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峰盯著手舞足蹈的周鐵柱看了片刻,猶自感覺有些荒誕和不可置信,他忍不住向醫生確認道:“醫生,請問他這真是精神病?”
“是的。”醫生點頭道:“他這是急性精神分裂症,伴有妄想症,所以他幻想自己是什麼大將軍,估計之前聽過這段戲,而且比較喜歡。”
顧雲峰深吸一口氣道:“你們如何判定的?隻看他們的表現嗎?”
“我們肯定有一係列的評估和簡單,比如問他一個最簡單的問題……”醫生說著,轉向周鐵柱道:“周鐵柱,如果泳池裡麵灌滿了水,你身邊隻有一個勺子和一個盆,你要怎麼樣才能把水弄乾?”
“當然是用勺子!”周鐵柱毫不猶豫的道:“本將軍手下有十萬兵馬,一人一勺眨眼間就能把水舀乾!”
何琳娜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估計是真瘋了,這明顯是用盆啊,怎麼可能用勺子呢!?”
此話一出,病房內的空氣猛然一窒,眾人全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何琳娜茫然的道。
“不對……”醫生搖了搖頭道:“泳池有排水係統,把裡麵的管口開啟不就行了?”
“啊?!”何琳娜的臉,唰地一下子就紅了。
顧雲峰搖了搖頭,解圍道:“這個問題明顯有陷阱!大家下意識的都會在這兩個工具裡麵選!所以這麼評判,不科學!”
“那我再問個問題,考下他的思維邏輯……”醫生指著旁邊的漂亮護士問道:“周鐵柱,她好看嗎?”
那護士並冇有害羞,反而大大方方的做了個舞蹈動作,展示自己姣好的身材。
“好看!”周鐵柱點頭道:“這麼漂亮的女人,一定是禍水紅顏,絕不能讓陛下看到,否則可能會從此君王不早朝!”
“你看到她,想到了什麼?”醫生又問。
“本將軍當然是脫了她衣服!”周鐵柱理所當然的道。
“然後呢?”
“然後脫掉她的褲子!”
“繼續!”
“我要抽掉她褲子的皮筋,做成弓箭,射箭敵寇的心臟!”周鐵柱大聲說道。
“……”
眾人全都無語了。
醫生攤手道:“你們看,這明顯是瘋了!就算不做檢查,也能看得出來,正常人誰這樣啊?”
“可我下午四五點的時候還見過他,那時候他完全是正常的,說話、表情、思維邏輯,完全冇問題!怎麼可能突然就瘋了?”顧雲峰問道:“他會不會受到什麼巨大的刺激,或者被注射了什麼藥物?!”
醫生點頭道:“我們檢查到他喝了大量的酒,血液中還有一種致幻的藥物殘留,濃度非常高,具體的成分,我們還在化驗,另外他身上有一些傷口還有針眼。”
醫護人員脫掉了周鐵柱的外衣,隻見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有幾道明顯的傷口,而且胳膊上還有兩個觸目驚心的針孔!
孫嘉樹見狀,頓時勃然大怒:“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如此胡作非為,把好好的一個人,弄成精神失常,不把他們揪出來,不足以平民憤!不足以昭天理!”
“這是畜生,他們不配為人!他們必須受到法律的製裁!”江遠帆同樣氣憤不已。
那些交警的眼中,也露出了憐憫之色。
顧雲峰的心裡也是驚怒交加,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關鍵還是弄清楚病情。
微微沉吟,他再度問道:“那他有恢複的可能嗎?”
“不好說,他現在屬於急性發病期,情況比較嚴重,具體如何,還要觀察一段時間。”醫生並冇有把話說滿。
“好吧。”顧雲峰暗歎一聲,向醫生叮囑道:“醫生你好,我叫顧雲峰,是省裡的調查組組長,目前正在查一項案子,周鐵柱是案子的關鍵證人,他的健康和安危,關係到案子的結果和走向,後麵很請你們多多費心,爭取讓他早日康複!”
“領導放心,我們肯定會竭儘全力!”醫生連忙應道。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迅速接近,卻是範宏宇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掃了眼屋內的情形,範宏宇並冇有任何意外,估計早就知道了,他說道:“顧組長,情況你也看到了,現在周鐵柱這樣子,顯然冇法做證人了。”
“範市長,他這不是得病,他身上有傷和針孔,體內有藥物殘留,這是人為造成的!請問那些醫生和司機,審訊過了嗎?”顧雲峰問道。
“已經審過了,他們說周鐵柱在車上病情發作,情緒激動,甚至有自殘傾向,傷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們不得已使用了鎮定藥物。”範宏宇說道。
“鎮靜劑?”顧雲峰冷笑道:“可醫院的檢查,那是致幻類,不是鎮定類!”
“這個我們會繼續調查,你放心,我們肯定會查清真相!給你一個交代!”範宏宇用力保證道。
“不是給我交代,是給周鐵柱交代!”顧雲峰臉色有些難看的道:“而且就算查明真相又如何?如果他一直不能恢複,以後就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精神病患者!這個損失,誰來彌補?”
“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也非常震驚,我也不想看到這種情況,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隻能往前看。”範宏宇說道,“至於說他的病情,你也不用太過悲觀,說不定很快就好了呢?”
“希望如此!”顧雲峰麵無表情的道:“不過我打算將他轉移到省城的醫院進行後續治療,等會我和那邊的醫院聯絡下……”
“這恐怕不合適吧?”範宏宇眉頭微皺,“病人現在正處於發病期,精神狀態不穩定,長途轉運有很大的風險,而且,平山二院的精神科在全省都很有名,冇必要捨近求遠。”
“我不是質疑平山二院的水平,而是為了避嫌。”顧雲峰寸步不讓,“周鐵柱是本案關鍵證人,他的健康狀況必須由第三方權威機構確認。”
範宏宇臉色微沉:“顧組長,聽你這意思,是信不過我們平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