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對顧廷安和顧廷羽而言,邊疆任誰去領兵都可以,但儲君之位隻有一個。
他們必須先解決掉眼前最棘手的麻煩,纔有可能坐上那儲君之位。
顧廷安拿起茶壺,為顧廷禮斟上一杯清茶:“方纔是弟弟考慮不周,一時忘了皇兄討厭酒味了。”
“這杯茶是弟弟特意為皇兄挑選的,皇兄嚐嚐。”
茶湯碧綠,冒著熱氣,香氣清冽。
顧廷禮收回視線,端起那杯茶,一飲而儘。
好在茶水溫熱,入喉時並無異樣。
顧廷禮早就想到今日宴席,他們二人不會安穩,隻是他冇想到,他們二人竟是用這等拙劣的手段來對付他。
這舞姬渾身透著蹊蹺,一看便知是他這兩個皇弟安排的。
而他們今日這番安排,必定是察覺了他與許晚辭的事。
可是,他明明一向謹慎,處處遮掩,從未留下把柄,顧廷安他們究竟是如何知曉的?
顧廷安又湊過來,低聲道:“皇兄莫怪。”
“弟弟也是想讓您出征前舒坦舒坦,故才特意向母後打聽,您是否有過中意的女子。”
“這才聽母後說,皇兄先前似乎對沈大人的妻子頗為在意。不過,弟弟也知道皇兄素來隻喜歡處子,自是不會對有夫之婦上心。”
“故而費儘心思,為皇兄尋來了這個容貌相似的舞姬。”
又道:“皇兄放心,弟弟可是一個手指都冇碰過她,連驗身都是宮中老嬤嬤親自經手的,她乾淨得很。”
說罷,他又為顧廷禮斟了一杯茶,遞到他麵前:“皇兄,這杯敬你英勇無雙,此戰必定凱旋。”
顧廷禮麵色平靜,接過茶杯,仰頭飲儘,可這杯茶湯入腹,他便覺得胃中微微發燙。
三皇子顧廷羽坐在另一側,冷眼瞧著席間的動靜。
他見顧廷禮幾杯茶水入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筷菜肴,送入口中。
彷彿這一切與他毫無關係。
皇上看著殿中那些舞姬身姿曼妙,旋轉時裙襬如花般綻開,露出光潔的小腿。
他興致漸高,自顧自地連飲數杯,酒意上湧,笑著對顧廷禮道:“廷禮,此次出征,父皇對你寄予厚望,邊疆的安危便儘數托付於你了。”
顧廷禮起身,躬身行禮:“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托,誓死守衛我朝疆土。”
顧廷安立刻又舉杯湊上前:“大哥,再飲一杯。”
顧廷禮看了他一眼,冇有拒絕,接過杯盞再次飲儘。
推杯換盞之間,時辰悄然流逝。
殿內的燭火燃了半截,酒壺換了一輪又一輪。
殿中眾人,除顧廷禮之外的人,皆是喝的醉意醺醺,言語舉止皆散漫了許多。
顧廷禮雖未飲酒,但接連飲了數杯茶,腹中已有些脹意。
他趁眾人不注意,取出銀針探入茶盞,見銀針未變色,疑心卻是並未減退。
皇後見皇上自那幾位舞姬入殿後,目光便始終流連在她們身上,心中已是不快,她不願再多留。
朝皇上欠了欠身,道:“陛下,臣妾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皇上擺了擺手,視線仍落在舞姬身上,隨口道:“去吧。”
皇後麵上一直帶著得體的笑意,待出了殿門,她的笑意才漸漸淡去。
這些年來,皇上一直恪守著年少時的諾言,後宮之中唯有皇後一人,並無其他妃嬪。
二人雖做了近三十年夫妻,可皇後卻漸漸發現,自從她生下三位皇子後,皇上宿在她殿中的日子日益減少。
這幾年,皇上除有空時會偶爾去她殿中之外,竟一夜的不曾與她度過。
皇後身為女子,她如何感覺不出來,皇上是嫌棄她年華老去,容顏不複往昔。
皇後走後,殿內的氣氛更加鬆弛。
顧廷安給那幾個舞姬遞了個眼神,幾名舞姬立刻心領神會,紛紛離了殿中舞池,朝著席間上的幾名男子走去。
她們或斟酒,或夾菜,或依偎在身側,軟語溫存。
而那個與許晚辭極為相似的舞姬,則是直奔著顧廷禮而來。
她走到顧廷禮身邊,側身坐了下來。
她一直依顧廷安吩咐,早已留意顧廷禮許久,知曉他滴酒未沾,便識趣地拿起茶壺,為他斟了一杯熱茶,柔聲道:“殿下,飲茶。”
她的聲音也與許晚辭有五六分相似。
顧廷禮冇有看她,盯著那杯茶,冇有接。
舞姬隻好一直舉著。
顧廷安見時機差不多了,嘴角噙著笑,帶著幾名合心意的舞姬,上前向皇上告退,先行離開了大殿。
皇上猶豫了片刻,終究架不住身側舞姬,年輕嬌媚的身子往他身上貼,還是起了身,摟著那舞姬也離開了席間。
顧廷羽看了看顧廷禮,又看了看他身旁貼身而坐的舞姬,見顧廷禮遲遲冇有推開她,便知此計策已成。
也起身告辭,緩步離去。
殿中眾人漸散,偌大的宴席上,隻剩下顧廷禮和幾名收拾殘局的宮人,以及他身側那名舞姬。
顧廷禮本也想走。
可他才站起身,便覺雙腿發軟,膝蓋一彎,重又跌坐回椅上。
他一驚,意識到自己中了藥。
非但如此,他發覺體內一股燥熱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是那些茶。
顧廷安倒的茶。
可他明明試了那些茶。
顧廷禮咬著牙,手撐著桌案,試圖再次站起,卻發現連手臂都使不上力。
身側的舞姬見他藥效發作,軟著身子貼上來,手臂纏上他的胳膊,柔聲道:“奴看殿下似是累了,不如先扶殿下回去休息吧。”
她的身子很軟,也很熱,貼著顧廷禮的手臂,像一團火。
顧廷禮單手撐著額頭,隻覺全身發燙,口乾舌燥,對於身側纏著他的女娘,更是毫無招架之力。
尤其是看著她那張長得與許晚辭極為相似的臉,腦中不受控製地生出一股暴戾的慾念,隻想將人狠狠按在身下。
他雙眼微眯,迷離地望著舞姬。
她,竟連嘴唇都長得與許晚辭彆無二致。
飽滿,微翹,唇色嫣紅。
唯一不同的是,許晚辭身上總是散發著淡淡的花香,他喜歡那香氣,每每靠近,總愛將自己的頭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嗅著那股清冽的乾淨氣息。
可這舞姬身上的香氣,是脂粉的香氣,濃烈而刺鼻,燻人得他頭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