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牧原開口說道。
「傳本王命令，即刻起，對劉昌文名下所有莊園、商鋪，展開強製查封。動作要快，要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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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屬下明白。」
李衍應道。
他知道，王爺此舉，一是為了坐實劉昌文家財萬貫的傳聞，讓百姓信以為真，徹底斷了劉家的清譽。
二是為了製造混亂，讓魏瓊嵐疲於奔命，根本無暇顧及什麼所謂的真相。
「去辦吧。」
趙牧原揮了揮手。
李衍轉身出了書房。
房中隻剩下趙牧原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封密報。
魏瓊嵐啊魏瓊嵐，你以為得了十日之期，便是柳暗花明？
殊不知，這十日，正是本王為你精心準備的絕命之局。
「光是逼債，還不夠。」
他自言自語道。
「來人！」
不多時，另一名心腹，暗衛統領顧言，出現在書房內。
顧言身形隱冇在黑暗中，若非親眼所見，根本難以察覺他的存在。
「王爺有何吩咐？」顧言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顧言，本王給你一個任務。」
「魏瓊嵐此番調查，必然會從帳目與人脈著手。本王要你，準備一份證據鏈。」
「這份證據鏈，務必要做得滴水不漏，真假難辨。」
趙牧原看著顧言。
「它將指向一個人——兵部尚書，周明德。」
「周明德與劉昌文素有嫌隙，此番劉昌文被彈劾，周明德也曾私下表態，認為劉昌文咎由自取。」
「如此一來，這份證據指向他，便顯得合情合理。」
「證據要指向周明德，暗示他與四大商號勾結，意圖扳倒劉昌文。」
趙牧原闡述他的計劃。
「可以偽造幾封往來書信，幾筆不明帳目，甚至……可以安排幾個人，充當週明德府中的舊識，在市井間無意泄露些隻言片語。」
「魏瓊嵐心思縝密，但她此時心急如焚，急於為父洗清罪名。越是這種時候，她越容易被蛛絲馬跡牽著鼻子走。」
顧言聽著王爺的佈局。
王爺這一招，真是釜底抽薪，借刀殺人。
一旦魏瓊嵐真的被這偽證所迷惑，矛頭指向周明德，那麼朝堂之上，勢必又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兵部尚書與戶部尚書之間的黨爭，足以讓京城風雲變幻，而魏瓊嵐，則會深陷其中，耗儘那寶貴的十日時間。
「這份證據鏈，不可直接送給她。」
趙牧原補充道。
「要無意間讓她發現。比如，在查封劉家莊園時，讓某處隱蔽的角落，恰好藏著這份東西。或者，通過一個無意中得知的訊息，引導她的視線。」
顧言明白了。這份偽證，不僅要以假亂真，更要讓魏瓊嵐認為是自己憑本事查出來的，而非他人刻意栽贓。
這樣，她纔會深信不疑，全力以赴地去追查。
「屬下明白，定不負王爺所託。」
顧言沉聲領命。
「去吧。」
趙牧原擺了擺手。
顧言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趙牧原重新坐回案前。
「周明德啊周明德，本王與你並無深仇大恨。但誰叫你正好與劉昌文政見不合呢？」
「便借你一用，攪一攪這池渾水吧。」
多麼精彩的一齣戲啊。
「十日……足夠了。」
這十日，京城將不會平靜。
……
次日清晨。
魏瓊嵐一夜未眠。
她已命親兵四處打探劉家產業的帳目與近況，並嘗試聯絡一些與劉家交好的老部下、老友，希望能從他們那裡找到線索。
可還冇等她派出的親兵傳回確切訊息，四大商號便已迫不及待地行動起來了。
劉家位於城郊的兩處莊園，原本隻是被封鎖，如今卻直接有大批商號的夥計，在衙役的協助下，開始張貼告示，清點查封。
「快！都快著點！這是劉尚書名下的產業，如今被四大商號查封！都給我清點清楚！」
莊園外，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
「瞧瞧！瞧瞧！這哪裡是清官住的地方？！」
「就是！光是這幾處莊園，便價值不菲了吧！」
「還說清廉？這下人贓俱獲了！」
百姓們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劉尚書的商鋪也被查封了！」
「掌櫃的！這批絲綢，按照契約，應該是在三日前就交付的！如今劉家被查封，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去四大商號要債去！他們不是要劉家的錢嗎？這批貨，也要算在裡麵！」
無數的債主、供應商聚集在劉家府邸門前。
聚集在被查封的商鋪前，哭喊著，咒罵著。
這些景象，傳遞到魏瓊嵐耳中。
「小姐！城南的福瑞祥布莊被查封了！四大商號的人說是根據契約，直接收回了店鋪！」
「小姐！城北的劉氏藥鋪也……」
「小姐！那些佃農都亂了！四大商號的人放出話來，隻要願意轉投他們的名下，租子可以減半！」
一道道急報，不斷轟擊著魏瓊嵐的耳膜。
魏瓊嵐坐在府中，臉色鐵青。
「卑鄙！無恥！」
她猛地一拍桌子。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逼債，這是趕儘殺絕！這是要徹底摧毀劉家的根基，斷絕劉昌文的後路！
「該死！」魏
魏瓊嵐握緊雙拳。
「傳令下去！所有親兵，兵分兩路！」
「一路，嚴密監控四大商號的動向，尤其是他們查封劉家產業時的所有細節，以及他們的帳目往來！」
「另一路，去查！給我徹查所有與劉家有仇怨的官員！近二十年來，凡是與父親有過政見不合、私人恩怨的，統統給我列出來！」
她深知，要查清劉昌文案，除了從四大商號入手，更重要的是揪出幕後黑手。
「我倒要看看，你這隻老狐狸，究竟藏了多少尾巴！」
「小姐，我們還需要從京兆府入手，查閱那些……那些坊間傳言的源頭。」
一名老僕建議道。
「不必。」
魏瓊嵐擺了擺手。
「那些傳言，看似雜亂，實則都有規律。散佈者不會是普通百姓，必然有背後指使。」
「父親還在家中，我不能讓他再受委屈。」
她的目光，掃過地圖上京城周邊的幾個點。那是劉家的幾處莊園。
「四大商號……哼！」
魏瓊嵐走出劉府，她要親自去看看。
而與此同時，在王府之中，李衍將魏瓊嵐的最新動向，匯報給了趙牧原。
「王爺英明。魏將軍果然按照您的預料，兵分兩路，一路追查商號，一路清查與劉家有舊怨的官員。」
趙牧原聞言，唇邊笑意更濃。
「周明德那邊，顧言可安排妥當了？」
他問道。
「回王爺，顧統領已親自部署。他安排了人手，扮作舊時佃農，今日一早，便會在劉家城郊的莊園外，無意間透露一些訊息。」李衍低聲回答。
趙牧原點了點頭。
「很好。這棋局，纔剛剛開始。」
「如此一來，朝堂動盪，皇上便會更加倚重本王。」
魏瓊嵐，是他通往這條路上的，一塊最好的磨刀石。
「真是令人，心生愉悅啊。」
他端起茶盞，品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