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整片海洋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沉默的力量在此刻顯得極度強大,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當有未知的危險高懸在頭上的時候,顯得極為煎熬。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能聽到空氣在鼻腔沉重地摩擦;每一次心跳,都有種心臟要跳出胸膛的錯覺,那劇烈的跳動好似要掙脫身體的束縛;喉嚨更是如脫水般被鎖緊,乾渴、緊繃,讓人難以吞嚥。
李德樂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心神緊繃到了極點。他全神貫注地感受著外界的絲毫動靜,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時間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中彷彿失去了意義,他無法估計過去了多長時間。
隻是,很突然的!
風聲再起!
那風聲猶如巨獸的咆哮,瞬間打破了這片令人恐懼的寂靜。
雨聲也絲毫不慢,接踵而至,而且比第一次風雨來的時候更大更急。那雨滴如密集的巨錘般砸落,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緊接著,就是一人的慘叫聲劃破長空。
“啊~~”
“周陳生,你詐死!”
這聲慘叫彷彿是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在風雨聲中顯得格外淒厲和突兀,令人毛骨悚然。
這慘叫聲來自石島旁的天空。
在那裏,周陳生肆意地大笑起來,他的旁邊有著一個勉強能看出是人形的東西,此刻已狼狽不堪,幾乎不成人形,剛才的慘叫應該就是這團東西發出來的。
“哈哈哈,不把你殺了,我怎麼能瞑目啊?可惜的是,那兩個妖族沒跟你一起過來,不然的話就更值了!”周陳生的笑聲在天空中回蕩,帶著無盡的暢快。
“咳,咳,咳。”一陣虛弱的咳血聲從那團東西響起,斷斷續續,“要不是他倆催促,我也不會過來,不至於中了你的計。”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懊悔與不甘,若依照他的性子,一定是躲得遠遠的,過個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去看看周成生是死是活。可惜……
又沉默了一會,周陳生說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死前也該明白了吧!”
他的聲音雖然堅定,卻也難掩其中的虛弱,彷彿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天空中肆虐的風雨也驟然消失了,似乎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已經消耗了他最後的力量。
周陳生好似說教的話語並沒有迎來對方的回復,四週一片寂靜。
良久,對方隻是聲音顫抖地問道:“剛才你的元嬰明明已經消散了,為何還能施展呼風喚雨?”
那語氣中充滿了疑惑,彷彿仍在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來理解眼前這幾乎不可能的局麵,否則他也死不瞑目了。
周陳生緩緩閉上了眼睛,臉上的神情顯得無比疲憊。他的身軀仿若失去了支撐,無力地向海中墜落。在他落海前的一刻,彷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他還是給出了回答。
“幻術。”
周陳生的聲音很低很低,猶如風中殘燭的微弱火苗,幾不可聞。緊接著,便是他落水時“噗通”的響聲,水花濺起,瞬間又被海麵吞沒。
那灘爛泥般的身影應是聽到了周陳生的回答,他的身體微微一震,好似艱難地扭頭看了一眼還在遠處的二人,尤其是那低瘦之人,目光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悔恨,或許還有一絲解脫。
然後,他又看了眼周陳生墜落的海麵,口中喃喃道:“你說的對!”聲音輕得如同飄落的羽毛。
隨即,他的身體也不受控製地墜入了海中,濺起一小片水花,很快便與大海融為一體。
海麵上,隻剩下一圈圈逐漸消散的漣漪,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遠處的兩人遠遠地看著周陳生二人先後墜海,他們的目光緊緊盯著海麵,神色凝重,隨後對視了一眼。
高壯之人皺著眉頭問道:“要不要過去看看?”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和不確定。
低瘦之人果斷地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
高壯之人心中仍有疑慮,接著問道:“怎麼?難道這周陳生還是詐死?”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和警惕。
“應該不是,但還是別去看了。”低瘦之人的聲音低沉而堅決。
高壯之人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一決定,但他心裏的糾結並未完全消除,還是忍不住問道:“不拿到屍首,那我們的任務還算完成嗎?”他的目光中充滿了對任務結果的擔憂。
低瘦之人斜瞥了他一眼,略帶嘲諷地說道:“那你去拿?”
高壯之人聞言,尷尬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走吧!”低瘦之人冷冷地說了一句,率先轉身,向著遠處飛去。高壯之人望著他的背影,片刻後也跟了上去,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天邊。
就在他們走後一個時辰。
原本平靜的天空中突然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了一道耀眼青光。這青光璀璨奪目,宛如一道來自九天之上的神芒,直直地射向深邃的海底,光芒瞬間將海底的黑暗驅散。
石島洞中,李德樂原本正緊繃著神經,處於高度的戒備狀態,外麵雖然沒了動靜,可是他還是不敢有絲毫放鬆。
當那青光照耀下來的時候,也有些許光芒反射到洞中。李德樂的身體本能地猛然向前挪動了一個身位,似乎想要更靠近那神秘的青光。
然而,就在他即將繼續向外的時候,李德樂又硬生生地停了下來。他整個人如同被釘在了原地,瞬間陷入了猶豫和掙紮之中。
那青光雖然微弱,卻對神魂彷彿有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讓李德樂的目光無法從其身上移開,就這眨眼的功夫,李德樂感覺都能頂得上自己半日修行極陽煆魂訣了。
僅僅三個呼吸後,青光迅速收回,而在那光柱之中,竟然牽引著一縷殘魂。那殘魂初始時仿若沒有神誌的乾癟遊魂小鬼,虛弱而縹緲,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但當它隨著青光破出海麵後,情況發生了驚人的變化。在神秘青光的滋潤之下,殘魂開始逐漸豐滿起來,原本模糊不清的輪廓漸漸清晰,微弱的氣息也逐漸變得穩定而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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