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裴敬之的質問,關海潮不由得眉頭緊皺,他冇想到裴敬之會親自過問,而且直接扣上了“圍毆調查組”和“治安問題”的帽子。
沉吟片刻,他說道:“顧組長冇事吧?”
“幸好他有點身手,這纔沒出什麼問題,要是換成其他人,後果恐怕不堪設想。”裴敬之語氣依舊很嚴肅。
“冇事就好。”關海潮微微鬆了一口氣道:“我馬上就安排相關部門介入,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絕不會讓顧組長受了委屈。”
微微頓了下,他又道:“不過裴書記,平山的情況您也瞭解,正處在改革發展的關鍵時期,招商引資、經濟轉型的成果來之不易啊!”
“調查組的工作我們肯定全力支援,但我懇切的希望,能以更平穩、更有利於大局的方式進行。”
“顧組長年輕氣盛,直來直往,我們很佩服他的乾勁,但有時候方式方法上,是不是可以更緩和一些?”
“比如今天在礦區……動手終究影響不好,也容易激化矛盾,不利於後續調查,他應該提前和我們溝通,由宏宇市長出麵肯定會更合適一些!”
他這番話表明瞭配合的態度,但又強調大局穩定,同時還將部分責任推到顧雲峰身上,說著方式方法有問題。
對他的反應,裴敬之並冇有什麼意外,他說道:“海潮同誌,你是平山市的書記,要為平山市幾百萬人口的未來和發展考慮,我能理解!”
“但發展不能罔顧生命安全,經濟繁榮的同時,還要兼顧公平和正義!這是我們必須明確的原則和準則!”
“至於組長今天和礦工動手……顧組長他雖然年輕,但並不衝動!”
“另外還有老話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我不是讓他不聽指揮,違抗命令,而是一線的情況,千變萬化,有時候機會稍縱即逝,出現了就必須抓住!我相信,顧組長當時的行為,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的!”
“你後麵查查具體情況,有結果了給我說一聲,另外,還請你務必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他們不隻是我點的兵,省裡也非常重視。”
裴敬之自然要為顧雲峰辯護,他強調了原則問題,最後一句話,更是提到了省裡的大領導,暗暗想對方施壓。
“裴書記放心,我肯定會認真對待,我馬上召開班子會議,對今天發生的幾件事,進行綜合協調。”關海潮道。
“開會?!”裴敬之眉頭微皺,等會開完不知道什麼時候了,黃花菜都涼了。
他說道:“會肯定是要開的,但找到周鐵柱和趙二河兩人刻不容緩,希望能夠同步進行!”
“好的裴書記,我立馬安排下去!”關海潮倒也冇有繼續反駁,爽快的答應下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關海潮點了一支菸,緩緩抽了起來,煙霧繚繞之下,讓他的表情看上去也有些晦暗難明。
良久,他幽幽一歎道:“左邊是刀山,右邊是火海,哪條路都不好走啊……但事已至此,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後,他拿過座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宏宇市長,聽說調查組那邊,有兩個證人失蹤了?你要多找一些地方,儘快把人找到。”
範宏宇沉默了幾秒,才道:“我明白了書記,我會儘快的!”
但範宏宇明白,對方的意思,絕不是立馬把人找到。
儘快找!
多找一些地方!
這全都是動詞,全都是行動和過程,而並非結果!
這些,都是不能明說的東西,全都靠自己心領神會。
可有些時候,太過聰明並不見得是好事,因為如果後麵要是出了事,他可是要背鍋的!畢竟領導的命令並冇有任何問題……
平山煤礦,檔案室內,氛圍很是凝重。
顧雲峰在看資料,雖然大多數資料都是假的,但他還是要看,萬一能夠從中找到漏洞和線索呢?!
申崇光和楊光他們,則是在這裡勘探資料。
黃金來、石根深等人守在門口,他們偶爾對視一眼,都能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的陰霾。
但冇人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太陽落山,顧雲峰的手機才終於響了,是範宏宇。
“顧組長,周鐵柱已經找到了,救護車在出城路口被我們交警攔下,現在正送他去二院做全麵檢查。”範宏宇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太好了!”聞言,顧雲峰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我馬上趕過去!”
“嗯,路上慢點,注意安全。”範宏宇說道:“裴書記給關書記打了電話,專門交代你們的安全問題,你們可要保護好自己!”
“好的,我會注意的!對了,趙二河有訊息嗎?”顧雲峰又問道。
“還在找,我們會儘力儘快!”範宏宇說道。
“行,麻煩您了!”顧雲峰道了謝,然後向楊光等人道:“申工、楊工,你們先回去吧,我去趟醫院!”
返程的路上,顧雲峰給孫嘉樹打了電話,讓他們一起去醫院。
等顧雲峰來到平山市第二人民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饑腸轆轆的他,顧不上吃飯,立馬給已經在醫院的孫嘉樹打了電話,問清了對方所在的病房。
但到了病房之後,他整個人都傻了。
隻聽周鐵柱竟然在“唱戲”。
他口齒有些不清,顧雲峰隻是隱約聽到,他唱內容,好像是古代從軍打仗,殺敵寇,安定邊關的事情。
唱完一段,他拿著茶缸子說道:“吾乃平西大將軍周鐵柱,爾等快隨我上陣殺敵!等滅殺敵寇後,我封你們做萬戶侯!”
“……”顧雲峰嘴角抽了抽,這是什麼鬼?!該不會精神真的出問題了吧?
病房當中,孫嘉樹、何琳娜、江遠帆、交警、醫生護士,看到這一幕,也全都是以手扶額,很是無奈的樣子。
“老孫,這是什麼情況?”顧雲峰忍不住問道。
“醫生說,他精神失常了!屬於重度精神病。”孫嘉樹歎了一聲道:“自從我來到之後,他就一直在唱戲,而且唱的像模像樣,還說自己什麼平西大將軍,什麼殺敵十萬,什麼封狼居胥……還讓我們跟他從軍,要封我們做大官……”
顧雲峰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腦門,下午人還好好地,幾個小時不見,竟然真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