惻惻一笑,眼神狠戾:“行動,切記,此事要做得隱秘,不可留下任何痕跡,隻要能傷到靖王的妻兒,讓他痛不欲生,就算成功了。若是出了差錯,你們全都提頭來見!”
“是,大人!”隨從領命,悄悄退下,暗中安排早已埋伏好的人手,朝著蘇晚芷所在的營帳摸去。
蘇晚芷對此全然不知,正陪著蘇清嶼在營帳外的空地上玩耍。秋日的陽光溫和,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蘇清嶼拿著一根小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學著蕭景珩教他的樣子,一筆一劃寫字,小模樣認真極了。青禾站在一旁,時刻留意著四周的動靜,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幾名身著獵戶服飾的男子,突然從營帳後方的樹林裏衝出來,手持利刃,眼神兇狠,徑直朝著蘇晚芷與蘇清嶼撲來,嘴裏嘶吼著:“靖王妃,受死吧!”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青禾臉色瞬間慘白,立刻擋在蘇晚芷與蘇清嶼身前,厲聲喝道:“有刺客!保護王妃與小公子!”
守在營帳外的護衛,立刻反應過來,紛紛拔出兵器,衝上前與刺客纏鬥在一起,刀劍碰撞的聲音刺耳,場麵瞬間混亂。蘇清嶼嚇得小臉發白,緊緊抱住蘇晚芷的腿,躲在她身後,瑟瑟發抖,小聲啜泣:“姐姐,我怕……”
蘇晚芷心中也滿是驚恐,臉色發白,卻強忍著恐懼,將蘇清嶼緊緊護在身後,聲音顫抖卻堅定:“清嶼不怕,姐姐在,護衛叔叔會保護我們的。”她雖是女子,性子溫婉,可此刻為了弟弟,為了不讓蕭景珩擔心,她必須強裝鎮定,不能慌亂。
這些刺客皆是張從安精心挑選的死士,武功高強,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顯然是要取蘇晚芷與蘇清嶼的性命。護衛們雖奮力抵抗,卻漸漸落入下風,幾名護衛被刺客刺傷,鮮血直流,刺客一步步逼近,眼看就要衝到蘇晚芷麵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疾風般疾馳而來,蕭景珩手持彎刀,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眼神猩紅,滿是恐懼與暴怒,他聽聞營帳外有刺客,瞬間慌了神,不顧一切策馬狂奔而來,生怕晚一步,便失去此生最珍視的人。
“誰敢傷我的王妃與孩兒!”蕭景珩一聲怒喝,聲震四野,周身的威壓讓人膽寒,他縱身躍下馬背,彎刀出鞘,寒光一閃,直接劈向最靠近蘇晚芷的一名刺客,動作迅猛,力道驚人,刺客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一刀斬殺,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其餘刺客見狀,皆是一驚,沒想到蕭景珩來得如此之快,可事已至此,隻能拚死一搏,紛紛朝著蕭景珩圍攻而來。
蕭景珩將蘇晚芷與蘇清嶼緊緊護在身後,眼神冰冷,滿是殺意,一人迎戰數名刺客,彎刀揮舞,招式淩厲,招招致命,全然沒有半分留情。他此刻滿心都是後怕與暴怒,若是他晚來一步,若是他失去了晚芷與清嶼,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這些刺客,竟敢傷他的軟肋,他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讓幕後主使血債血償!
蘇晚芷站在他身後,緊緊抱著蘇清嶼,看著他為了保護自己,浴血奮戰的模樣,眼眶瞬間濕潤,心中滿是感動與心疼。他是高高在上的靖王,是手握大權的重臣,卻為了她,不顧一切,拚盡全力護她周全,這份深情,讓她此生難忘。
不過片刻,幾名刺客便被蕭景珩悉數斬殺,無一生還。蕭景珩收刀,身上濺了些許血跡,卻顧不上擦拭,立刻轉身,快步走到蘇晚芷麵前,伸手緊緊抱住她與蘇清嶼,聲音顫抖,滿是後怕:“晚芷,清嶼,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快告訴本王!”
