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符修良心發現
“這符是用在我身上的,你為何找她要錢?”
恢複人形的蕭無執率先反應過來,先一步起身仗義直言,隨後向在地上的淩鳶伸出手,試圖搭把手。
冇有去接蕭無執的手,淩鳶自己咬牙切齒地起了身,隨後又退後一步,警惕地與麵前兩人都保持了安全距離。
“我冇記錯的話,方纔是這位姑娘向我求助的,這賬自然是要掛在她的名下。”
青年修士依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隻是在對著蕭無執時,笑意似乎更冰涼些,臨了又補充了一句:
“再說了,你們劍修能有什麼錢?”
五百中品靈石是什麼概念?
淩鳶的大腦迅速運轉著,一塊中品靈石等於一百塊下品靈石,紅鸞穀內一名煉氣期雜役的月例是二十塊下品靈石,築基期弟子的月例是五塊中品靈石,而以次為雇傭單位賺快錢的爐鼎也不過是拿十塊中品靈石而已。
也就是說,就剛纔那張輕飄飄的符,夠養五十個爐鼎的!
可惡!
到底是誰在說這符咒好啊?這種隻能砸錢走捷徑的術法最爛了!
“你施咒之前可冇說價格!”
掂了掂袖中空間有限的儲物袋,淩鳶也不滿維權道:
“再說,你怎麼證明這符就值五百中品靈石?”
“這是我們最新推出的先用後付服務,我是在確定姑娘你使用體驗很不錯後,才定價的。”
看著緊張按住儲物袋的淩鳶,青年修士笑意更深,悠悠然解釋道:
“這符確實隻值二百靈石,但我作為一個煉氣期修士,越級施展咒術,這又是深更半夜的,加點服務費很正常。”
淩鳶氣鼓鼓地看著對方,說不出話來。
“此等敲詐勒索之徒,不用跟他廢話。”
蕭無執向前一步,旋即亮出劍陣。
浩瀚劍意從那柄冰白色的本命劍中洶湧而出,各種劍影分身旋即而起。
很純粹的力量。
淩鳶忍不住退後一步,再退後一步。
若論起戰鬥實力,作為劍修的蕭無執跟自己在紅鸞穀接觸的那些師兄師姐很不一樣,從他的招式裡,冇有這些花裡胡哨的光暈和技巧,有的隻是很純粹的劍意。
十二劍陣齊開,此刻的蕭無執明顯是來真的。
青年修士卻毫無懼意,輕轉手腕,便從袖中飄出一張符籙,旋即筆走龍蛇,在靈力湧現的瞬間幻化出一道巨大的金劍,但劍尖冇有對向任何人,而是逼近了身後的護宗結界。
雖還未正式交鋒,但兩股不同靈力同時湧現,紅鸞穀的護宗陣法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手執符籙的黑髮青年向淩鳶坦然一笑:
“姑娘,你也不想夜逃出穀的事被人發現吧?”
淩鳶:“……”
要挾!
**裸的要挾!
這人一定是見蕭無執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故意拿錢要挾!
若是現在暴露身份,比起被宗門抓回去開始雙修人生,更有可能被眼前的正派劍修蕭無執一劍捅死吧?
夜色寂涼,不遠處卻有曦光乍現。
“……分期吧。”
淩鳶咬咬牙,很快應下這筆爛賬。
錢財事小,性命事大。
“為什麼?”
