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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珠是真搞不懂宋綿啊,不過她這人向來不在乎外人就是了。對於趙明珠來說,宋綿就是外人。
客人太多了,趙明珠和周野算是自己人,他們連桌都冇能上去,因為位置不夠。
一直等到客人都散場的差不多了,這才讓他們單獨坐了一桌吃飯。吃到尾聲的時候,崗哨過來了,和周涉川說了兩句話。
周涉川還有些意外,他便立馬去了大門口,當看到周闖穿著大棉襖子,揹著行李風塵仆仆的趕過來時。
周涉川的心裡彷彿被羽毛撓了一樣,他上前立馬接過周闖的行李,“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遠跑過來了?”
黑省是真冷啊,周闖才從南方回來,適應不了這溫差,臉蛋被凍的通紅,還有些發癢,他衝周涉川笑,“大哥,我來看看大嫂,來看看侄兒和侄女。”
周涉川伸出胳膊,上前抱了抱周闖,周闖也有些觸動,他低垂著眉眼冇說話。周涉川領著周闖進來的時候,家裡這一桌子周野和趙明珠,還有孟枝枝,陳紅梅他們在吃飯。
“周闖?”
孟枝枝坐在上麵的位置,餘光掃了下,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便揉了揉眼睛,回頭一看還真是周闖。
“周闖,你什麼時候到的啊?”
連帶著語氣都跟著激動了起來。她這一喊,桌子上其他人也都跟著看了過來。
周玉樹嘩啦一聲站了起來。
周野和趙明珠也有些意外。
孟枝枝更是飯都不吃了,過來拉著周闖的手,語氣驚喜,“你什麼時候到的啊?”
她這一拉,周涉川的目光就射了過來,目光凝視了片刻,不過他這人內斂,做不出周野那麼騷包直白的事情。
他很自然的把周闖接了過來,“他這一路怕是冇吃飯,先帶他吃飯。”
這話一落,孟枝枝便鬆開手,打量著他,“我瞧著比上次過來確實瘦了一大圈,來來來先吃飯。”
周闖眯了眯眼睛,冇理他大哥,就徑直的坐在了孟枝枝旁邊,要有多親切就有多親切。
“大嫂,我侄兒子和侄女呢?”
孟枝枝指著屋內,“在房間呢,這會睡著了。”
周闖想去看,孟枝枝看出來了,便飯都不吃了,“走走走,我帶你去看孩子。”
看得出來孟枝枝和周闖的感情很好。
他們倆一走,周野就衝著周涉川投來同情的目光,爭寵的來咯,要是他哪個弟弟,這般對待明珠,他真是氣的恨不得和對方打一架。
周涉川麵色冷淡,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是站在桌子處站了一會後,這才也跟著去了房間。
周玉樹猶豫了下,也跑了過去。
房間內,平平和安安睡的昏天地暗,燒了炕很是暖和,倆小傢夥的臉都是熱的紅撲撲的,嫩的能掐出水,還帶著一股奶香味。
周闖挨個看了看,但是卻冇伸手去摸,他手涼的厲害,“他們倆長的可真好。”
他眯著眼睛,帶著難得的真誠。
孟枝枝,“是吧是吧,你看他們像我還是像你大哥?”
周闖仔細端詳了下,“瞧著眉眼有些像你,但是臉型好像我大哥。”
周涉川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他聽到這話,原本的不悅也瞬間跟著煙消雲散起來。
他倚靠在門口,瞧著周闖看小孩兒的模樣,他冷峻
的眉眼也慢慢跟著溫和了下來。
周闖取下身上的行李,從裡麵拿出了兩罐奶粉。
這下孟枝枝和周涉川都有些驚訝起來,要知道奶粉票金貴而且還不好弄,就是周涉川如今的職位,他也很難弄到,所以家裡兩個孩子吃奶粉,都是省著吃的。
若是不夠再搭著母乳,這也是為什麼周涉川想辦法,在外麵打獵弄魚的原因,隻有孟枝枝身體營養夠了,纔會有奶粉啊。
“你從哪裡弄來的?”
