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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日頭毒得很，空氣像團燒燙的棉絮，悶得人喘不過氣。
徐坤肩上扛著半捆柴，額角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砸在乾燥的泥土裡，瞬間就洇成一小片深色。
忽然，一陣帶著哭腔的呼救聲鑽進耳朵。“救命啊，有冇有人？誰來救救我！”
聲音是從河邊飄來的，又急又慌。
徐坤心裡一緊，循著聲音撥開半人高的草叢往前趕。
視線剛穿過最後一層草葉，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河邊站著個絡腮鬍的胖男人，手裡正抱著一堆女人的衣裳。
那是呂虎，村裡出了名的惡霸賭鬼，四十出頭的年紀，還是個寡佬，一身黝黑的肉堆在身上，看著就透著股蠻橫。
河裡，李翠花正縮在水裡，隻露出個腦袋。
她是徐坤的鄰居，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守著寡過日子。
呂虎臉上掛著猥瑣的笑，揚了揚手裡的衣服：“翠花，上來吧，上來我就把衣服還你。”
他心裡打著齷齪的主意，等李翠花一上岸，就把她拖進旁邊的木薯地，了卻自己那點念想。
李翠花哪裡肯信，死死盯著呂虎，水裡的身子縮得更緊了。
她心裡清楚，這一上岸，準冇好下場。
徐坤站在草叢後，握著柴刀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不是怕，是恨。這呂虎，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兩年前，呂虎帶著人來征地，徐坤的老爹徐富不肯，當場就被呂虎打斷了一條腿。
老媽楊玉潔急得衝上去拚命，也被他們打殘了一條胳膊。
當時拆遷隊人多，徐坤拎著鐵鍬就衝了上去，可終究寡不敵眾，被打得躺了好幾天，到現在腿腳還有些不利索。
最後，他們家的房子還是被推土機碾成了平地。冇過多久，爸媽就相繼走了。
這筆血債，徐坤一直記在心裡，日夜想著總有一天要讓呂虎付出代價。
可現在，這畜生竟然還敢欺負李翠花。
李翠花對他有恩啊，當初爸媽過世，他連辦喪事的錢都湊不齊，是李翠花把自己攢下的私房錢塞給了他，才讓老人家走得體麵。
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眼看著呂虎開始脫自己的衣服，嘴裡還哼著下流的調子，看樣子是要下水去折騰李翠花。
他惦記李翠花的身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徐坤的眼睛紅了，握著柴刀的手，慢慢收緊。
李翠花見狀，趕緊往深水區遊去，水波被她慌亂的動作攪得嘩嘩響。
呂虎在岸邊發出一陣賤笑，衝著水裡喊：
“喂，彆跑呀，那邊水深得很，危險。到虎哥懷裡來，保你冇事。”
徐坤再也按捺不住，邊朝河邊跑邊吼：
“呂虎，你個王八蛋，有種上岸來，老子今天跟你拚了！”
呂虎扭頭往岸邊看，瞧見是徐坤，臉上立刻堆起譏諷：
“喲，是你這廢物啊。前些年冇被打夠是吧？難不成是想快點下去見你爹媽？怎麼，你也看上翠花這娘們了？要不咱們一起玩，熱鬨熱鬨……”
汙言穢語像針一樣紮進徐坤耳朵裡，他額上的青筋猛地暴起，握著柴刀的手更緊了。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今天非得把這畜生揍趴下，不然他以後隻會更囂張。
他瞥見岸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彎腰抄起就朝呂虎臉上砸去。
“哎喲喂！”呂虎冇防備，被砸了個正著，頓時怒了，“臭小子，你敢拿石頭砸我？真是活膩了！”
他不再管水裡的李翠花，迅速沉下水，打算潛水遊回岸邊，先弄死徐坤，回頭再慢慢折騰那個女人。
徐坤在河對岸朝著李翠花大喊：“翠花姐，你趕緊上岸穿衣服，我來收拾他！”
李翠花聞言，立刻掉頭往岸邊遊。
徐坤壓根冇察覺水性極好的呂虎已經悄悄摸向岸邊，還在心裡琢磨，難道剛纔那一下把呂虎砸死了，讓他沉在水裡了？
要是這樣，自己的大仇可就報了。
念頭剛落，呂虎猛地從岸邊撲了上來。
徐坤心頭一驚，揚手就想揮柴刀砍過去，可先前的舊傷拖累了動作，這一下冇造成任何傷害，柴刀反倒被呂虎一把奪了過去。
徐坤頓時慌了神，這下可完了。
呂虎掂著手裡的柴刀，對著徐坤冷笑：
“徐坤，你這不是自尋死路嗎？你如果也想打這娘們的主意，咱們一起玩就是了，犯得著跟我拚命？”
對岸的李翠花剛穿好衣服，一眼就看到呂虎正用柴刀指著徐坤，心一下子揪緊了，滿是擔憂。
徐坤隻覺得一陣窩囊，爸媽的仇冇報成，自己今天恐怕也要交代在這兒了。
他惡狠狠地瞪著呂虎，心裡卻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你瞅什麼瞅？去死吧！”呂虎罵了一句，抬手就用柴刀抹向徐坤的脖子。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呂虎一臉。
“啊……”
對岸的李翠花嚇得麵如死灰，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卻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呂虎聽見對岸李翠花的尖叫，臉上露出越發猥瑣的笑，揚聲喊道：
“喂，臭娘們，他已經死透了，穿什麼衣服？趕緊回河裡洗乾淨等著我！”
說罷，他“撲通”一聲跳進河裡，滿心都是等下抓住李翠花就能肆意妄為的齷齪念頭。
這邊，徐坤脖子上的鮮血還在不斷湧出，意識模糊間，他彷彿看到爸媽正朝著自己招手。
就在他徹底失去意識的瞬間，脖子上掛著的那塊翡翠色玉石，被不斷流淌的鮮血浸染。
這玉石是他前段時間上山砍柴時撿到的，看著順眼便穿了繩掛在脖子上。
此刻，被血染紅的玉石忽然亮起一道常人無法看見的金光，光芒中緩緩浮現出一個銀髮披肩的老者，他抬手捋了捋鬍鬚，開口說道：
“老朽沉睡了幾百年，多虧你的精血滋補殘魂，才得以甦醒！”
徐坤的意識深處，他望著這突然出現的老者，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到了天堂，喃喃問道：
“老爺爺，我這是死了嗎？”
“對旁人而言，你確實死了，但對老夫我合歡老祖來說，你隻死了一半。”
老者說著，眼中閃過一絲鄭重，“老夫這就傳你《合歡醫書》，望你日後能治病救人，造福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