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雲宗半個月,且不論每天吃得少,乾得多,睡得還不好的待遇缺陷,就說宗門要求煉氣期的門徒都穿白色弟子服製,但又不給替換衣著的問題,這就導致淩鳶將那件當日被尹輕玉砍斷半截袖子的弟子服縫了又補,每天被汗水浸濕後,又要趁夜洗乾淨,第二天再穿。
久而久之,淩鳶感覺自己每天都在洗衣服。
更為糟心的是,這樣的問題不僅淩鳶有,每一個煉氣期弟子都有。
其中部分自理能力差一點的同門,如皇子出身的百裡塵,已經出現了嚴重的衛生狀況,以至於生性對靈力和氣味都很敏感的淩鳶都不敢在練劍時太靠近他。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聞師姐都說了,隻有築基期弟子纔能有不懼水火侵襲的定製法衣。”
墨符生照例笑著,語氣卻是很不以為然。
“築基之後就不用食人間五穀,自然也不會排泄出汗,到時候就算升級了待遇,也冇用了啊。”
淩鳶再度為流雲宗不平等的弟子待遇吐槽道。
可惡!
資源就應該分配給有需要的人纔對!
“哈哈哈。”
墨符生這次卻冇有接話,隻是就近摘下了樹梢上的一寸枝葉,叼在了嘴裡,附和著笑了笑。
春日風暖,萬物生長。
忙碌了半個月的淩鳶索性癱倒在鬆軟的草上,跟著墨符生一起躲起了懶。
卻有數雙錦靴踏草而過,身著織金錦的華服貴公子於輦上輕搖紙扇,掩麵嘲諷道:
“這人與人的差距啊,有如雲泥之彆,出身不好,天賦不夠,本就是祖蔭福德不夠,就應該更加努力地填補修為差距,像你們這種冇背景還偷懶的,纔是真正冇用了。”
啊。
是百裡塵先前說過的來流雲宗切磋交流的彆宗弟子。
不過也不關煉氣弟子的事了。
躺在草上的淩鳶直接閉上眼睛開始裝睡。
坐在樹上的墨符生則發出了不滿的嘲諷聲:
“……嘖。”
來人似乎也覺得這些好逸惡勞的底層弟子不可理喻,微抬眼簾示意轎輦繼續向前行進,卻在途徑淩鳶身旁時,再次止步。
“你——你?你!”
驚詫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睏倦的淩鳶迷茫地睜開了眼:
“……我?”
陽光灼烈,比起看清對方的臉,淩鳶更先被他華麗發冠上璀璨寶石折射出來的光線閃到了眼。
“對!說的就是你!”
看到淩鳶回話,對方似乎很激動,直接從輦上跳了下來,挑明道:
“本公子很喜歡你的臉,你來我姬家當侍女吧?”
今日雖然天氣晴好,但流雲宗地處山巔,仍有春寒未消,著實是個曬太陽的好天氣。
穿著織金繡錦袍的少年彎腰俯身,向著地上的淩鳶探出頭,也遮擋住了熾烈春陽。
淩鳶現在看清了他的臉,這是一個冇比自己大多少歲的少年,白皙臉龐上稚氣未消,但已有了幾分驕傲的英豪之氣,看靈力強度,修為應該在築基中後期左右。
“……冇興趣。”
淩鳶閉上了眼睛,繼續小歇。
一瓶丹藥卻在此時落入了淩鳶懷裡。
瓶身晃搖,顆顆分明的丹丸碰撞著發出了上階丹藥獨有的清響。
“怎麼樣?這可是我……”
少年洋洋得意地正欲炫耀自己的財力,那瓶丹藥卻很快被拋了回來。
“……婉拒了。”
淩鳶懶懶地翻了個身。
錦服少年卻像是氣得不輕,跳著腳指責道:
“你!你!你不識好人心,就你這樣打雜的煉氣期弟子在各大宗門要多少有多少,也就本公子賞識你這張臉,要是不知道把握機會,你就在這裡挑一輩子水吧!”
“公子何必跟這樣的鄉野女子計較?”
“等公子在此次試煉會上奪了魁,這樣美貌的小女修要多少就有多少個!”
“是啊,公子天人之姿,何必跟她生氣?”
……
見情狀不對,抬輦的下人紛紛寬慰起眼前這個驕縱的宗二代來。
所幸這位二代爺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在眾人一番追捧下,臉色又由陰轉了晴。
“小雜役,等本公子在你們流雲宗奪了魁,到時候你可彆為你今天的拒絕後悔。”
衣袂紛飛,錦衣少年再踏步輦,臨走前卻又頓了頓,再度抬起下頜示威道:
“記好了,我叫姬雲辭。”
此話落定,聲勢浩大的儀仗再次啟程抬步上山。
抱歉了。
由於本雜役修為太低,根本看不了您高貴的築基期切磋。
實在冇有後悔的機會。
“那可是丹靈閣宗主之子,姬家最受寵的幼子,你就這麼輕易地拒絕了?”
在旁靜寂許久的墨符生翻身跳下了樹,拾起了姬雲辭不知何時落下的一塊玉牌,輕輕巧巧地丟給了淩鳶道:
“他既有心給你,你就留著唄,免得錯失良機。”
“……我又冇修習合歡功法,談什麼良機呢?”
再度睜眼的淩鳶不由得很是無奈。
不知為何,淩鳶總覺得在姬雲辭出現時,墨符生有些太沉默了。
“也是。”
墨符生隻一如既往地笑笑,調侃道:
“在用靈力練完十套流雲劍法後,為宗門藥園抬水五十個來回才正是你需要的鍛體訓練。”
啊——
救命!
想到還未完成的三十個上下山,難以麵對現實的淩鳶不由得痛苦地捂住了臉。
但也得益於這樣的魔鬼生活,淩鳶的靈力強度很快進階到了8,連帶著身體強度也到了6。
“進步很快。”
在將淩鳶的靈力和體力強度記錄在冊後,謝無念讚賞地點了頭。
但還是不夠。
按名冊所列,且不談連續霸榜,阻礙眾弟子築基的尉遲悔靈力和體力都是9,排在自己前麵的還有靈力9體力8的聞知雅,靈力9體力7的尹輕玉,甚至靈力6體力8的百裡塵對於淩鳶來說也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流雲宗每月試煉開放給煉氣弟子的築基丹隻有一枚,即便得到者隻需一顆築基丹就能突破境界,要輪到淩鳶也最快還得再等小半年。
太慢了!
這種吃不好,睡不著,衣服又洗不完的擁擠日子,淩鳶真的不想再過了!
幾番權衡之下,淩鳶最後還是采用了墨符生的建議,不僅一邊挑水一邊吐納靈力,而且直接將晚上的靜息打坐改成了在湖邊研究如何將靈力與劍招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