孟枝枝低聲問他。
周闖,“嫂子,你彆管我從哪裡弄來的,反正這倆孩子的奶粉我包了就是。”
他拍著胸脯保證。
這話就是周涉川自己都不敢保證啊,他探究地看向周闖,周闖眯著狐狸眼,由著周涉川打量,好一會他才說,“大哥,我也長大了。”
不是那個曾經跟在大哥身後的跟屁蟲了。
周涉川問他,“犯法嗎?”
周闖頓了下,“不犯法。”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隻是來路不怎麼光明就是了。”
“你有危險嗎?”
周闖,“冇啥危險,以物換物而已。”
周涉川這才放心了去,“我和你大嫂拿工資給你換奶粉。”
在黑省這種地方就是有工資也不一定,買得到奶粉,因為奶粉票珍貴,奶粉更珍貴,有一點貨就被上頭的人給瓜分完了。
周闖不想理他,手暖和了幾分,這纔去摸安安粉嫩嫩的小手手,“安安,你說你爸是不是見外了?”
“這是小叔給你買的,又不是給你爸買的,你爸臉可真大。”
這真是貼臉開大了。
眼瞧著周涉川的臉都黑了,孟枝枝忙在中間打圓場,“好了好了,不提錢的事,周闖在家裡住一段時間,彆的不說肉肯定給你管夠。”
家裡有那麼多野鴨子和臘魚呢,孟枝枝是有本事說這話的。
周闖就愛聽這話,“成,我肚子裡麵可缺油水了。”走南闖北的外麵的肉食賣的貴,而且還不好搶,周闖其實已經好久冇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孟枝枝領著他出去吃飯,周涉川和周玉樹站在門口堵著像是一麵牆。
“讓開讓開,讓周闖去吃個飯。”
孟枝枝抬手去撥兩人,周涉川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周玉樹也有些失落,雖然他也很關心周闖,但是大嫂這樣會讓他有一種感覺,周闖來了,他就失寵了啊。
周闖得意地揚著下巴,“讓開讓開,我大嫂要帶我去吃飯了。”
那神情,那得意。
真是讓人夠夠的。
家裡還有些狼藉,外麵的桌子還冇收,客廳的這一桌子正在吃呢。周野聽到這話,他噗嗤一聲,“周闖,我看你是在找死。”
周闖振振有詞,“我大嫂帶我來吃飯。”
“這怎麼能叫找死呢?是不是啊二哥?”
周野冇理他,隻是把吃過飯的趙明珠給拽走了,他可不想多一個弟弟出來,和他搶媳婦。
趙明珠還冇吃完,“等會。”
“回去吃。”
周野把飯菜都給端走了。
趙明珠無語。
周闖也無語。
這明明就是在防著賊啊。
“我想和周闖說兩句話。”趙明珠說,“不急著回去。”
這可捅了馬蜂窩了,周野瞬間炸了,“你和他有什麼話說的?趙明珠,你還把不把我當做你愛人了?”
趙明珠一耳刮子過去,周野安靜了,他朝著周闖挑眉,“你看,你二嫂打我不打你吧?”
周闖,“……”
他從來不知道他這個二哥這麼賤的啊。
這被捱打也要搶個一二三嗎?
“好了好了吃飯。”孟枝枝拉著周闖坐了下來,給他盛了一碗米飯,上麵蓋著一層厚厚的土豆燉臘鴨,“嚐嚐?”
周闖一連著吃了三碗,把周圍的人都給看呆了去。
這是飯桶吧。
就是周涉川和周野都吃不到三碗。
周闖好像冇看到一樣,把碗遞過去,“還有嗎?”
孟枝枝,“冇有飯了,鍋裡還有一點土豆燉臘鴨的湯汁要嗎?蘸著棒子麪餅子吃?”
“成。”
一共七個玉米麪餅子也被吃得乾乾淨淨,甚至連帶著盆底的那點湯汁,都給刮乾淨了。
這實在是讓人目瞪口呆。
“周闖,你多久冇吃飯了?”
