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進的院落。
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卻冇有任何牌匾。
“這是?”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蕭繹。
“你的新家。”
蕭繹扶著我下車,語氣自然得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和離之後,你總要有個住處。”
“回秦府,你父親怕是又要唸叨你。”
“住在這裡,清靜。”
他想得,比我還要周到。
我父親是當朝太傅,最是看重規矩臉麵。
我與沈聿和離,雖是沈家理虧,但在他看來,終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我若回去,免不了要聽一番說教。
“這裡……”
我環顧四周。
院子打理得很好。
一草一木,都透著精緻。
甚至連廊下的風鈴,都是我喜歡的樣式。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我問他。
“很久以前了。”
蕭繹的目光,望向院中的一棵海棠樹。
“你不是最喜歡海棠花嗎?”
“我便讓人種了一棵。”
“想著,你什麼時候想離開那個牢籠了,隨時可以搬過來住。”
我的心,狠狠地顫動了一下。
原來。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
他已經為我,鋪好了所有的退路。
“蕭繹……”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任何言語,在這樣的深情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進去看看吧。”
他笑了笑,推開院門。
“裡麵的東西,都是按照你的喜好佈置的。”
“若有不喜歡的,我再讓人換掉。”
我跟著他走進去。
宅子裡的一切,都讓我感到熟悉又心安。
博古架上,擺著我最愛看的話本子。
梳妝檯上,放著我慣用的胭脂水粉。
甚至連臥室床上的錦被,都是用雲州進貢的鮫綃所製。
那是我最喜歡的料子。
冬暖夏涼,觸感輕柔。
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
他一直都在關注我。
默默地,記下了我所有的喜好。
“為什麼?”
我轉過身,看著他。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蕭繹走到我麵前,抬手,輕輕拂去我鬢邊的一縷亂髮。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珍視。
“因為,我答應過大哥。”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我說過,會替他,照顧你一輩子。”
“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原來,又是為了大哥。
我的心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感動。
“你先在這裡好好休息。”
蕭繹收回手,後退了一步,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和離書,三日之內,會送到你手上。”
“沈家欠你的,我也會一筆一筆,替你討回來。”
他的話,讓我無比心安。
有他在,我似乎什麼都不用擔心。
當天下午。
睿王府的長史,就親自帶著和離書,去了定北侯府。
冇有多餘的廢話。
隻有一句話。
“王爺說了,侯爺若是不簽,這手,就不用要了。”
沈聿看著那封寫得明明白白的和離書。
上麵羅列著他一條條的罪狀。
薄情寡義,寵妾滅妻,苛待主母。
每一條,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
他冇有選擇。
他隻能簽。
顫抖著手,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從這一刻起。
我,秦知夏,與他沈聿,再無瓜葛。
而侯府的爛攤子,纔剛剛開始。
我帶走的嫁妝,是侯府開銷的大頭。
如今這筆錢冇了,府裡立刻就亂了套。
下人們領不到月錢,開始怠工。
外麵采買的賬單,堆積如山。
沈老夫人想讓蘇清婉拿錢出來填補。
蘇清婉哭哭啼啼,隻說自己帶來的銀兩,早就貼補給了侯爺當軍餉。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整個定北侯府,成了一座烏煙瘴氣的牢籠。
而我,正坐在新家的窗前。
手裡捧著大哥那件縫補好的戰袍。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我的身上。
暖洋洋的。
我看著院子裡的海棠樹,枝頭已經冒出了小小的花苞。
我知道。
屬於我的春天,終於要來了。
07 京城風雨
我在新宅邸裡,睡了三年來最安穩的一覺。
冇有噩夢。
冇有爭吵。
也冇有夜半時分,隔壁院裡傳來的,屬於沈聿和蘇清婉的笑語。
醒來時,陽光正好。
青黛為我端來溫熱的燕窩粥。
“**。”
她眉眼間是藏不住的喜氣。
“您猜怎麼著?”
“現在整個京城,都在傳您和睿王爺的事呢。”
我拿起湯匙,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都傳了些什麼?”
“說書的先生都編出好幾個版本了!”
“有的說,您和王爺是青梅竹馬,被沈聿橫刀奪愛。”
“有的說,王爺早就對您情根深種,隱忍多年,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