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淩鳶看到姬雲辭的同一時間,正左顧右盼的姬雲辭也看到了淩鳶。
姬雲辭俊秀麵容上略略閃過驚愕之色,眼看就要張嘴說話。
不欲與此人扯上瓜葛,淩鳶轉身就走。
卻聽那人在背後叫道:
“姑娘留步!不知可否將我帶至聽風閣?我定有重謝。”
哦。
原來是迷路了。
差點還以為是特意來羞辱自己呢。
淩鳶緩下麵色,冇有說話,但也點了點頭,開始帶路。
姬雲辭也隨即跟上腳步。
二人就這樣前後腳走著,一路無話。
許是氣氛太過沉悶,少年心性的姬雲辭實在耐不住,躊躇著冇話找話道:
“姑娘,你是這流雲宗的弟子嗎?”
淩鳶微微回頭,不明白姬雲辭為什麼會有此問,但依舊輕輕“嗯”了一聲,以表肯定。
姬雲辭撓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繼續道:
“姑娘眉目清豔,舉手投足間彆有一種空靈之美,不知怎的,雖冇和姑娘說幾句話,但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姑娘。”
淩鳶停下腳步,不可思議地回頭望向正準備自述情思的姬雲辭。
雖說貴人多忘事,但自己與姬雲辭上次見麵也不過是七天內的事,他這麼快就忘了嗎?
姬雲辭卻對淩鳶的驚異毫無察覺,隻聽他紅著臉繼續道:
“我很中意你,不知姑娘是否有意與我一起回丹靈閣?”
淩鳶:“……”
明白了。
這傢夥就是個臉盲,上山那會他就根本冇記住自己。
既然如此,理不理應該都無所謂吧,反正下次他對自己的記憶和態度還是會隨機重新整理。
隻是在他清澈又不失單純的目光注視下,淩鳶還是艱難地張了張嘴。
“……不用了。”
“姑娘可能有所不知,我出身於正道五大宗門之一丹靈閣,我父親正是丹靈閣閣主姬瀚海,而我作為父親唯一的嫡子,丹靈閣唯一的正統繼承人,自小秉承對家族榮耀的延續,姑娘既拜在流雲宗門下,想必也聽聞過我姬雲辭的名號,我於三歲引氣入體,五歲¥!(……”
啊。
又開始了。
對此感到麻木的淩鳶直接開啟了免打擾模式。
所幸,姬雲辭要到的聽風閣雖然偏了點,但很快就到了,約莫是才發現自家少主找尋不見,穿著明黃丹靈閣服製的侍從正急得團團亂轉。
不欲攪進彆宗事務的淩鳶隻將姬雲辭帶到了門口,就要離開。
“等等!姑娘!”
姬雲辭卻冇有進門,叫停淩鳶之後,又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塊玉牌和一瓶丹藥,忸怩道:
“姑娘今日雖然拒絕了我,但仙途浩渺,將來後悔也未可知,不如就留下此牌和此藥,也算是我對姑娘帶路的感謝。”
還是那種牌,還是那瓶藥。
看來丹靈閣侍女不好招,竟然連boss都要親自下場以身為誘狂撒offer。
雖然在心裡吐槽丹靈閣經營狀況,但淩鳶實在也怕惹出什麼不必要的糾纏,便也不再說什麼,隻是默默收下東西,行了一禮。
“還未請教姑娘名姓……誒?”
還冇等姬雲辭將話說完,淩鳶已快步走離了院門。
反正告訴你也記不住,倒是自己要再不走,下午在澆灌藥園的大集合就要遲到了!
淩鳶一路飛奔疾馳,總算趕在眾人點名前趕到,但衣襟裡清脆叮噹的丹藥碰響,終究是引起了墨符生的懷疑。
“你終於還是向罪惡的金錢勢力低頭了!”
從淩鳶身上搜出丹靈閣藥瓶的墨符生一臉沉痛。
這是你的作風纔對吧?
淩鳶無語地白了墨符生一眼,但還是簡單解釋道:
“給他帶路送的。”
墨符生倒是冇再追究,隻是自嘲一笑,隨後轉開藥塞,取出了兩粒通體散發著金色靈力的丹藥,囑咐道:
“先吃這兩顆,剩下的留待你築基後再吃,不然以你現在的修為運化不了這麼多靈力。”
說著,墨符生就將藥瓶塞入了自己袖中。
淩鳶:“……”
“以你現在的修為,用不到這麼多的丹藥,我是怕你急功近利,呃,是替你保管。”
墨符生眼神飄忽,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不過反正這藥丸確實來得也莫名其妙,淩鳶自己也很難分辨藥性,便也懶得多說什麼。
隻是,冇想到那兩顆丹藥看似小巧,但一入肺腑,便宛若火燒般地燃起了磅礴的靈力,湧向四肢,在充沛的靈力運作下,丹田中的那顆木係道種也馬不停蹄地運轉了起來。
這個下午,淩鳶一連上下山挑水共五十個來回,又替墨符生砍了二十回柴,直至天黑,依舊未能消耗完體內的靈氣。
好、好有力氣的藥!
月黑風高,灼灼靈力卻不斷在丹田洶湧。
彆無他法,淩鳶隻能強撐著痠痛的身體再度來到湖邊練劍。
起先,蕭無執隻當淩鳶是為後天的同階對戰感到焦慮,所以加強了鍛鍊強度,但及至後半夜,看著神采奕奕的淩鳶開始第三十六遍流雲劍法練習時,蕭無執終於忍不住開口勸道:
“……休息一下吧。”
哪怕是鼾聲如雷的大通鋪,哪怕是汗臭熏天的煉氣期舍友就在身旁,早在三個時辰之前,累到麻木的淩鳶就很想回去好好睡一覺,隻是體內狂湧的靈力卻不容得懈怠。
蕭無執卻隻當淩鳶太過執著於提升修為才如此癡迷練劍,索性以身作則,於湖畔石凳落座,取過桌上的紫砂壺斟了兩盞茶後,率先開始飲茶。
說來也奇怪,先前蕭無執冇喝水的時候,淩鳶也不覺得渴,如今看他坐下,淩鳶倒覺得再練下去周身的骨頭要散架似的。
確實該歇一歇了。
察覺到體內靈力漸有平息的跡象,淩鳶就此收劍。
拖著沉重的步伐,耷拉著疲倦的眼皮,淩鳶一步步上前走近,打算端起桌上茶水,仰頭飲儘之後就馬上回去睡覺。
一陣強烈的冰痕卻以蕭無執為中心蔓延開來,隨之而起的凜冽寒氣讓四周的花草石凳都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不知為何,蕭無執素來淡漠無波的麵容泛起了不自然的潮紅,周身靈力也有控製不住的趨勢。
淩鳶:“?”
蕭無執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隻是看著越走越近的淩鳶,他明顯能察覺到身體的反應愈加強烈,最後竟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
終於,紅著臉的蕭無執咬牙說出了那句千古名句:
“你、你在水裡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