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不是禍
機緣嗎?
淩鳶再次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玉照雪再次笑著解釋:
“天地造化萬千,道種便是其中之一,姑娘能生出此物,除了先天丹田溫潤之效,大概也是因為先前的槐妖之戰曆經了生死一線,使得靈力枯竭後重聚。”
“是嗎?”淩鳶不解地說出心中擔憂:“我倒是覺得這東西冇什麼用,反倒是像妖核寄生,鎖住了全身的靈力。”
“要這麼說也不假。”
玉照雪輕笑幾聲,繼續道:
“隻是妖核寄生終歸是受益於本體,但這道種運化的靈氣確確實實是姑娘你自己的,姑娘如今覺得靈力被鎖,大抵是因為還用先前氣聚丹田的吐納方法,不妨嘗試著倒轉路徑。”
倒轉行氣路徑?
那練功不就是成了散功?
隻是自己以現下狀況來看,即便是散功,也是無功可散,淩鳶索性嘗試起來。
一個周天之後,淩鳶指間再度生髮出蓬勃的綠意來。
雖隻是煉氣中期的程度,但靈力的精純度卻比之前高出了很多。
原來修為一直在恢複,隻是自己不知道怎麼用。
察覺到淩鳶的恍然大悟,玉照雪溫和笑了笑,又繼續教了些對道種修行有益的口訣和須注意的事項。
“多謝前輩指教。”
轉眼天色將黑,淩鳶於臨彆前真誠道謝。
玉照雪卻還是溫和笑笑:
“我與姑娘幾番相見,也算是有緣,如今能為姑娘行舉手之便,不足掛齒,隻是,玉某至今還不曾知曉姑娘名姓,也不知是否能……”
此人多番施援,自己居然連名字都還冇告訴他嗎?
頓覺自己行事不妥的淩鳶立時開口:
“我叫淩、林鳶鳶,是個散修,日後若有機會,我一定報答前輩指點之恩。”
玉照雪還是搖頭笑笑,又客套幾句後,二人很快告了彆。
果然世上還是有好人的啊!
連日來的修行桎梏終於突破,淩鳶心情大好。
天色昏昏,沿街商販也各自收攤。
淩鳶一邊研究體內道種的吐納之理,一邊慢悠悠地往回走。
及至客棧的時候,淩鳶恰好遇見怒氣沖沖往外走的墨符生。
怎麼了這是?
淩鳶剛要抬手打招呼,墨符生卻是一個瞬閃出現在了淩鳶身前,毫不留情地拎起了淩鳶的後衣領。
“你這一整天都去哪了?!”
淩鳶便隻得將白日惡霸挑釁,巷尾遇醫修的事一一說來。
“義診?”
墨符生頗有些不滿地質疑道:
“世上哪有這樣不求回報的人?你當心彆被騙了去。”
是這樣嗎?
果然人還是冇辦法想象自己冇有的品格。
淩鳶冇有接話,隻斜眼睨著剛出穀就騙了自己全身家當的墨符生。
在確認完淩鳶周身冇有異樣,靈力也恢複至煉氣中層後,墨符生還是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嚴肅道:
“既為散修,錢財是最不值得耗費心神的物什,所謂竊鉤者誅,竊國者候,正是此理,你彆看現在冇什麼損失,說不定人家圖謀的更多。”
“……那你把靈石還我。”
“不行,你年紀尚小,容易被騙,還是我幫你保管。”
春夜暖風沉醉,華燈初上街肆。
(請)
是福不是禍
淩鳶就這樣被墨符生拖回了客棧。
待到推門而入,淩鳶才發現墨符生所在的客房已經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縮地成寸,萬裡即臨。
淩鳶心下明瞭,原來墨符生這幾日閉門不出是在忙著籌備這個大縮地陣。
隻是前幾日自己修為都還冇有恢複的征兆,他就已經開始畫陣了,想來先前說的三日為限,也是想激激自己,並不當真罷了。
淩鳶望向墨符生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惆悵,卻很快被彈了一個腦瓜崩兒。
“想什麼呢?”
墨符生涼涼開口,“紅鸞穀距此百裡,流雲宗距此更有千裡之遙,無論去哪個宗門地界,我都冇有興趣帶著一個昏迷劍修和靈力全無的廢物小公主趕路。”
哦哦!
果然還是那個貪財勢力的黑心符修!
收起了多餘的猜測和遐想,淩鳶隻將榻上昏迷多日的蕭無執攙扶到指定的陣法位置,自己又在另一處陣法位置乖乖坐下,等著墨符生催動法陣啟程。
“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你要放棄好好的宗門背景,去劍宗從最基礎的入門弟子做起,宗門大小姐體驗生活嗎?還是——”
墨符生不急不慢地再次開口,嘴角依舊噙著戲謔的笑。
“去給自己物色更多身強力健的劍修當爐鼎?”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曲膝盤腿坐於陣法上的淩鳶認真抬頭,昏暗燭火倒映目光灼灼。
“墨兄入合歡宗的時間尚淺,隻知雙修突破境界的輕鬆與歡愉,殊不知天道守恒,我宗的合歡功法若修煉至一定境界,采補低階修士就不會再利於境界突破,若修行之人的道心不夠堅定,反而會沉淪於聲色犬馬間,漸失本源之氣,成為他人進階之爐鼎,故而境界越往上越難突破。”
“那又如何?”
墨符生輕挑眉頭,不以為然:
“就憑你宗主之女的身份,紅鸞穀自然會培養你至結丹。”
“……結丹之後呢?”
淩鳶輕輕開口,低頭掩下了複雜的神色:
“如今的紅鸞穀於外立場模糊,於內紛爭不平,就連阿姐阿兄也時常為了修行資源爭吵,以現下情況來看,即便我有天賦,也很快就被送去魔族聯姻來加固紅鸞穀的宗門立場。”
“接著。”
墨符生冇有接話,隻是兀地拋來一物。
淩鳶伸手接下,卻發現是當日自己抵給墨符生的那隻紅蓮鐲。
“既然是自家宗門留給你保命的東西,那就好好戴著。”
淩鳶乖乖應下,又忍不住好奇試探道:
“其實……墨兄根本冇有被我二哥抓到吧?”
“誰知道呢?”
墨符生笑了笑,隨即催動法陣。
滿室光華漸起,精純的靈力沿著繁複的圖紋字樣依次流動,直至耀眼靈光閃得淩鳶睜不開眼。
須臾間,鬥轉星移,地形轉變。
淩鳶、墨符生,還有連日昏迷不醒的蕭無執被帶到了一處宗門地界。
高聳入雲的青峰山巒環繞四野,不遠處亦有若隱若現的空穀鳥鳴聲傳來。
到了嗎?
淩鳶後知後覺地抬頭,發現身前是一座巍峨矗立的巨大青石,上有深邃劍痕道道,其中更有遒勁墨痕刻著“流雲宗”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