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兒嚇得一哆嗦,連連磕頭,慌忙退了出去,將房門闔上,纔敢喘口氣。
許晚辭看著顧廷禮,輕聲道:“殿下,你彆嚇她,芸兒年紀小,不懂事。”
顧廷禮一邊繫著衣帶,一邊道:“怎麼,晚辭的丫鬟,同晚辭一樣膽小麼?”
說著,他輕颳了下許晚辭的鼻子。
許晚辭臉頰微熱,彆過臉,不再看他。
顧廷禮收拾妥帖後,從腰間解下兩塊玉佩,一塊遞給許晚辭,一塊遞給門外的芸兒。
他看著許晚辭,鄭重道:“若是有事,便拿著這塊玉佩去城南的府邸,無論什麼事,哪怕是跑腿的活計,他們也都會應下。”
又獨自對門外嚇得瑟瑟發抖的芸兒道:“你且妥善保管好這玉佩。”
“若是你主子有什麼事情搞不定,你便拿著這個去城南的府上尋人。記住,隻要是她的事,那些人都會儘心去辦。”
交代完畢,顧廷禮便離開了綢緞鋪。
他走後,芸兒在門外緩了好一會兒纔敢進屋。
一進門便小聲道:“小姐,你這位殿下著實太嚇人了,方纔我還以為自己要冇命了。”
芸兒又想起方纔要說的事,眼睛一亮,湊到許晚辭耳邊,又道:“小姐,你猜我聽到什麼了?”
“我聽說江清河回來了,而且是從城外逃回來的,據說她回來時身邊還帶著一個和她一樣重傷的女子。”
“不過,她應該傷得冇有那個女子重,畢竟,那些人見到她的時候,她是醒著的。”
“而那個女子,據說是一直昏迷的狀態。”
芸兒絮絮叨叨地說著。
許晚辭先前的確知道江清河去了城外,卻不知她為何會一身是傷,還帶著一個陌生女子。
江清河素來性子涼薄,與她利益不相關的人,她向來不屑一顧,更不會冒著風險,將一個重傷的女子帶回京城。
許晚辭抬眼,自言自語道:“她帶回來的女子會是誰呢?”
芸兒搖搖頭,“我也正納悶呢,可目前還冇人知道那女子是誰。”
許晚辭問道:“你是聽誰說的江清河的事?”
芸兒一聽,頓時來了興致,“大街上好多人都在傳呢。”
“小姐,你是不知道,那江清河可算是遭到報應了。”
“據說啊,是有一夥乞丐盯上她了,想強占她時,好似是沈家來了人,這纔將她救走。”
“不過呀,那沈家的人趕去的時候,聽說江清河的衣服早被撕爛了,衣不蔽體地躺在地上哭呢。”
“嘖嘖嘖,她也是活該,呸。讓她以前那麼小氣,待人又刻薄,這都是她應得的。”
許晚辭聽著江清河的遭遇,卻並不覺得解氣。
江清河也不過是一位困於內宅的可憐女子罷了。
她喜歡上自己的小叔,為了那份不被世人接受的心意,做了太多錯事。
可說到底,江清河不過是想留住沈行舟。
世間情感,本就說不清道不明,執念纏身,身不由己。
江清河,也不過是個困在執念裡,無法自拔的女子而已。
——
另一邊,沈府。
江清河被阿亮帶回沈府時,恰好被馮氏身邊的李嬤嬤瞧見了。
李嬤嬤見江清河衣衫破舊,一身是傷,火急火燎地往馮氏的院子趕,想要將此事報給馮氏。
可她話還冇說完,便見春菊神色慌張,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老夫人,老夫人,小姐找到了,找到了。”
馮氏正憂心忡忡地想著沈以柔,一聽這話,激動地從椅子上坐起,“以柔在哪?”
春菊喘著氣,眼眶發紅,哽咽道:“小……小姐在東院。”
馮氏抬腳就要往東院走:“走,去東院。”
她剛一動身,卻被春菊攔了下來:“老夫人,小姐,小姐她……”
馮氏見春菊這副模樣,暗道不好,急道:“說啊,以柔怎麼了?”
“以柔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春菊想起方纔見到沈以柔的模樣,抹了把眼淚:“老夫人,小姐……小姐她滿身都是傷,府醫已經去瞧過了,說……說情況不好。”
“什麼?”馮氏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春菊又道:“府醫方纔說,小姐被人壞了身子,還被灌了花樓女子纔會用的烈性墮胎藥,往後……怕是都不能……生育了。”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馮氏身上,她再也支撐不住,扶著丫鬟的手,跌跌撞撞地往東院趕,嘴裡不停喊著“柔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柔兒啊。”
趕到東院時,馮氏一眼便看見臉色慘白的沈行舟,正抱著江清河痛哭。
馮氏見狀,怒火瞬間湧上心頭,厲聲嗬斥:“江清河,你還有臉回來?你害我們沈家還不夠嗎?”
話音剛落,她便見沈行舟猛地抬起頭,雙目通紅地瞪著她。
“母親,我一直敬您,愛您,可您著實不該如此。咱們沈家走到如今這步,難道就冇有您的責任嗎?”
馮氏被他問得一噎,柺杖重重杵在地上,“行舟,你可知你在說什麼?你這是在往孃親的心上戳刀子!”
“孃親做的哪件事不是為了你,為了沈家?”
沈行舟抬起手,指著榻上奄奄一息的沈以柔。
“您方纔說清河還有臉回來,可就是您如此厭惡的清河。”
“是她,是她不顧一切的,將以柔從城外揹回來。”
“您可知,若不是清河,以柔現在早已暴屍荒野了?”
馮氏愣住:“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清河在沈行舟懷中彆過臉,看向馮氏。
她臉上還帶著傷,語氣虛弱,眼底帶著委屈:“婆母,我是在城外的亂墳地撿到的以柔,我撿到她時,她便已是這般模樣了。”
“我一個人走了一天一夜纔將以柔揹回京城。”
“可我進城後,聽說你們都不在沈府,我怕被父親母親看見,身上又冇錢。”
“咱們沈府大門緊閉,我實在冇辦法,隻好將以柔安置在一條偏僻的小巷裡,一有空就去給她擦拭身子,喂些水,纔沒讓她這一身的傷惡化。”
江清河說著,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那些傷口還在滲血,隨後又撲到沈行舟的懷中,低聲痛哭起來。
馮氏聽得心煩,又心疼女兒的遭遇,坐到榻邊伸手去碰沈以柔的臉頰。
入手冰涼,沈以柔的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淚水瞬間滑落:“我的女兒啊,柔兒,孃親才幾日冇見你,你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我離開府上時,你不是還好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