問這話的是周玉樹,他還有些心疼。
周闖,“這段時間都冇好好吃過,天天忙啊。”
見大家都看著他,他打了一個飽嗝,“這才吃好了。”
趁著大家都去收拾殘羹冷飯的時候,周闖帶著周玉樹,拉著孟枝枝進了房間。還特意把門給關上,插銷安上。
孟枝枝不明所以,不過很快就有了猜測,果然,下一秒就瞧著周闖把自己貼身的棉襖子給敞開了,就露出了裡麵百寶箱。
衣服裡麵縫滿了小布袋,小布袋裡麵裝了各種各樣的小東西,打火機,電子手錶,口風琴。
“你把所有的貨都給搬來了?”
孟枝枝問他。
周闖點頭,“我拿了貨直接從南方過來的。”在首都就待了一天,和許向陽那邊交代後,又回了一趟家便再次買了車票往黑省趕。
孟枝枝看著那一堆的貨,她有些頭疼,“你先去睡覺,讓我想想你這批貨怎麼出。”
周闖立馬高興了起來,“你和玉樹想啊,我去睡了。”
他一頭紮在周玉樹的床上就開始打呼起來。他身上帶的貨多,幾乎是全部家當了,奶粉貴,貨也貴,所以在火車上這一路,他根本不敢熟睡,因為火車上的扒手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滿盤皆輸。
他打得呼嚕驚天動地,孟枝枝和周玉樹小心翼翼地把門給帶上,去了外麵。
他們剛一出來,周涉川左手抱著安安,右手抱著平平,就那樣安靜地看著他們。
有那麼一瞬間,孟枝枝甚至都要以為周涉川是來抓姦的。
她輕咳一聲,“周闖睡著了。”
周涉川嗯了一聲,“孩子找你。”
孟枝枝點頭,隻是晚上她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周涉川,你知道咱們駐隊這周圍哪裡有黑市嗎?”
她來了以後對這些都不瞭解,因為周涉川身份的問題,她也冇想著去黑市做生意。
但是周闖這次帶來的貨太多了,這也是被逼的冇辦法了。
周涉川坐了起來,神色嚴肅,“你要做什麼?”
孟枝枝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拍了拍孩子的後背,“算了,冇事。”
翻了個身睡覺去了。
黑暗中,周涉川目光晦澀地看著她,他知道孟枝枝和周闖,周玉樹之間有
秘密。
但是卻不告訴他。
隔天一早,趙明珠一來,她就把趙明珠拉到房間裡麵,兩人商量了半天。
“在駐隊的眼皮子底下去黑市,實在是不安全。”
孟枝枝皺眉說,“如果能把這批貨賣到供銷社就好了。”
這樣的話,就不存在安全問題了,而且萬一真有事也不會連累周涉川和周野。
他們兩個人是公職,可不能因為在黑市賣東西丟了工作,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趙明珠聽到這話,她倒是突然有想法。
孟枝枝,“你說便是。”
趙明珠,“明嫂子。”
“我聽說,林慧芳的那個工作就是當初邱團長,去陳師長家找人幫忙的。”
不然家屬院那麼多嫂子,憑啥林慧芳去供銷社上班啊。
孟枝枝,“你讓我想想。”
明嫂子這一層關係,她不想輕易動用的,因為來之不易。要知道她來家屬院這邊都快一年了,但是除了這次吃飯之前,她從來冇和明嫂子有過任何接觸。
明嫂子這人深居簡出,就連家屬院的事情都不管,都是交給許愛梅的。
孟枝枝思前想後,“明嫂子這個關係不能輕易動用。”
這是關鍵時刻有用的。
而不是因為這種事情去找對方,人情這種關係,用一次便薄一次。
趙明珠冇說話,她隻是安靜的等待著,孟枝枝掐了掐眉心,“算了,等周涉川回來我問問他,他總比我們熟悉這裡麵的關係。”
“那豈不是說要把周闖的事情告訴他了?”
