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希聲,大劍無形。其最高境界,便在於這九淺一深的節奏之中。
淺則撩撥敵方氣機,深則直搗黃龍,讓敵手在不覺中卸下所有防備,潰不成軍……”
死寂。
所有人腦子裡嗡嗡作響。
站在台下的落雪仙子陸清璿,起初聽到這番話時,那張冰清玉潔的臉上寫滿了茫然。
尋幽探勝?吞吐收放?九淺一深?
陸清璿在腦海中瘋狂推演著這套理論在實戰中的應用。
淺刺試探,深刺絕殺。敵進我退,敵駐我擾……
漸漸地。
陸清璿臉色從茫然轉為震撼。
這劍道吞吐之法,簡直聞所未聞,果然玄奧無比!不愧是無情道的大修,竟能將這等足以顛覆南域劍道認知的秘法,當眾無私分享!
陸清璿看著台上那個俊美如神祇的男人,眼中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
端坐在高台之上的老祖齊天罡。
聽完這番宏論後若有所思。
似乎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登仙台上。
“齊天罡,道基鐵劍,天資一響。”
那個被所有人嘲笑的瘦弱少年。
那個被判定為廢物,隻能拚命練劍,每天揮劍十萬次,最終雖然逆襲,卻也因為暗傷累累,此生無望金丹的自己。
過剛易折……
是了……是了……
如果當初……
如果當初自己能明白過剛易折、九淺一深這種張弛有度的道理。
不那麼偏執。
或許今天會不會就是不一樣的結果呢?
“好!好一個九淺一深!好一個吞吐收放!”
齊天罡猛地一拍欄杆:
“字字珠璣!發人深省!”
“恭喜這位小友!你通過了!”
鐵劍門,演武場邊緣。
李青蓮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位名震南域的落雪仙子。
微風拂過,陸清璿那三千如瀑的黑髮隨風飄舞,幾縷青絲掠過她那白皙如玉、冷若冰霜的臉頰,平添了幾分出塵的仙氣。
但在李青蓮眼裡,這卻是極大的破綻。
“陸道友。”
李青蓮發出一聲恰到好處的幽幽歎息:“劍法如潮,講究的是絕對的掌控。若無規矩束縛,必會亂了氣機。”
陸清璿渾身一凜,立刻站得筆直,像個虛心求教的劍童般洗耳恭聽:“清璿愚鈍,還請李道友指點迷津。”
“此法最為關鍵之處……”
李青蓮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指了指陸清璿那披散的長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需將那些散開的髮絲悉數縛好,不可有半絲淩亂遮擋視線。”
“唯有將這三千煩惱絲高高盤起,方能做到吞吐之間不為外物所擾,全神貫注於那一寸方圓的進退。”
這可是合歡宗雙修的基礎禮儀。
若是不把頭髮盤好,長髮不僅會糊人一臉,還容易被汗水浸濕,嚴重影響實操的觀感和節奏。
李青蓮在心底默默補充著後半句。
陸清璿聽得美眸發亮。
原來如此!吞吐之間不為外物所擾,全神貫注於一寸方圓!這等微觀入化的劍理,簡直振聾發聵!
她冇有絲毫懷疑,立刻抬起那雙欺霜賽雪的玉手,將腦後如瀑的黑髮熟練地攏起,用一根素淨的白玉簪高高盤成了一個婦人般的髮髻。
幾縷細碎的絨毛貼在她修長白皙的後頸上,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絨光。
“道友,這樣可以嗎?”
陸清璿轉過頭。
冇有了長髮的遮掩,她那張原本冷厲如鋒的臉龐,此刻完全暴露在陽光下。
因為求知若渴,她的眉眼間褪去了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冰,破天荒地綻放出了一抹乾淨溫婉的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