感受到他懷抱的溫度,聽著他顫抖的聲音,蘇晚芷再也忍不住,淚水滑落,輕輕搖頭:“我們沒事,有你在,我們都沒事。”
蘇清嶼也止住啜泣,小手緊緊抱住蕭景珩的脖子,小聲道:“王爺叔叔,我沒事,我不怕了。”
蕭景珩緊緊抱著二人,良久才鬆開,伸手輕輕擦去蘇晚芷臉上的淚水,滿眼心疼與自責:“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離開你們身邊,讓你們受了驚嚇,差點讓你們陷入危險,都是我的錯。”
“不怪你,是意外,我們真的沒事。”蘇晚芷連忙說道,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心疼他身上的血跡,“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疼?”
“本王沒事,一點小傷,不足掛齒。”蕭景珩握住她的手,心中的後怕依舊難以平息,他立刻看向秦風,厲聲吩咐,“秦風,立刻徹查,找出幕後主使,不管是誰,膽敢傷害本王的家眷,本王定要他碎屍萬段,株連九族!另外,加強戒備,將王妃與小公子帶迴營帳,嚴加守護,不準任何人靠近!”
“是,王爺!”秦風立刻領命,帶人勘察現場,尋找線索,追查幕後主使,護衛們也重新加強戒備,將營帳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此時,宋仁宗聽聞圍場出現刺客,刺殺靖王妃與小公子,龍顏大怒,立刻帶著文武百官趕來,見到現場一片狼藉,幾名刺客倒在地上,蕭景珩身上沾著血跡,蘇晚芷與蘇清嶼麵色發白,心中頓時震怒。
“景珩,王妃與清嶼沒事吧?刺客是何來頭?竟敢在朕的圍場,行刺親王家眷,簡直膽大包天!”宋仁宗麵色陰沉,厲聲問道,圍場乃是皇家禁地,竟出現刺客,若是傳出去,皇家威儀何在?
蕭景珩躬身行禮,語氣冰冷:“迴陛下,臣的家眷無礙,隻是受了驚嚇。這些刺客皆是死士,背後定有幕後主使,臣已派人徹查,定會查明真相,給陛下,給臣自己一個交代。”
宋仁宗點頭,麵色凝重:“好,朕命你全權徹查此案,務必找出幕後主使,嚴懲不貸,絕不姑息!朕會讓禦林軍協助你,圍場戒嚴,不準任何人離開,定要將同黨一網打盡!”
“臣遵旨!”蕭景珩領旨,心中已然有了懷疑物件,圍場之中,與他有深仇大恨,敢這般鋌而走險的,唯有禮部尚書張從安,隻是此刻沒有證據,不能貿然定罪,隻能先徹查,找到證據,再將他繩之以法。
此次刺客事件,很快傳遍整個圍場,所有權貴皆震驚不已,紛紛前來探望蘇晚芷與蘇清嶼,對蕭景珩表示慰問,同時也暗自心驚,沒想到竟有人敢在皇家圍場,刺殺靖王的家眷,幕後主使,定然是膽大包天之人。
張從安也混在人群中,假意前來探望,心中卻慌了神,沒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死士,竟如此不堪一擊,還驚動了皇帝,若是被查出來,他必死無疑。他強裝鎮定,臉上帶著關切的神色,對著蕭景珩說道:“靖王殿下,王妃與小公子沒事吧?真是太兇險了,不知是何方狂徒,竟敢做出這等事,殿下一定要徹查到底,嚴懲兇徒!”