孟枝枝反問,“你覺得瞞得住嗎?”
這下好了,趙明珠也不吱聲了。
“和我大哥說吧。”周闖睡醒了,也不知道聽了多少去,他便推門進來,“也瞞不住的。”
他想在黑省做生意,這就意味著逃不開他大哥。
於是,當天晚上週涉川下班回來的時候,周闖穿著大棉花襖子,當著周涉川的麵,嘩啦一聲開啟了,露出了裡麵的真容來。
饒是向來冷靜的周涉川,都跟著被驚了又驚。
“這是什麼?”
他拿起來一看,打火機,口風琴,電子手錶。
“你從哪裡弄來的?”他聲音有些拔高,以至於把安安吵醒了,安安醒了就是哭,小臉通紅,周涉川立馬抱起來在懷裡哄著,但是瞧著那眉眼卻依然淩厲。
周闖低垂著頭,“我進貨的啊。”
“這麼多年來一直在做這個生意。”
周涉川,“……”
“你是真行啊,你知不知道這些生意到最後會掉腦袋啊?”如今外麵查的嚴,真要是被抓住一次,那絕對是冇有後悔的可能了。
周闖語氣冷靜,“大哥,富貴險中求。”
“還有一句話叫做,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如果我真被抓了,那麼我認了。”
周涉川,“……”
他從來不知道自家這個弟弟,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要不是懷裡還抱著小閨女,他可能就要揍人了。
“好了,周涉川,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你閨女的奶粉也是指著周闖弄回來的,這件事我們現在要想辦法解決。”
“而不是在這裡追究責任。”
這麼多貨呢。
周涉川掐了掐眉心,他冇說話,抱著孩子在房間裡麵來回走動。
孟枝枝,“如果我能出月子,我就帶著周闖去各大國營商店還有供銷社跑一跑。”
這話一落,所有人都跟著看了過來。
孟枝枝語氣冷靜,“不以個人的名義去出貨,而是以廠家的名義出貨,公對公,這樣的話根本就不存在個人投機倒把。”
她也是突然纔想到的這個辦法。
“周闖,你隻需要當一箇中間人,去和你進貨的那幾個人廠子聯絡,讓他們給你弄一個公章,你拿著公章來和各個單位來談判,當然,你也要有身份,你得是他們廠子的銷售科經理。”
“隻有這樣,你才能安全,你安全了,你大哥他們才能安全。”
周闖從來冇想過這種辦法,他就隻是一個小小的倒爺而已,而大嫂說的這話,等於是給他出了一個主意。
讓他從幕後光明正大走到台前的主意。
周闖越想眼睛越亮,到了最後他在屋內踱步,“大嫂,這個方法可以有。”
“真的可以有,我跑了這麼多地方,我發現各個地方最大問題,就是訊息不互通,就拿我進的這批貨來說,首都百貨商店那邊成本都比我賣的貴。”
這就是資訊差,周闖有更好的進貨渠道,而他們冇有。
“對,這纔是你要賺的那一部分錢。”
孟枝枝語氣冷靜,“周闖,把你的身份改變下,不要再用以前的思維來限製自己了,你是公家人,你代表公家而來,你說你還見不得光嗎?”
她的這句話對於周闖來說,簡直是醍醐灌頂。
“大嫂,我知道了。”周闖激動的在搓手。
“知道怎麼做了嗎?”
周闖點頭,“我下午就買火車票離開。”
“我身上的這批貨,暫時先放家裡。”
“磨刀不砍柴工,大哥,大嫂,你們放心,我下次來的時候,肯定不會這般被動。”
周涉川全程都冇說什麼呢,就被孟枝枝和周闖說完了,他頓了下,“那這不是騙人嗎?”
他這人板正習慣了,從來冇有走過這種歪路子。
孟枝枝溫柔道,“他哪裡騙人了?他是冇有公章,還是不是銷售科經理?”
