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陽光透過書房的窗戶,灑在何老師肩頭。他正在幫允安整理相簿,一頁頁翻過去,都是歲月靜好。
直到何老師指尖觸到一張略微泛白的照片——他身著戲服,正與崗崗姐合唱黃梅戲中的選段《夫妻雙雙把家還》。看到這張照片何老師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愣在原地。
何老師的眼前瞬間閃過另一幅畫麵:孕期中的允安蜷在沙發上,手機螢幕上正播放著他與趙小刀在《偶像來了》中的剪輯片段,她的眼淚無聲落下……
那一次,允安關了手機定位,一個人跑回阿嬤遠在山中的木屋,他瘋了似的去尋找。之後,又在晨露中等了整整一早上,才終於換來她的開門……那是他人生中最漫長的幾天。
自從那次因《偶像來了》節目鬨出的風波後,這檔節目幾乎成了何老師心裡的一個禁忌。
何老師總是下意識的避免在允安麵前提起,生怕哪一個畫麵、哪一個名字會觸動了允安的心絃。
“炅炅~,你乾嘛發愣呢?”允安的聲音從何老師書桌前傳來。
何老師瞬間手忙腳亂地想將照片藏起,但那張照片卻不聽話,像羽毛般悠悠的朝地麵飄落,還正好停在允安的腳邊。
時間彷彿停滯了。何老師看著允安彎腰撿起了那張照片,隨後她的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15年,在潛口民宅,在《偶像來了》的錄製中,何老師與崗崗姐合唱黃梅戲的照片。
當時的觀眾們反響熱烈,都說他們一個溫文儒雅,一個甜美依舊,年紀相仿,默契十足,很有“夫妻感”。
何老師甚至記得自己當時在節目裡開玩笑說自己是“第二幸福的人”。現在想來,何老師覺得自己當初真是笨,無形中給自己挖了這麼多坑。
何老師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像是個死刑犯在等待著他的最終判決。他死死的盯著允安或許會蹙起的眉頭,或是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
冇想到允安卻隻是很平靜地端詳了片刻,唇角微彎輕聲道:“很帥!”。隨後便將照片輕輕地插回了相簿原處,動作自然得如同整理一片尋常的書簽。
何老師一時摸不清頭腦,心裡反而更慌了,“安安,你……不生氣?”
允安盯著何老師的眼睛,眼裡含著一絲俏皮又瞭然的笑意:“何老師!你是希望我生氣,還是希望我再次離家出走?”
“當然不!”何老師急忙走到允安身邊拉住她的手。
“炅炅~,”允安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回憶的悠遠,“你那天表演時我就在現場,當時我剛好在你附近表演完舞劇,就順路去看看你們的錄製。
當時你穿著一身戲服,和崗崗姐站在台上唱戲,台下的人都說你們很配。我當時……也是這麼認同的。”
何老師怔住了,他完全不知道允安來過。而且自己的妻子居然還認同他與彆人很般配!
允安繼續說著,語氣平和得像在講述一個關於老朋友的故事:“那時候的我們,相遇有些窘迫,領證也很匆忙,之後又各自忙於工作,隻是一對領了證的陌生人。
我那時也還不懂得愛你,所以看到那樣相配的你們,心裡甚至是祝福的。那段時間,我甚至在默默等待,等你或許會來跟我提出分開。”
何老師的心被這番話緊緊揪住,他從未想過,在那段婚姻的起始,允安曾有過這樣孤獨的守望。
“之所以上一次我反應那麼大……”允安指的是:自己因為何老師與趙小刀的那個短視訊,而鬧彆扭、離家出走的那次。
“不是因為我不相信你,而是因為那時的我已經喜歡上你了,也愛上了你。加上孕期情緒波動又大,我吃醋了,又想不開。
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那種心被攥緊的酸澀,所以才選擇了躲避。”這時允安不知不覺的落淚了,何老師心疼的趕緊用手背給允安擦掉眼淚。
允安抬起頭目光清亮而堅定的看著何老師,“而現在,我不再吃醋,不再輕易難過,是因為我己明白了你的心。我知道你有多愛我,甚至比我對你的愛還要多,還要深。
炅炅~,現在的我,接受你的全部,包括你的過去。我愛你,不因任何的外在因素而改變。”
聽完後,何老師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咚”地一聲落了地。他動容地將允安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從前那些他小心翼翼想要隱藏的“黑曆史”,在允安溫柔而強大的包容下,瞬間失去了所有破壞力,化為了過往雲煙。
何老師想起了在那座小木屋裡,兩人在星空下的約定——如果允安生氣了,就回到那裡,自己去那裡找她。那裡冇有喧囂,隻有他們彼此,也能真正的聽見對方的心。
此刻,何老師清晰地聽見了,允安的心裡裝著的,是對他全然的信任與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