蕭景珩目光冷冷地掃過他,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看穿,張從安心中一慌,連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心中暗自祈禱,不要被查出破綻。
蕭景珩心中已然確定,幕後主使便是張從安,隻是此刻沒有證據,不便發作,隻是淡淡開口:“多謝張大人關心,本王定會徹查到底,讓幕後主使血債血償。”
張從安心中一緊,連忙告退,不敢再多停留,生怕露出馬腳。
迴到營帳,蘇晚芷已然平複了心情,青禾與乳母細心地為她擦去臉上的淚痕,換上幹淨的衣物,蘇清嶼也在乳母的安撫下,漸漸恢複了往日的活潑,隻是依舊緊緊黏著蘇晚芷與蕭景珩,不肯離開半步。
蕭景珩坐在軟榻上,將蘇晚芷與蘇清嶼緊緊攬在懷中,聲音溫柔,滿是心疼:“方纔嚇壞了吧?都怪我,不該帶你與清嶼來這圍場,若是早知道會有危險,我定然不會讓你們涉險。”
蘇晚芷靠在他懷裏,輕輕搖頭,柔聲說道:“不怪你,我不後悔來這裏,有你護著我們,我什麽都不怕。隻是你方纔與刺客打鬥,真的沒有受傷嗎?讓我看看。”
說著,她便起身,想要檢視他的身體,蕭景珩拉住她,笑著說道:“真的沒事,隻是濺了些血跡,沒有受傷,你放心。往後,我定會加倍護著你們,絕不會再讓你們陷入半分危險,哪怕是付出我的性命,我也會護你們一世周全。”
“不許說這樣的話。”蘇晚芷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眶微紅,“我不要你付出性命,我隻要你平平安安,我們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便足夠了。”
蕭景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眼中滿是深情:“好,我們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平平安安,歲歲年年。”
蘇清嶼依偎在二人身邊,小聲音軟糯:“姐姐,王爺叔叔,我們永遠在一起,不分開。”
營帳內,溫馨的氛圍驅散了方纔的恐懼與慌亂,陽光透過營帳的縫隙灑進來,落在三人身上,溫暖而美好。經曆過這場危險,三人之間的情意,愈發深厚濃烈,彼此成了對方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午後,圍場恢複了往日的熱鬧,可蕭景珩已然沒有了狩獵的心思,全程陪在蘇晚芷與蘇清嶼身邊,寸步不離,再也不肯離開半步。他命人準備了諸多蘇晚芷與蘇清嶼愛吃的點心、鮮果,陪著他們在營帳外曬太陽,講故事,逗蘇清嶼開心,隻想用溫柔,撫平她們方纔受到的驚嚇。
秦風的調查,也有了進展。他在刺客身上,找到了一枚禮部尚書府專屬的玉佩,這玉佩乃是張從安特意賞賜給心腹的,獨一無二,足以證明,幕後主使便是張從安。
秦風拿著玉佩,迴到營帳,躬身稟報道:“王爺,屬下已然查明,幕後主使正是禮部尚書張從安,這枚玉佩,是從刺客身上搜出的,乃是張從安的心腹之物,證據確鑿。”
蕭景珩接過玉佩,看著上麵的紋路,眼神瞬間冰冷,周身散發出凜冽的殺氣:“好一個張從安,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本王,傷害本王的家眷,此次,定要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拿著玉佩,立刻起身,前往行宮麵聖,要將張從安的罪行,稟報給宋仁宗,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宋仁宗見到玉佩,聽聞張從安竟是幕後主使,龍顏大怒,拍案而起:“好一個張從安,身為朝廷重臣,不思忠君報國,竟在皇家圍場,行刺靖王家人,膽大包天,目無國法,簡直罪該萬死!”
