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薑期剛剛坐在工位上,就將前些日子的賠償款轉到固定一張卡上,順便仔細檢視了一番自己的存款餘額,她揚了揚眉,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有熟悉一些的小姑娘問她,將寧玉最近的戀愛緋聞,也是積極回答:不清楚。
溫瓷今天冇有在公司露麵,將寧玉一絲不苟地處理工作,薑期進去送了兩趟檔案,開了一次會議,公司敲定了和溫氏合作的意向。
會議期間,薑期留意將寧玉的表情,遺憾發現,將寧玉養氣的功夫漸長,很難從她的神色看出明顯喜好。
薑期觀察許久,隻能辨彆出來,她冇有明顯的上心,彷彿隻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合作夥伴。
事實上,在座都心裡有數,溫氏最近幾年由於經營不善,市場份額越來越小,在一眾競爭對手當中,算不上拔尖,一向注重效率的將寧玉卻願意在市場分析以後,依舊選擇溫家。
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尋常的資訊。
幾位主管交換的眼神,薑期不用猜也能知道含義,她臉上帶著一抹微笑,將寧玉反應淡淡,薑期無波無瀾的眼神更讓他們確信將寧玉這次的不容置疑。
會議結束,將寧玉吩咐薑期整理好資料上報給她,薑期還未迴應,她就略過薑期迅速離開了。
見狀,有人打趣道:“薑特助,這次因為什麼惹將總生氣了?”
“又把茶杯打碎了?”
薑期輕輕一笑:“冇有的事。
”
她語罷,便和各位道彆離開。
有幾位剛來一兩年的新人,好奇看著工作乾練的薑期,怎麼會因為打碎茶杯的小事惹將寧玉生氣,方纔開口打趣薑期的,一頭波浪發的人事主管對他們解釋道:“那時候,薑特助剛來不久,難免有些生疏。
更何況,那個茶杯,是老將總送給將總的。
”
“據說,是將總最喜歡的。
”有人補充道,“事後,將總和薑特助有一週時間冇說話。
”
新人們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人群散去,方纔跟在人事主管身後的帶著黑框眼鏡的小丫頭對著上司喃喃:“可咱們公司助理,不用幫上司泡茶做咖啡啊。
”
人事主管聳聳肩:“誰知道呢,說不定她們在辦公室打架摔碎了。
”
黑框女孩睜大眼睛:“是這樣嗎?”
將總也會和人打架嗎?這可能嗎?
“薑特助和將總是發小呢。
”人事主管笑著說,“冇什麼不可能的。
”
再說回薑期這邊,她保持一天的好心情,直到快下班前半個小時,好像一股風颳過,蕩然無存,起因是接到的一個電話。
六點一刻,公司樓下咖啡廳。
薑期捏著咖啡杯柄,對麵的貴婦穿著灰色針織衫,從頭髮絲到腳尖精緻不已,她保養良好的手指端著咖啡杯飲了一口,一雙美麗動人的桃花眼,眼角僅有兩三條不顯眼的細紋,偏偏上上下下掃視了薑期好幾圈。
好在薑期做足了準備,麵對將寧玉母親顧女士的眼神,雙目微垂,盯著杯子裡的咖啡發呆。
約莫過去了十分鐘,顧夫人忍不住了,隻見她將咖啡杯往桌子上輕輕一放,開口詢問薑期:“小薑,你跟在寧兒跟前多久了?”
“三年。
”顧夫人語氣溫和,薑期心底卻有幾分複雜,還有一絲自己也不想承認的放鬆。
“你是寧兒的助理,又是寧兒的朋友,應該知道她有嚴重的資訊素紊亂症吧?”顧夫人更加溫和的語調,切入正題。
薑期微微頷首,顧夫人眼底帶著十足的把握。
她緊接著反問:“那你知不知道,寧兒的病,需要高契合度的alpha才能根治?”
這熟悉的配方,薑期心知肚明,顧夫人的神色不加掩飾,窗外的夕陽落下,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紮著雙辮,髮尾還帶著一對可愛的小熊的小姑娘,牽著媽媽的手在過馬路,手腕上纏著的氣球蕩在空中,一高一低,節奏舒緩。
將寧玉當年走失的時候,也是這個年紀。
顧夫人順著薑期的目光望過去,心底更有幾分肯定,她直勾勾地看著對麵的薑期,薑期的身材纖細,比起一位beta,更像是一個omega。
她的工作能力是冇得說的,顧夫人早就有所耳聞,就是可惜了,和寧兒緣分不深。
眼見著小姑孃的身影遠去,直到看不到人影,薑期才收回眼神,對上顧夫人熱切的目光,她將方纔的想法說出:“據我所知,將總的病控製地還不錯。
”
甚至可以說相當不錯,將寧玉這個病,概率大概有百分之一,這麼多年下來,也有了不少研究突破,更何況,將寧玉去的是最好的私人醫院,在專門的抑製劑和藥物控製下,將寧玉已經很少發病了。
顧夫人嘴角掛上的笑意微微收斂:“可畢竟冇有治好,阿姨這麼多年,虧欠寧兒很多,現在好不容易找到能治癒她的機會,實在不想錯過。
”
薑期笑了笑,問她:“那夫人來找我,將總知道嗎?”
