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快遞果然來了。一個不小的紙箱，上麵印著軌道賽車的圖案。六六圍著紙箱轉圈圈，興奮得小臉通紅，但還記得跟何老師說：“謝謝爸爸”。
何老師拆開快遞包裝，裡麵都是散裝的零件——需要自己組裝。何老師把說明書攤開在客廳地毯上，開始按照步驟組裝起來。
六六就坐在旁邊看，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爸爸的手。何老師偶爾會向六六解釋：“這是軌道聯結器，這是彎道，這是支撐柱……”
六六似懂非懂地點頭，但注意力始終冇離開過那些逐漸成形的零件。客廳裡很安靜，隻有塑料件扣合的“哢嗒”聲。
組裝到一半時，何老師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雖然這不算重活，但一直來回走動，加上低頭彎腰，還是有點累。
他正要抬手擦汗，一張柔軟的紙巾已經貼上了他的額頭。
何老師轉頭，看見六六站在他旁邊，小手捏著紙巾，正認真地給他擦汗。他的動作很輕柔，擦完額頭，又去擦何老師的鬢角，小臉專注得彷彿在完成什麼重要任務。
“爸爸累不累呀？”六六問，眼睛裡的關心那麼真切。
何老師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笑著回答六六：“不累，我們的車車很快就組裝好了。”
唧”親了一口。那個吻濕漉漉的，帶著孩子特有的溫熱和毫無保留的愛。
何老師愣住了，隨即笑容在臉上漾開，像陽光融化了冬雪。他放下手裡的零件，把六六摟進懷裡，也親了親兒子的小臉蛋。
六六害羞得在爸爸的懷裡扭了扭，但他的手臂還緊緊的環住了何老師的脖子。
誰說隻有小棉襖才貼心？何老師家的這個小皮夾克，暖起來簡直能融化全世界。
“爸爸快點裝！”六六催促道。
“好~，馬上就好了。”
何老師最後的組裝速度都加快了許多。當完整的軌道賽車係統呈現在地毯上時，六六發出“哇”的驚歎聲。
何老師裝上電池，按下開關，兩輛小火車在軌道上飛馳起來，紅藍車燈在彎道處劃出炫目的光弧。
六六蹲在地上，眼睛跟著小車轉，笑得見牙不見眼。何老師也趴下來，和兒子頭挨著頭，看小車一圈圈奔跑。
“爸爸~”六六突然轉過頭。
“嗯？”
“明天我們再吃梅子好不好？”
何老師大笑起來，捏了捏六六的小鼻子，“還想套路爸爸？這次可不管用了。”
“那……那六六給崽崽捶背！”六六立刻想出新的交易條件。
“捶背可以，但冇有車車了。”何老師這次學聰明瞭。
六六點點頭，“嗯~，不要車車，隻給爸爸捶背！”
夕陽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把父子倆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那些蜿蜒的軌道上。小車還在奔跑，“嗚嗚”的模擬引擎聲充滿了整個客廳。
何老師想，總有一天六六會長大，會不再用梅子跟他換玩具，不再要他陪著睡覺，不再給他擦汗時的親吻。
但沒關係，這些瞬間已經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裡，像琥珀封存住最珍貴的時光。
而此刻，兒子軟軟的小身體靠著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飛馳的小車，嘴裡唸叨著“爸爸好厲害”——這就足夠了。
這足夠讓一個父親覺得，所有疲憊都值得，所有付出都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