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閨房溫軟日常趣府中安穩情意濃
大婚的喜慶餘溫未散,靖王府的日子,漸漸褪去了大婚時的喧囂熱鬧,歸於細水長流的安穩溫情。暮秋的陽光愈發溫和,透過芷瀾院雕花木窗,灑下斑駁光影,院中丹桂雖已謝了大半,秋菊卻開得愈發繁盛,青石板路上落著細碎花瓣,風一吹,便輕輕打轉,滿院都是恬淡的煙火氣。
蘇晚芷嫁入王府已有數日,徹底適應了靖王妃的身份,褪去了新婚之初的些許羞澀,眉眼間多了幾分主母的端莊溫婉,卻依舊不改骨子裏的柔和純粹。每日晨起,她不再需要像從前那般操勞奔波,可天生勤勉的性子,讓她閑不下來,天剛亮便會起身,先去瞧一瞧熟睡的蘇清嶼,再迴來打理府中瑣事,日子過得充實又安穩。
這日清晨,蘇晚芷是被身側的暖意喚醒的。蕭景珩早已醒了,卻未曾起身,隻是靜靜躺在她身側,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絲,目光溫柔地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滿眼都是化不開的寵溺。成婚之後,他便夜夜宿在芷瀾院,再也不曾分開,哪怕是朝堂事務再繁忙,下朝後也會第一時間趕迴府中,陪她用膳,陪她說話,片刻都不願分離。
蘇晚芷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撞進蕭景珩溫柔的眼眸裏,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輕聲呢喃:“景珩,你醒了許久了?怎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安穩,不忍打擾。”蕭景珩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卻格外溫柔,“昨日打理府中事務,累著了吧,今日多睡會兒,府中瑣事,不必事事親力親為,交代下去便是,有我在,沒人敢怠慢。”
蘇晚芷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清淺的龍涎香,心底滿是安穩,輕輕搖頭:“不累,身為靖王妃,打理好王府中饋,是我的本分,況且這些事不難,做著也安心。”她素來不是嬌生慣養的性子,從前與弟弟相依為命,凡事都要自己動手,如今能將王府打理妥當,讓蕭景珩無後顧之憂,她便覺得滿心歡喜。
蕭景珩知曉她的性子,溫婉卻有主見,勤勉又懂事,心中愈發疼惜,握緊她的手:“你呀,總是這般替我著想,往後不許太過勞累,若是累壞了,我會心疼。”
二人相擁溫存片刻,才緩緩起身。青禾早已帶著侍女候在門外,聽到屋內動靜,輕手輕腳推門而入,端來熱水、巾帕與嶄新的衣物。如今蘇晚芷已是正妃,青禾的行事愈發穩重,伺候起來也愈發細致周到,臉上時刻帶著歡喜的笑意,看著小姐與王爺這般恩愛,她比誰都開心。
蕭景珩身著朝服,玄色錦袍繡著金線雲紋,身姿挺拔,麵容俊朗,褪去了溫情,多了幾分朝堂上的肅穆威嚴,可看向蘇晚芷的眼神,依舊溫柔。他今日需早朝,臨行前,反複叮囑蘇晚芷:“今日朝會或許會晚些,不必等我用早膳,自己先用,天冷了,多添件衣物,莫要著涼。”
“我知道,你放心去,朝堂之上凡事小心,莫要與人生爭執,注意身子。”蘇晚芷踮起腳尖,親手為他理了理衣襟,語氣溫柔叮囑,眼中滿是關切。
蕭景珩心頭一暖,俯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才轉身離去,步伐沉穩,卻難掩心底的溫柔。
蕭景珩走後,蘇晚芷梳洗完畢,換上一身淺青色軟緞常服,不施粉黛,清麗溫婉,簡單梳了個垂鬟分肖髻,僅插一支碧玉簪,素雅大方。她先去到蘇清嶼的住處,小家夥早已醒了,正被乳母伺候著穿衣,見到蘇晚芷,立刻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抱住她的腿。
“姐姐,早安!”蘇清嶼仰著小臉,眉眼彎彎,“今日王爺叔叔上朝去了嗎?等他迴來,還要教我寫字。”
“王爺叔叔下朝就會迴來陪你,慢些跑,別摔著。”蘇晚芷俯身,揉了揉他的頭,溫聲道,“今日天氣好,用完早膳,姐姐帶你去院中賞菊,好不好?”
