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臥室裡隻亮著一盞柔和的床頭燈。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清輝透過紗簾灑在母子倆身上。
允安輕輕拍著兒子的背,正哄著六六睡覺。“媽咪~,歌歌~”六六揉著惺忪的睡眼,奶聲奶氣地要求,允安微微一笑答應了。
此刻允安腦海中浮現出了許多自己童年時,阿公教她和阿弟哼唱的粵語童謠。
她柔聲啟唇,唱起了那首深植於記憶中的粵語童謠:“月光光,照地堂,蝦仔你乖乖睡落床……”
允安的聲音輕柔婉轉,帶著粵語特有的韻律感,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月光浸染過,既清澈又溫暖。
六六乖乖的聽著童謠,他已經被這優美的樂曲迷住了。允安繼續唱著,眼前卻不自覺地浮現出自己童年的畫麵。
那時在粵省阿公家,夏夜悶熱,蚊帳裡,阿公像媽媽一樣拍著她和阿弟的背,哼唱著同樣的旋律。電風扇吱呀作響,窗外榕樹上蟬鳴陣陣,而阿公的聲音總是能帶她進入夢鄉。
“天朝阿媽要插秧咯,阿爺睇牛去上山喔……”唱到這句時,允安的聲音滿是懷念。
她想起阿公曾經解釋過歌詞的意思:月光照亮庭院地板上,孩子你要乖乖上床睡覺,明天阿媽要去插秧,阿公要上山放牛。那是一幅質樸的農家生活圖景,與她如今的生活相去甚遠,卻莫名讓她感到親切。
六六的小手無意識地抓住媽媽的衣角,他的眼睛漸漸閉上,呼吸變得深沉而均勻。允安繼續輕聲哼唱,思緒飄得更遠。
她想起之前自己就決定了要教六六粵語,不僅僅是為了讓他掌握一門語言,更是希望他能與自己文化根源保持聯絡。在這個普通話主導的世界裡,粵語是她與故鄉之間的隱形紐帶。
“月光光,照地堂,蝦仔你乖乖瞓落床……”
允安的歌聲漸弱,六六已經完全進入夢鄉,嘴角還帶著一絲安心的微笑。她靜靜地看著兒子稚嫩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情。
允安又想起自己懷孕時,遭遇的那次意外,刀鋒擦過脖頸的冰冷觸感彷彿還在昨日。
那時她最擔心的就是腹中的孩子能否平安,而現在六六已經健康地長到了會自己要求聽睡前歌謠的年紀了。
允安輕輕吻了吻兒子的額頭,為他掖好被角。月光依舊明亮,如同一位沉默的守護者,見證著這份代代相傳的愛與溫情,也承載著沉甸甸的文化記憶與愛。
這一刻,《月光光》不再隻是一首簡單的童謠,而是成了連線過去與現在、故鄉與他鄉、母親與孩子的神奇紐帶。允安用最柔軟的方式,為兒子築起著一方文化的根脈。
何老師正在另一邊靠在床頭看書,見允安已哄睡六六便放下手中的書。
允安躺在何老師身邊,輕聲的對何老師說:炅炅~,我剛剛給六六唱的《月光光》,他聽著聽著就睡著了。允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雀躍,他好像特彆喜歡這首粵語童謠,聽得特彆認真。
何老師摘下眼鏡放下,伸手將允安攬到懷裡,我們的六六,以後一定會記得媽媽歌聲裡的月光。
允安靠在他懷上,輕聲哼起方纔的旋律。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悄悄落在兩人相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