當即下旨,命禦林軍將張從安捉拿歸案,徹查其所有罪行,抄沒家產,株連九族。
張從安還在自己的營帳中,心存僥幸,以為能瞞天過海,沒想到禦林軍突然闖入,將他死死按住,戴上枷鎖,他這才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然敗露,麵如死灰,癱倒在地,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
張從安被捉拿歸案,其黨羽也被一網打盡,圍場的危機徹底解除,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眾人皆稱讚蕭景珩英明,皇帝也對蕭景珩愈發倚重,賞賜無數,而經此一事,所有人都知道,靖王對靖王妃的寵愛,早已深入骨髓,誰敢傷害靖王妃,便是與靖王為敵,與朝廷為敵,再也無人敢輕視蘇晚芷半分。
傍晚時分,秋獵結束,宋仁宗宣佈秋獵圓滿結束,眾人開始收拾行裝,準備返迴京城。
蕭景珩抱著蘇清嶼,牽著蘇晚芷的手,緩步走向馬車,夕陽西下,餘暉灑在三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溫馨而美好。
“今日受了驚嚇,迴去好好歇息,往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危險了。”蕭景珩溫柔地說道,將蘇晚芷與蘇清嶼送上馬車,自己隨後落座,緊緊護著她們。
蘇晚芷靠在他肩頭,輕聲道:“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此次秋獵,雖有意外,可我很開心,能與你和清嶼一同出來,這般相伴,便足夠了。”
“往後,我會經常帶你們出來遊玩,看遍世間美景,陪你們歲歲年年,不離不棄。”蕭景珩輕輕攬著她,聲音溫柔繾綣,情意綿長。
蘇清嶼靠在二人身邊,早已沉沉睡去,小臉上滿是安穩。
馬車緩緩駛離圍場,朝著京城而去,夕陽的餘暉灑滿歸途,晚風輕拂,帶著秋日的清香。此次秋獵,雖暗藏暗流,曆經兇險,卻讓蕭景珩與蘇晚芷的情意愈發深厚,彼此更加珍惜對方,也讓蘇清嶼感受到了滿滿的安全感。
迴到靖王府,夜色已深,蕭景珩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蘇清嶼抱迴房間,交給乳母照看,隨後迴到芷瀾院。
芷瀾院內,燈火溫暖明亮,院中秋菊在夜色中靜靜綻放,花香清幽。蕭景珩牽著蘇晚芷的手,坐在庭院的石桌旁,看著滿天星辰,輕聲訴說著情話,沒有轟轟烈烈,隻有細水長流的陪伴與深情。
“晚芷,今日之事,讓我明白,你與清嶼,是我此生的軟肋,也是我此生的鎧甲,為了你們,我可以不顧一切,拚盡所有。”蕭景珩握著她的手,眼神溫柔而堅定,“往後,我會更加努力,護你們一世安穩,讓你們永遠無憂無慮,不受半分委屈,半分危險。”
蘇晚芷看著他的眼眸,裏麵盛滿了對自己的愛意,心中滿是感動,輕聲道:“景珩,有你這句話,我便足夠了。此生能與你相遇,相守,擁有這般安穩的日子,我已然心滿意足。不求大富大貴,不求權勢滔天,隻求我們一家三口,平安康健,歲歲相依,便足矣。”
“定會如你所願。”蕭景珩俯身,輕輕吻上她的唇,溫柔繾綣,夜色溫柔,情意濃濃,院中秋菊飄香,燈火闌珊,見證著二人刻骨銘心的愛意。
經曆過圍場的風波,靖王府的日子,愈發安穩溫情。蕭景珩更加珍惜與蘇晚芷、蘇清嶼相處的時光,下朝後便推掉所有應酬,寸步不離芷瀾院,陪著她們吃飯、散步、讀書、寫字,將所有的溫柔與寵愛,都給了她們。
蘇晚芷依舊溫婉勤勉,將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待人寬厚,深得人心,成了京城人人稱讚的賢淑王妃;蘇清嶼在二人的嗬護下,愈發活潑可愛,聰慧伶俐,整日歡聲笑語,成了王府裏的開心果。
日子一天天過去,暮秋漸遠,寒冬將至,可靖王府裏,卻始終溫暖如春,沒有喧囂,沒有紛爭,隻有一家三口,細水長流的陪伴,溫情脈脈的相守。
而經此圍場一事後,蕭景珩在朝中的威望愈發高漲,皇帝對他愈發倚重,再也無人敢輕易招惹靖王府,無人敢輕視這位出身平凡的靖王妃。所有人都知道,靖王與靖王妃,情深似海,不離不棄,他們的愛情,如同冬日暖陽,溫暖而長久,曆經風雨,愈發堅韌。
往後餘生,歲歲年年,蕭景珩與蘇晚芷,將攜手並肩,護著彼此,護著蘇清嶼,守著這份安穩溫情,走過春夏秋冬,看遍世間繁華,不離不棄,相守一生,將平淡的日子,過成最美好的模樣,歲歲常歡愉,年年皆勝意,情意綿長,永不相負。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