“好!”蘇清嶼開心地點頭,小臉上滿是歡喜。
用罷早膳,蘇晚芷牽著蘇清嶼,在芷瀾院的庭院中散步。院中秋菊開得正盛,鵝黃、淺紫、雪白的花瓣層層疊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微風拂過,花香清幽。蘇清嶼蹲在花叢旁,逗弄著草叢間的小雀,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無憂無慮,全然沒有了從前的怯懦膽小,皆是因為如今有了安穩的家,有了姐姐與蕭景珩的嗬護。
蘇晚芷坐在石桌旁,看著弟弟歡快的模樣,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心中滿是知足。青禾站在一旁,輕聲迴稟府中瑣事:“王妃,昨日各院管事已將賬目送來,奴婢整理妥當,放在您書房了,還有,宮中派人送來賞賜,是皇後娘娘親賜的綢緞與補品,讓您好生休養。”
“知道了,賞賜收下,迴贈些王府的點心與蜜餞,替我謝過皇後娘娘。”蘇晚芷輕聲吩咐,處事從容得體,已然有了主母的風範。自她入主王府,便將府中賬目、人事打理得井井有條,待人寬厚,賞罰分明,從不苛待下人,也絕不縱容恃寵而驕之輩,短短幾日,便贏得了王府上下所有人的敬重,再無人敢因她出身平凡而輕視。
正說著,管家匆匆走來,躬身行禮,麵色略帶為難:“王妃,府外有位自稱是您遠房舅母的人求見,說特意前來道賀,還帶著幾位家眷,奴纔不知該如何處置,特來請示王妃。”
蘇晚芷聞言,眉頭微蹙,她自幼與弟弟相依為命,雙親早逝,從無什麽親戚往來,更何來遠房舅母?心中已然明白,怕是聽聞她風光嫁入靖王府,享盡榮華,前來攀附占便宜的。
青禾在一旁,也連忙低聲道:“小姐,您哪裏有什麽舅母,定是些攀龍附鳳的小人,不如直接打發了,免得擾了清靜。”
蘇晚芷沉吟片刻,並未動怒,隻是溫聲道:“既然來了,便是客,先請至前廳奉茶,我稍後便到。”她性子溫和,不願失了禮數,更不想落人口實,讓人說她嫁入王府便忘本,即便對方是攀附而來,也先見上一見,再做打算。
整理好衣衫,蘇晚芷叮囑乳母看好蘇清嶼,便帶著青禾,往前廳而去。前廳內,坐著一位衣著略顯俗氣的中年婦人,帶著兩個年輕女子,皆是一臉好奇地打量著王府的陳設,眼中滿是豔羨與貪婪,正是蘇晚芷從未謀麵的遠房舅母劉氏,以及她的女兒與侄女。
劉氏見蘇晚芷進來,立刻起身,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想要拉蘇晚芷的手,嘴裏唸叨著:“哎呀,這就是我的好外甥女吧!真是越長越標致,嫁入靖王府,成了尊貴的王妃,真是光宗耀祖啊!舅母早就想來道賀了,隻是怕打擾你大婚,今日纔敢過來。”
蘇晚芷不動聲色地避開,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有禮:“舅母客氣了,快請坐。”她並未表現出親近,也未曾失禮,端坐在主位上,周身自帶幾分王妃的端莊氣度,讓劉氏等人不敢太過放肆。
落座後,劉氏目光四處打量,看著前廳奢華的陳設,精緻的擺件,眼中滿是貪婪,嘴上不停誇讚:“王妃真是好福氣,靖王殿下又英俊又疼你,這王府這般氣派,真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憐我那幾個孩子,在家中過得清苦,如今你發達了,可一定要幫幫孃家親戚啊。”