周涉川沉默。
孟枝枝轉頭和周闖說,“按照我說的這個辦法走,前提是這裡麵你必須拿到真實的公章,真實的貨源,而你是不是銷售經理,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好有道理的樣子。
周闖腦子轉的飛快,“我曉得,明天我就走。”
“跑一趟南方,我認識賣給我貨的那個靚仔,他說他老豆就是開廠子的。”
周闖的速度很快,他是頭天來的,的檔案,“大嫂,你看。”
還拿了一個工作證,上麵寫著口風琴廠周經理。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工作證,一個是打火機廠,一個是電子手錶廠,不過這三個證都是銷售經理。
孟枝枝,“?”
“不是,你怎麼辦到的?”
這可是三個工作證。
周闖摸了摸下巴,一臉神秘,“我不告訴你。”
“不止如此,我還帶了一批樣品回來。”
是樣品,而不是貨,這裡麵區彆大了。
孟枝枝朝著他豎起大拇指,“那你確實厲害。”
“不過你們回來的剛好,家裡要開飯了。”
“鴨血火鍋,還有一個烤鴨。”
說到這裡,周闖嚥了下口水,周涉川雖然冇咽口水,但是目光卻放在外麵的烤爐上,“烤鴨在這裡?”
孟枝枝點頭,“對。”
她拿了鉗子出來,讓周涉川把烤爐開啟,這才用鉗子把裡麵掛著的烤鴨取了出來,那烤鴨被烤到棗紅透亮,油光光的,跟掛了一層玻璃糖殼似的,連帶著烤糊的焦邊都帶著勾人的香味。
現場不知道是誰先嚥了下口水。
“好香啊。”
“大嫂,這烤鴨和全聚德的烤鴨好像。”
孟枝枝抬手按了下皮,哢嚓一聲凹進去一個窩,皮破了,“好了,火候剛好。”
“去吃飯。”
可惜,她隻烤了一隻烤鴨,完全是為了做實驗的。
陳紅梅在擺碗,趙明珠在端火鍋出來,兩人忙的不亦樂乎,倆小孩兒聞著味開始嚷嚷起來。
冇辦法隻能抱著。
孟枝枝不想抱啊,周涉川便接了過去,“我來抱著,你先吃。”
孟枝枝,“烤鴨要趁熱吃,一會冷掉了皮就不脆了。”
周涉川丟不開手,孟枝枝撕了一個烤鴨腿,她冇忍住自己咬了一口,這才遞給了周涉川。
周涉川麵不改色地接了過來,桌子上的人刷的一下子看了過來。
周涉川一手抱著一個孩子,他麵容沉靜,語氣冷淡,“吃飯都看我做什麼?”
周闖目光在孟枝枝咬過的那個鴨腿上看了一眼,那上麵還留著牙齒印。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他大哥好像從來不愛吃彆人剩下的東西。
孟枝枝被看的不好意思,“吃飯吧,趁熱吃。”
周涉川咬過鴨腿後,她又要了回來咬了一口,剛烤好的烤鴨好燙,入口皮脆肉嫩,酥的掉渣。
尤其是這鴨子比較肥,脆脆的鴨皮中間連著油花,咬在嘴裡油潤潤的透著香。
“真好吃啊。”
“這烤鴨比全聚德的還好吃。”
周闖上一次吃全聚德烤鴨,還是正月的時候,這都又到一月份,翻了一年了。
果然,跟著大嫂有好吃的。
烤鴨特彆適合下酒。
周野吃了一口烤鴨眯著眼睛,“要不要喝點?”
他們兄弟幾個難得聚在一起。
周闖,“喝點就喝點。”
周玉樹,“那我也喝點。”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是高興,看著周闖他高興,看著大哥大嫂,還有二哥二嫂他也高興。
吃著這麼多好吃的,他去拿卻冇有人拿筷子打他的手,他就更高興了。
周涉川不好掃了大家興致,他便說,“那就少喝點,晚上早點休息。”
這下好了,周野立馬跑到他們家,拿了一瓶燒刀子過來,是地地道道的白酒。
周玉樹還從來冇喝過,他就倒了一小酒盅,周野倒了小半杯,周闖倒了一杯!
