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辭將他的手放回被子裡:“殿下,郎中說你現在不易多動,所以還請你屈尊在這小榻上暫時待幾日。”
“我會讓人好生照料你。”
顧廷禮看著她,方纔她與江清河周旋的那些話,他也聽了個大概。
她應對的沉穩,既冇有露怯,也冇有亂了方寸,這份心性,著實是難得。
“你陪我,我便待。”
許晚辭不想與一個傷患計較,
但江清河心中定然不甘,想必會派人守著她的西院,為保顧廷禮的安全,她這幾日還得回先前的臥房休息。
顧廷禮見許晚辭一直不答,他也知曉,許晚辭在沈府過得艱難,受製於馮氏,又被江清河處處刁難,自身都難保,自然不便再陪著他。
“罷了,我不為難你,初一見。”
初一,許晚辭想到初二還得需要沈行舟陪她回許家。
雖說前三年沈行舟隻是匆匆將她送到許家,便藉口公務繁忙離開了,從未進過許家的大門。
但也足夠了。
許家老夫人和二姨娘一直看她不順眼,若是沈行舟不陪她回去,老夫人定會覺得她在沈府不受寵,二姨娘也會趁機刁難她,說些難聽的話。
隻要他出現在許家老夫人和二姨孃的麵前,哪怕隻是站一會兒,她們二人便不會為難她。
故此,許晚辭有些為難。
她躊躇了片刻,還是開了口:“殿下,初二可否準二爺幾個時辰的假。”
“我得回孃家,若是她們見不到二爺,恐怕會多想。”
顧廷禮眉頭蹙了蹙。
他也能理解許晚辭的難處,嫁出去的女兒在夫家立足未穩,孃家的態度便格外重要。
他雖不喜沈行舟,卻也知道在這件事上,他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可一想到許晚辭要與沈行舟單獨相處,哪怕隻是同乘一輛馬車,同坐在許家的廳堂裡說幾句話,他心中始終不是滋味。
許久,顧廷禮喃喃道:“若是我準了你的請求,那你需答應我一個要求。”
許晚辭其實是有些忐忑的,她不知顧廷禮會不會提一些過分的要求,可事已至此,她好像冇有其他辦法。
“好。”
顧廷禮見她答應,淺笑了下,衝著許晚辭挑眉道:“明日早膳,恐怕得麻煩晚辭了。”
許晚辭點點頭,“這是殿下的要求嗎?”
“當然不是。”
許晚辭隨即看向芸兒,見地上的血跡已清理得差不多了,溫聲道:“芸兒,你也休息吧。”
芸兒應了聲,她見顧廷禮正怒氣森森地盯著她,一時有些怕,連忙躲在許晚辭的身側,跟著許晚辭離開了房間。
二人離開後,方寸從暗處走了出來,躬身行禮:“殿下。”
顧廷禮沉聲道:“查得如何了?”
“回殿下,此次襲擊您和二殿下的,是三殿下的人。”
“不過,襲擊的人群中,還有您昔日的仇人。”
“那些人分明是奔著您的性命來的。”
顧廷禮“嗯”了一聲。
他與顧廷羽素來不和,顧廷羽一直覬覦太子之位,更是多次暗中算計他,此次出手也在他意料之中。
方寸又問:“殿下,屬下有一事不解,此次遇襲,屬下本可以將您送到道觀,您為何還執意要來沈家?”
顧廷禮:“道觀早已被人懷疑了,顧廷羽他們定然會派人去道觀搜查,沈家暫時安全。”
他想了想,又問:“二弟怎麼樣了?”
方寸回道:“您將二殿下護在身下,他僅背上被劃了一道口子,不深,已經包紮過了。”
“不過,屬下觀察,二殿下此次被您所救,對您的懷疑應是已打消了大半,此時正派出精銳,滿京城尋您呢。”
顧廷禮點點頭,“也好,有他在,顧廷羽和那些人,也不敢太過放肆。”
“你下去吧,繼續盯著外麵的動靜,若是有顧廷羽或是顧廷安的人出現,立刻回報。”
方寸躬身應下,卻冇有立刻走。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到顧廷禮麵前,“殿下,這是上好的金瘡藥,您還是上點吧,您的傷若是再拖延,怕是會發炎化膿。”
顧廷禮看了一眼那瓷瓶,並冇有伸手去拿,隻淡淡擺了擺手,“不必了,這點小傷,不礙事。”
方寸知曉拗不過顧廷禮,也不再多勸,隻好將瓷瓶收回懷中,躬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方寸走後,顧廷禮從榻上起身,拿起放在案幾上的那把刀,藉著微弱的燭火端詳起來。
這刀通體黑色,刀柄上有的圖騰,並非是三皇子部下的印記,而刀是像顧廷安在城外豢養的精銳專屬的印記。
顧廷禮將刀放下,重新靠回枕上。
此次襲擊之事,恐怕並非顧廷羽一人所為,說是顧廷安和顧廷羽聯手算計他,也未必不可能。
——
初一一早。
馮氏院裡的春菊便來請許晚辭過去,
她猜想定是昨夜江清河帶人去她院子裡抓人的事,被馮氏知曉了,馮氏今日喚她過去,多半是打算興師問罪。
許晚辭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又囑咐芸兒道:“切莫要照顧好殿下。”
芸兒連忙應下:“奴婢曉得,小姐放心吧。”
囑咐完芸兒,許晚辭便朝著馮氏的院落走去。
一進馮氏的屋子,許晚辭便愣住了。
隻見江清河雙手被綁在身後,口中還被塞了一團布,她頭髮也有些散亂,滿眼淚痕,全然冇有了昨日那副跋扈模樣。
她看見許晚辭進來,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馮氏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見著許晚辭,開口問道:“我兒怎麼樣了?”
許晚辭附了俯身:“回婆母,二爺一切都好,隻是公務繁忙,二爺有些顧不上休息。”
馮氏用柺棍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許晚辭依言,坐了過去。
馮氏端著茶盞慢慢喝茶,沉默了幾息後。
她放下茶盞,沉著臉道:“晚辭啊,昨日清河帶人去你院子裡鬨,是她壞了府裡的規矩,也丟了沈家的顏麵。”
“眼下行舟不在府裡,如何懲治江清河,便由你做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