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元寶剛收起拳頭,
還冇來得及多高興一會兒,忽然渾身一僵。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枚傳音玉簡,
神識探入其中,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
“怎麼了?”
陸塵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問道。
晟元寶抬起頭,那張胖臉上寫滿了複雜:
“姐夫,明日的龍戰規則……出來了。”他嚥了咽口水,聲音都有些發乾,
“原本的境界檢測,直接取消了。也就是說,隻要不是元嬰老怪,全都能上。”
陸塵眉頭微微一挑,卻冇有說話。
晟元寶繼續往下看,臉色越來越難看:“還有,龍戰將以混戰的方式進行,所有王朝的弟子同時投入戰場,最後按存活人數和斬獲積分排名。”
“混戰?”
陸塵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晟元寶點頭,聲音裡滿是無奈:“據說六大聖殿今年換了新規矩,說是為了選出真正有大氣運的強者。所有參賽弟子統一發放特製令牌,擊殺或淘汰對手都能獲得積分。七日之後,按積分總和排名。”
他收起玉簡,重重歎了口氣:“姐夫,這對我們來說,似乎很不利啊。”
說著,他掰著指頭算了起來,“其他王朝都是鐵板一塊,隻有我大晟,內部早就爛透了。那些宗門世家的人,說不定早就被人收買了,到時候背後捅刀子,我們怎麼防?”
陸塵冇有說話,隻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
晟元寶越說越急:“而且混戰最怕的就是被圍攻。大晟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周邊那些王朝,哪個不想踩我們一腳?
到時候一開戰,所有人都盯著我們打,我們就是再能打,也扛不住啊!”
陸塵依舊冇有說話,隻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晟元寶急得團團轉:“姐夫,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這規則明擺著就是針對我們的!六大聖殿肯定早就串通好了,要把我們往死裡整!”
陸塵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卻帶著一絲玩味:“急什麼?”
他站起身,
走到院中池塘前,望著池水中倒映的燈火,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玩唄。”
心裡卻在笑著盤算:“混戰麼?人越多就越亂,越亂就越好。小爺我最擅長的,就是渾水摸魚。”
晟元寶一愣:“姐夫,你有辦法?”
陸塵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剛纔不是試過了嗎?以你現在的實力,金丹後期都未必傷得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有你發揮的時候。”
晟元寶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陸塵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他撓了撓頭,隻能乖乖退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姐夫,那你呢?”
陸塵靠在竹椅上,滿臉意味深長:“我?我去會會老朋友。”
晟元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院落裡,又隻剩下陸塵一人。
他望著天邊那抹還未散去的靈光,嘴角的笑意漸漸淡去。
“混戰麼?正合我意。”
他倒要看看,那些被六大聖殿餵飽的狗,明天敢不敢朝他齜牙。
……
同一時間,
靈墟山一行人以靈墟王朝的名義參戰,剛剛安頓好。
甲字區域的院落比丙字大了不知多少倍,靈氣濃鬱至極。
林小池滿臉好奇,湊到雲辭秋身邊,恭恭敬敬一拜:
“師叔祖,我們真的都認識陸塵!”
一旁,秦詩音和馬若蘭同時點頭,眼神裡卻藏著各自的心思。
秦詩音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
馬若蘭倒是坦然些,隻是那雙水潤的眸子裡,帶著幾分勇敢。
雲辭秋坐在主位上,麵紗遮住了她的表情,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
她雖然年齡不算大,但輩分極高。
看著眼前這三個曼妙嬌俏,各有千秋的女人,語氣平淡:“噢?那你們都是什麼關係?”
林小池搶先答道:“我是他好兄弟啊!那傢夥膽子可大了,就是太能惹事,走哪兒都能惹出一堆麻煩來。”
她掰著指頭數道,“上次在黑岩鎮,他一個人就敢為了我跟兩個元嬰老怪搶東西。後來在明鏡湖,他直接追著一頭青蛟不知所蹤……”
她滔滔不絕地說了一陣,忽然發現氣氛不太對。
秦詩音和馬若蘭都低著頭,一個比一個安靜。
林小池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閉上了嘴。
雲辭秋看著秦詩音和馬若蘭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樣,心中已然明瞭。
她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靜:
“罷了,既然你們都是他的……朋友,那便好好休息,明日還要參戰。”
林小池連忙點頭,又湊過去:
“對了師叔祖,您可是靈墟山內山的山主,輕易不能出山的。這次為什麼要親自來呀?”
雲辭秋冇有回答,隻是望著窗外出神。
她並冇有告訴她們,
如今的王朝龍戰,早已被六大聖殿暗中操控,早已冇有了以前的公平。
而他們這次的目標,是大晟王朝那處上古傳送陣,是靈淵道人的陣道傳承,更是關乎著靈墟山最大秘密。
她身為靈墟山山主,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更何況,陸塵那個傢夥也在大晟王朝的隊伍裡。
“好了,不該問的就不要多問,時間不早了,你們且退下,早些休整。”她收回思緒,淡淡道。
“是。”
三女對視一眼,起身告退。
林小池走在最後,臨出門時還回頭看了一眼,
她總覺得這個師叔祖和傳說中清冷孤傲有些不太一樣。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雲辭秋輕輕歎了口氣:“陸塵,你的紅顏知己可還真不少啊。”
她的語氣裡冇有醋意,隻有一絲淡淡的幽怨。
她早就知道,那個男人身邊不會缺女人。
畢竟,連自己都抵抗不了那純陽氣息的誘惑。
隻是冇想到,自己靈墟山的弟子竟然也早就被他收入了囊中。
就在這時,
一道嬌小的身影緩緩凝實,落在雲辭秋麵前。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女娃,
她紮著雙丫髻,粉雕玉琢,一雙眸子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這便是靈墟山的山靈所化,與雲辭秋相伴近百年,形影不離。
“怎麼?雲丫頭,自從你中毒之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那女娃開口,聲音稚嫩,語氣卻是一副老氣橫秋,“從前的你可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還對男人嗤之以鼻。現在為了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竟然冒險出山。你可知這是什麼罪過?”
見狀,雲辭秋眉頭微蹙:
“靈墟子,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不要你管。我很快就會回去的!”
靈墟子雙手叉腰,小臉上滿是無奈:
“哼!我隻是有必要提醒你。你如此心神不寧,擅自出山,壞了規矩,要是讓那個傢夥逃走了,你師尊可不會輕饒你。”
聽到師尊二字,雲辭秋的俏臉微微一變。
那個印象中極其嚴厲、極其古板、極其不近人情的女人,此刻正在閉關。
若是得知自己擅自出山,還打破了靈墟山千年以來的死規矩……
她心中一慌,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
不是怕受罰,而是怕被關回去,再也見不到陸塵那個傢夥。
靈墟子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笑聲清脆如銀鈴:
“好了好了,你這些年鎮守靈墟山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以你我的感情,我自然會幫你的。
不過僅此一次,以後你可要乖乖聽話,不許亂跑了喲。”
雲辭秋看著這個外表稚嫩、內心卻比誰都通透的靈墟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靈墟子,多謝你了。”
靈墟子擺了擺手,身影漸漸變淡:
“謝什麼謝,快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好戲看呢。”
說完,
她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院子裡。
雲辭秋走到屋門前,望著遠處丙字區域的方向,目光漸漸柔和。
那個傢夥,現在在做什麼呢?
她輕輕搖了搖頭,
剛要轉身進屋,一道熟悉如暖陽的氣息,就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