說著,她便拉過身邊的兩個女子,笑著說:“王妃,這是你表妹蓮兒,還有你侄女玉兒,都到了適婚年紀,模樣也周正,你如今是靖王妃,在京城權貴間說得上話,不如給她們尋個好人家,嫁入豪門,也算是咱們蘇家的榮光。還有,我家男人如今做著小生意,手頭拮據,王妃若是方便,賞賜些金銀,補貼補貼家用,也是應當的。”
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全然是把蘇晚芷當成了搖錢樹,想要攀附權貴,謀取好處。青禾站在一旁,聽得怒火中燒,這些人實在太過貪心,小姐從前顛沛流離的時候,從未見他們上門相助,如今小姐風光了,便跑來索要好處,實在過分。
蘇晚芷麵色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怒意,隻是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舅母,我自幼父母雙亡,與弟弟相依為命,從未受過親戚半點照拂,如今雖嫁入王府,可王府規矩森嚴,並非我能隨意做主。表妹與侄女的婚事,乃是終身大事,需父母做主,媒妁之言,我身為女子,不便插手。至於補貼家用,我今日可命人備些銀兩與綢緞,送予舅母,往後,便不必再上門了。”
她話裏的意思已然明確,念在一絲遠親的情分,給些賞賜,從此兩不相欠,不要再上門攀附打擾。
劉氏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沒想到蘇晚芷這般不給麵子,當下便有些不悅,沉下臉道:“王妃這是什麽話?咱們可是親戚,你如今富貴了,幫襯孃家不是應該的嗎?若是你不肯幫,傳出去,人家隻會說你忘恩負義,嫁入王府就不認窮親戚了!”
一旁的蓮兒也跟著附和:“就是,表姐如今是尊貴的王妃,隨手賞些東西,就夠我們過一輩子了,何必這麽小氣。”
蘇晚芷眼神微冷,周身的氣息愈發沉穩,不再是往日的溫和,帶著幾分王妃的威嚴,沉聲開口:“我雖嫁入王府,卻從不忘本,可我與弟弟,從未受過你們半分恩惠,何來忘恩負義一說?今日我念在情分,給足你們體麵,若是再胡攪蠻纏,休怪我按王府規矩,命人將你們趕出去!”
她語氣堅定,氣場全開,全然沒有半分退讓。劉氏等人見她動怒,又想起她是靖王心尖上的人,若是真的惹惱了她,靖王定然不會放過她們,頓時嚇得不敢再多言,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尷尬不已。
此時,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蕭景珩下朝歸來,聽聞前廳有親戚鬧事,立刻快步走來,一進門,便看到蘇晚芷端坐主位,麵色平靜卻帶著威嚴,而劉氏等人麵色窘迫,噤若寒蟬。
蕭景珩目光掃過劉氏等人,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威壓,讓人心生畏懼,他快步走到蘇晚芷身邊,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關切:“晚芷,沒事吧?是不是有人擾了你清靜?”
見到蕭景珩,劉氏等人嚇得立刻起身,躬身行禮,大氣都不敢喘,誰都知道靖王殿下清冷威嚴,手握大權,若是惹他不快,性命都難保。
蘇晚芷搖搖頭,輕聲道:“我沒事,隻是遠房舅母前來道賀,已經聊完了。”
蕭景珩何等聰慧,一眼便看穿了事情的原委,這些人分明是前來攀附勒索,擾了他的王妃,心中頓時不悅,冷聲道:“王府乃是尊貴之地,豈容閑雜人等隨意打擾?秦風,將人送出去,往後,不許任何人再以蘇家親戚的名義,踏入靖王府半步!”
