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堂肅穆莊嚴,雖比不上當日金殿氣勢恢弘,但也足夠容納四名新弟子聆聽宗門戒訓了。
如負責接引的謝無念所說,流雲宗作為劍宗大派,集天下劍法之大成,而本門劍法中,又可以按秉承劍道之不同,分為明劍長老鐘萬山執掌的無情劍,鎮劍長老聞道殷執掌的極情劍,隱劍長老封青崖執掌的蒼生劍。
這其中,明劍長老就是當日淩鳶與墨符生在金殿見的白髮掌門,而鎮劍長老則是聞絃歌之父,同時也負責門派大小事務,常被眾弟子稱為掌教師叔,至於這位隱劍長老,卻是神龍見尾不見首,據說已退隱閉關多年,故而流雲宗如今以極情劍和無情劍稱名。
講完了宗門流派,又開始講門規。
隻是,關於流雲宗門規的內容:
劍不離身,劍不濫殺,劍心無愧,劍在人在,劍不向同門……
果然是劍宗,句句不離劍。
淩鳶心下佩服,最左側的墨符生卻打起了哈欠,百裡塵很快也跟著伸了伸懶腰,在眾人影響下,淩鳶也微微抬手掩住睏意,及至最右邊的尹輕玉,最後也忍不住張了張嘴。
“喂!你們這是什麼態度!”
在旁督導的聞絃歌看不過去,立馬發作道:
“你們真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
主持宗門戒訓的謝無念卻是見怪不怪,打圓場道:
“算了算了,反正本派門規也就這些內容,各位師弟師妹隻須切記,遇到劍有關的事宜,請慎重。”
話是這麼說的。
但淩鳶等一行新弟子發到手的劍,隻是很普通的木劍。
就這?
淩鳶不由得對此感到沮喪,連帶今早特意梳的高馬尾都塌了幾分。
“還是試煉當天梳的雙髻適合你。”
身著青衣的女子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淩鳶身後,不由分說地主動伸手,拆散了這個略帶潦草的高馬尾,替淩鳶重梳起髮髻來。
“啊?”
陌生的青草氣息驟然靠近,淩鳶有點不習慣地轉頭想確認情況,在發現替自己梳頭之人是尹輕玉後,很快紅著臉低下了頭。
從試煉那天開始,尹輕玉就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模樣,淩鳶還以為她也是個冷傲性子,卻不想是個自來熟。
尹輕玉似乎很善於照顧人,梳頭髮的手法非常熟稔。
“我在家裡的妹妹跟你差不多大。”
尹輕玉頓了頓,似有所感地輕聲解釋道。
原來如此。
紅著臉的淩鳶忍不住低聲嘟囔:
“……我以為劍修都應該梳高馬尾呢。”
“劍什麼修,小姑娘就應該有小姑孃的樣子。”
墨符生則在旁抱臂看著,戲謔地打趣。
“不過,這流雲宗也真是夠小氣的,入門也就給發了個木劍。”
對女孩子髮髻梳妝冇什麼興趣的百裡塵則掂量起了手上的木劍,在確認木劍真的就隻是路邊地攤十文一把的普通木劍後,不滿道:
“世人都說,加入宗門才能獲取更多修仙資源,進而築基突破,我看這流雲宗也冇什麼資源嘛。”
話音未落,百裡塵的腦袋就被敲了一記。
一個麵容與聞絃歌有七八分相像的少女出現在眾人麵前,此女是聞絃歌的妹妹,聞知雅,因為同是煉氣期,所以眾弟子都住在大通鋪,雖有男女之分,但也捱得極近,想來她也聽到了百裡塵的抱怨。
“你懂什麼?師父領進門,修行看個人,我流雲宗可是靠實力公平競爭的正派宗門,難道你還想要像那些魔修世家的敗家子一樣,把靈草丹藥當水喝不成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聽到這話的墨符生涼涼將視線瞥向淩鳶。
自小將靈藥當洗澡水用的淩鳶忍不住臉更紅了,所幸眾人相處已有一段時日,故而隻當淩鳶是性格內斂,見不得人多,冇人覺得奇怪。
“話雖如此,但難道冇有快速升階的方式嗎?”
百裡塵不滿地揉揉被敲的腦袋,繼續追問。
“我問過謝師兄了,他跟我說流雲宗煉氣弟子的日常就是每日練劍,然後給宗門做雜活,這怎麼讓人升階啊?”
“自然是有的,本門每月都會組織煉氣期弟子對劍,勝者可以得到築基丹。”
“築基丹?”
百裡塵眼前一亮:
“那不是隻要我贏了就能築基了?”
“非也非也。”
聞知雅湊近一步,向眾人擠眉弄眼著將視線瞥向了不遠處正在練習揮劍的一個黝黑壯漢。
“嘿——!”
隨著怒喝,那壯漢手中所持木劍很快劈出了一道磅礴劍氣,麵前大樹轟然倒下,揚起塵土紛紛。
收回視線的聞知雅繼續笑道:
“自來修仙進階,都是要看天分和氣運的,有些人一顆築基丹足矣,有些人卻……”
言外之意,就是門外那位已壟斷月度的魁首有一段時日了,雖然得到了不少築基丹,但不知因何原因依舊徘徊在煉氣期,導致連同聞知雅在內的其他煉氣期弟子連著數月都拿不到築基丹。
果然,室內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既然如此,那我們可以自己收集藥草煉製築基丹嗎?”
剛被尹輕玉梳完頭重獲行動自由的淩鳶忍不住怯生生地提問。
“噗嗤!”
聞知雅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上前幾步,走到淩鳶麵前,用纖細的手指點了點淩鳶的額頭,笑道:
“怨不得人家叫你小姑娘,你還真是夠天真的。”
嗯?
淩鳶睜大了眼睛,不明其中意味。
“修為進階類的丹方都被各大宗門視為機密,即便是丹靈閣這樣的門派,尋常弟子也不會知道築基丹的配方。”
墨符生適時點明情況,臉上卻冇有了往日的笑意。
明白了。
這是各大宗門聯手將上升通道都堵死了。
要築基就必須拿下煉氣弟子的對劍大賽,也意味著必須打贏門外那個魁梧大漢。
看了看對方約有三個自己那麼大的體格,又看了看室內靈力、天賦、體格都各有千秋的眾多煉氣同門,淩鳶倒覺得築基之事倒是不急,當今之計還是在於沉澱。
自來修仙之途,打好基礎才最為要緊,尤其是自己才進入流雲宗這樣的陌生宗門,總要先把情況摸熟摸透之後,再去爭什麼築基丹吧。
直至半夜被鼾聲震醒,淩鳶都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