金丹對煉氣,蕭無執有十成十的勝算。
蕭無執對淩鳶突然的妥協很是不解,但還是很尊重他人命運地收回劍陣。
“姑娘果然豪爽,隻是現在的話,還要再算這金劍咒的價格,兩張符籙一共一千中品靈石,還有這分期也有分期的規矩,算你首付三成,月息五分,分期十二個月……”
冇有理會淩鳶的怒目,青年修士隨手撿起了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很快得出結論:
“看在我與姑娘一見如故的份上,現在付給我三百塊中品靈石,之後每月再付我七十八塊中品靈石就好了。”
淩鳶夜逃出穀也算是籌備多日,身上確實也帶了些靈石應急,隻是如今纔出家門,就要被訛個七七八八,實在令人不甘心。
躊躇半晌,淩鳶從儲物袋裡零零碎碎掏出了些靈石,又摘下了腕上還未戴熱乎的紅蓮手鐲和身上多餘首飾來抵債資。
眼見木已成舟,籌錢在即,縱然不明淩鳶妥協緣由的蕭無執也解囊相助,隻是他並未攜帶太多東西,隨身之物也大多是一些劍鞘、洗劍繭,磨劍石之類的靈劍養護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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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符修良心發現
僅有的十塊中品靈石,還是他在紅鸞穀當爐鼎得來的。
“錢,隻會帶來世俗紛爭。”
蕭無執淡然解釋:
“劍修,不需要錢。”
剛離穀就被凡塵俗物纏得喘不上氣的淩鳶微微撫額,更覺得境地窘迫。
錢俗是俗了點,但冇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二人翻遍家底後,又是好一頓討價還價。
眼見得淩鳶和蕭無執再也榨不出一點油水,黑心修士這才笑了笑,將地上那些零碎靈石物品一應收入自己囊中,再次客氣道:
“說來,還不曾問過二人名姓,如今我們既有了這等躲不開的聯絡,也該互通個名姓纔是。”
蕭無執冷冷瞥過頭,不願與之多廢話。
“……林鳶鳶。”
作為債主本人的淩鳶卻是不得不報上假名。
“啊,原來姑娘名喚林鳶鳶啊,”青年眨了眨墨水眼,再度打趣道,“我還以為姑娘是叫淩鳶……”
淩鳶隻死死地盯著他,敵意暗湧。
“……鳶呢。”
青年笑笑,將話補上。
“雖然穿了門徒服製,但閣下不是紅鸞穀的人吧?”淩鳶忍不住也試探道。
“是啊,姑娘好眼力。”
即便身份被戳破,對方也並不生氣,而是繼續優哉遊哉地自我介紹道:
“我叫墨符生,是個散修,本想雲遊各處收集不同宗門的咒術符籙,冇想到在這裡遇到了二位,也是有緣呢。”
這緣分誰愛要要去吧!
賬務之事既告一段落,便是分道揚鑣之時。
“今日之事,蕭某記下了。”
在留下這麼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後,蕭無執率先離去。
既不知他這句話是對誰說的,也不知他究竟記下了什麼。
正當淩鳶試圖揣測這個蕭無執到底是記的是帶路的恩還是記的是卡狗洞的仇時,身側的墨符生再度似笑非笑地開口:
“林姑娘,不跟這位劍修一起嗎?”
“不了。”
淩鳶警覺地退後一步,轉身就欲往蕭無執的反方向走去。
墨符生,這個名字一聽就知道是假的。
世間修士大都隨緣入道,除卻宗門掌門長老之子,怎會有人在出生伊始就知道自己會走上符籙之道呢?
淩鳶垂下眼眸,將情緒收攏於心底。
若墨符生真如所說將混入紅鸞穀學習術法,不知發現紅蓮鐲已落入他手的二哥又會如何處置這個冒名假弟子?
“彆這麼急嘛。”
還冇走幾步路,墨符生就再次擋在了淩鳶身前。
緊接著,靈光乍現,一道符咒穩穩貼在了淩鳶的額頭,於轉瞬間化作無形。
“你!”
猝不及防中招的淩鳶驚惶抬頭,卻不知他使的是什麼壞。
“你要真帶著這一身外放的靈氣出穀,跟行走的靈石有什麼區彆?”
東方曦光已顯,擋在淩鳶去路的墨符生一臉平靜,眸中卻有微光閃動。
淩鳶微微一愣,稍稍運轉靈氣,發現自己由丹田處向外溢的靈氣開始收斂。
確實是凝聚靈力,隱藏修為的符咒。
原本煉氣大圓滿的淩鳶現在看起來隻有煉氣初期的境界。
“我可冇有錢。”淩鳶警覺地提醒,“而且這次我也冇問你要。”
“放心,買二贈一,這符算是我送給姑孃的。”
墨符生隻淡然笑笑,隨後襬擺手,轉身離開:
“走了。”
是不是自己做得太過了?
要不找個藉口把那鐲子要回來算了?
留在原地的淩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希望下月初九,姑娘能按時還上貸款。”
不待淩鳶再作迴應,符影一閃,修長的青年身影就變成了一隻黑貓,從蕭無執被卡的那處破洞敏捷地鑽了進去,消失在淩鳶眼前。
明明不幫蕭無執,自己也根本混不進紅鸞穀嘛!
這傢夥……
淩鳶有些無奈地歎了氣,隨即很快走出了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