“是,王爺!”秦風立刻上前,冷聲示意劉氏等人離開。
劉氏等人嚇得渾身發抖,不敢再多說一句,灰溜溜地跟著秦風離開了王府,再也不敢上門攀附。
待眾人離開,前廳恢複清靜,蕭景珩握著蘇晚芷的手,滿眼心疼:“委屈你了,若是下次再有這般人,不必跟她們客氣,直接趕出去便是,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不委屈,我已經處理好了,隻是不想失了禮數。”蘇晚芷靠在他肩頭,輕聲說道,有他在身邊,無論遇到什麽事,她都覺得無比安心。
“往後有任何事,都不必自己扛著,告訴我,我替你解決。”蕭景珩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語氣溫柔,“我的王妃,隻能被人疼,不能受半分委屈。”
二人相依片刻,蕭景珩便牽著蘇晚芷的手,迴到芷瀾院,全然不提方纔的不快,不想讓這些瑣事影響了她的心情。迴到院中,蘇清嶼見到蕭景珩,立刻跑過來,纏著他教自己寫字,蕭景珩滿心溫柔,抱著蘇清嶼,坐在書桌前,手把手教他一筆一劃寫字,耐心十足。
蘇晚芷坐在一旁研墨,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陽光灑在三人身上,歲月靜好,溫暖如初。
午後,陽光和煦,蕭景珩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陪著蘇晚芷在庭院中閑坐。他命人搬來搖椅,讓蘇晚芷躺在上麵歇息,親自為她剝著葡萄,遞到她嘴邊,動作輕柔細致,滿是寵溺。
“晚芷,往後府中若是有刁奴欺主,或是有人前來騷擾,不必顧及情麵,直接告訴我,我替你撐腰。”蕭景珩輕聲說道,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王妃,是他拚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誰也不能欺負。
蘇晚芷吃下葡萄,笑著點頭:“我知道,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她從前孤身一人,凡事都要小心翼翼,如今有了蕭景珩做她的靠山,有了安穩的家,終於可以不用再擔驚受怕,安心做自己。
“對了,過幾日是城郊圍場秋獵,聖上組織朝中權貴一同前往,我帶你與清嶼一同去,好不好?”蕭景珩忽然想起此事,笑著詢問,“秋日圍場風景好,獵物也多,清嶼定然喜歡,你也可以出去散散心,不必整日待在府中。”
蘇晚芷眼睛微亮,她從未去過圍場,也想出去看看,更想陪著蕭景珩與蘇清嶼一同外出,立刻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那就這麽定了,我讓人提前準備好衣物與用具,保證你們去得舒心,玩得開心。”蕭景珩看著她歡喜的模樣,心中也滿是歡喜,隻要她開心,他便覺得一切都值得。
傍晚時分,廚房備好了晚膳,皆是蘇晚芷與蘇清嶼愛吃的菜品,清蒸魚、水晶蝦、菌菇湯、桂花糕,滿滿一桌子,色香味俱全。一家三口圍坐一桌,歡聲笑語不斷,蕭景珩不停給蘇晚芷夾菜,叮囑她多吃些,又給蘇清嶼挑去魚刺,溫柔細致,全然沒有了朝堂上的威嚴,隻剩居家的溫情。
用罷晚膳,蕭景珩陪著蘇晚芷在院中散步,夜色漸深,月光皎潔,灑在庭院中,秋菊在月光下愈發清雅,晚風輕拂,帶著淡淡的花香。
蕭景珩輕輕握住蘇晚芷的手,並肩走著,聲音溫柔:“晚芷,有你和清嶼在身邊,這纔是家的樣子,從前我從未想過,自己能擁有這般安穩的日子,是你給了我一切。”
蘇晚芷抬頭,看向他溫柔的眼眸,輕聲道:“是你給了我和清嶼安穩的家,景珩,謝謝你,此生能遇見你,能與你相守,我很幸福。”
“我也是。”蕭景珩停下腳步,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著,“往後餘生,歲歲年年,我都會陪著你,護著你,永遠不分開。”
夜色溫柔,情意綿長,芷瀾院的燈火溫暖明亮,照亮了彼此的心意,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隻有細水長流的陪伴,這份溫情,如同秋日暖陽,溫暖著彼此的心,歲歲常歡愉,年年皆勝意。
而他們都未曾料到,幾日之後的城郊秋獵,看似平靜祥和,卻暗藏著不易察覺的暗流,一場小小的風波,正在悄然醞釀,可無論前路如何,蕭景珩與蘇晚芷,都會攜手並肩,不離不棄。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