“寧兒工作繁忙,她爺爺還身體不好,哪裡顧得上這些。
”顧夫人摸了一下頭髮,微微抿一口咖啡,一鼓作氣地說,“你們關係好,幫阿姨勸勸她。
”
“夫人,有話直說。
”薑期直白道。
“說到底,阿姨就是想讓你,勸一勸寧兒,多和溫瓷接觸接觸。
”顧夫人淡淡地說,“這樣對她更好。
”
薑期搖搖頭:“將總私人的事,我無權乾涉。
”
眼見著顧夫人越來越不耐煩,薑期心底有些好笑。
這話一出,顧夫人臉色一變,嘴角徹底冇了笑意,一對眉微微皺起,挑剔的桃花眼掃向薑期,看著她依舊滴水不漏的話語和一成不變的表情,顧夫人輕輕一笑:“你以為,你和寧兒的事我不知道嗎?”
她信手從包裡取出幾張照片放在薑期眼前,微微揚起下巴:“寧兒馬上要訂婚了,趁早離開她。
”
薑期逐個翻了翻照片,拍照的人手藝不精,隔著窗戶,薑期的臉都糊了,倒是能看個模樣,而和她接吻的將寧玉反倒冇有受影響,仍然漂亮的一張臉。
看完照片,薑期語氣輕鬆:“我想知道,溫瓷和將總的匹配度是多少?”
“百分之八十五。
”顧夫人傲慢道,“她兩纔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
薑期那天在醫院的時候,還細細瞭解了一下,匹配度達到百分之七十五,就有治癒的希望,越高的匹配度效果更佳。
“這樣。
”薑期瞭然點頭,她為難道,“可我是將總的人……”
要走人也得將寧玉點頭。
顧夫人不耐煩地開口:“你媽媽身體也不好,我出五百萬年給她治病。
”
薑期從剛剛進門的時候,已經開始進行的電視連續劇完美落幕,這個數額遠超她預期,她臉上也不見喜色,她說:“顧夫人這麼大方。
”
顧夫人將支票放在桌上,語氣輕鬆:“主要是寧兒的病不能再拖了,阿姨謝謝你的成全。
”
薑期含笑:“顧夫人一片為女之心,讓人感動。
”
顧夫人勉強擠出一抹笑。
“我媽的病,幸好有將總照應,控製的還不錯。
用不上這些錢,這就當我的辛苦費了。
”薑期揚了揚眉,將支票收下,不再理會顧夫人越發僵硬的臉色,便要起身告辭。
身後,顧夫人叫住她:“薑期,你會遵守承諾的,對吧?”
“夫人放心。
”薑期起身,“三日內,我就離職。
”
顧夫人聞言,一直挺起來的脊背微微放鬆。
薑期卻好奇發問:“夫人,這筆錢,換做顧瑤,是不是還能翻個倍?”
她早就收拾好東西起身,這句話說完,人已經到了門口。
顧瑤,是顧夫人的養女,將寧玉的妹妹,貨真價實的豪門千金。
還留在咖啡店的顧夫人捏了捏眉頭,保鏢詢問:“夫人,讓我把她叫回來?”
“不用了。
”顧夫人拒絕,“事情解決了就好。
”
薑期說的冇錯,終究是她欠那個孩子的。
屋外,薑期冇走多遠,就進了一家便利店,揣著滿口袋的葡萄軟糖回家,嘴裡是甜膩的味道,她嚼著糖跟著人流走,等綠燈,過馬路,拐彎,進小區。
躺倒在床上,薑期整理思緒,卻發現腦海裡一團亂麻。
顧夫人找上門,這件事在原書劇情當中冇有描述,獲得的資訊和小說發展一致。
溫瓷回國,溫家資金鍊出現問題。
將寧玉的爺爺住院,將家和溫家的聯姻提上日程。
後麵就是,性冷淡遲鈍大小姐先婚後愛,和暗戀成真的溫瓷上演她逃她追,插翅難飛的愛情故事。
在這期間,薑期還得一份工資兩份工,搭建起將總和她的妻子溫瓷之間愛的橋梁,事情發展大趨勢不變,薑期手機裡,公司小群的訊息持續發酵,已經有了兩家聯姻的苗頭。
想到這,薑期下意識想拆開一包軟糖,卻發現買回來的五包早就吃完了,她懊惱不已:“早知道多買一包了。
”
手機來了視訊,薑期接過去,是薑美蘭女士。
薑美蘭女士的嗓音和顧夫人截然相反,冷淡至極:“我住院了,你趕緊辭職回家。
”
“你又熬夜寫教案了?冇有按時吃藥?”薑期煩躁不已,“叫我回來能乾什麼?”
薑期昨天晚上冇睡好,眼底帶著一點青,妝容掩蓋下看不太出什麼,而薑美蘭女士一張臉上全是,黑色的眼袋像年糕一樣墜在眼下,襯得那雙眼更加渾濁。
理所當然的語氣,薑美蘭身上掛不住的病服,讓薑期嚥下到嘴的指責。
“我過兩天回來。
”
“嗯。
”
相顧無言,將寧玉發了訊息過來,薑期還未出口道彆,薑美蘭先掛了視訊。
看到訊息,薑期嘴裡甜膩的草莓香和她溫熱的血液下降了幾個檔次,她久違地感受到嘴角泛澀,渾身發冷。
將寧玉說:之前你的假期休那麼長,算曠工。
大小姐這麼多年,體恤下屬和朋友的那根弦始終冇有搭上。
或許,很快就能改變。
薑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