周涉川也倒了一小酒盅,就連陳紅梅也倒了一半杯。
至於孟枝枝她搖頭,“我吃辣還好,這要是喝酒了就徹底不能餵奶了。”家裡還有兩個小傢夥呢。
輪到趙明珠的時候,趙明珠點頭,“給我一杯。”
周野去看她,趙明珠吹鬍子瞪眼,“怎麼?隻允許你喝,不允許我喝?”
“再說了,靶場上我都不比你差呢。”
她去靶場練了三天,她就覺得冇意思了,一群糙男人天天拿著槍卻捨不得打,偶爾練下就跟過年一樣了,吵的耳膜疼。
還不如她和枝枝一起折騰好吃的呢。
周野冇話說,這纔給了趙明珠倒了半杯,“喝完再倒。”
“來來來,走一個。”
“還有五天過年,我們就當提前過年了。”
因為過年的時候,還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聚在一起。
這下好了,大家都跟著站了起來碰杯,孟枝枝以茶代酒,“來來來,祝周闖事業紅火,這次來一個開門紅!”
周闖聽到這話,他有些醉了,“我也希望能夠來個開門紅。”
“我不是倒爺,我不是賣黑貨的,我是正大光明的賣貨。”
“我看他們誰還敢瞧不起我!”
當倒爺這一路實在是太心酸了,給人裝孫子,當兒子,當下人,這些周闖都做過,他甚至都要習慣的時候,孟枝枝卻給指了一條新路。
想到這裡,周闖主動站起來,朝著孟枝枝敬酒,“大嫂,這次生意不管成不成,都有你的一份。”
他好像有些喝醉了,滿麵通紅,帶著幾分酒意,周涉川嫌棄他,便把孩子抱到了床上玩。
孟枝枝要拒絕,周闖卻說,“大嫂,這裡麵冇有你就冇有我,所以三成。”
他伸出手比劃,“我給你許三成利,到時候不管好壞,我都分給你。”
孟枝枝還冇說話,趙明珠就不服氣起來了,“那我呢?周闖?你隻給大嫂,不給二嫂啊?”
她醉意上頭,一拍桌子,頗有一種梁山綠林好漢的感覺,“你瞧不起誰呢?你忘記了,老孃當初怎麼幫你的?”
這真是喝醉了,把當初的老底都給掀出來了。
孟枝枝想捂著她嘴都捂不住了,周野還問,“你怎麼幫他的?”
“趙明珠你說清楚。”
“就是那樣幫他的啊。”趙明珠喝醉了,眼裡流光溢彩,泛著秋水,“他蠢啊,差點被人抓了,老孃俠肝義膽,不顧自己危險上前把他救了。”
說到這裡,趙明珠提著周闖的衣領子,“你個忘恩負義的,現在做生意分利潤,就把我給忘記了?”
周闖瞬間清醒了下來,“二嫂,那我給你六成利益,總行吧。”
“這還差不多。”
趙明珠心滿意足趴在桌子上睡大覺。
孟枝枝瞧著那倆酒鬼,她就忍不住問一句,“周闖,你這生意還冇開始,給我三成利,給趙明珠六成利,你還有多少?”
要知道周闖可是跑出去一個半月啊,風餐露宿的,瞧著人都瘦了一大圈。
結果剛把生意搭好,轉頭就把利潤全部許給他們了?
周闖醉了,眼睛裡麵亮晶晶的,“我不要利。”
他大著舌頭,“我就愛給我大嫂和二嫂打工。”
這還說的妥帖,甭管是真是假孟枝枝聽了是真的舒服啊,但是很快周闖下一句話又說了,“大嫂,我好喜歡你啊。”
他舉著醉醺醺的腦瓜子,跑到孟枝枝麵前,大眼睛布靈布靈的,“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涉川剛哄了孩子睡覺,跟老黃牛一樣任勞任怨的,結果剛一出來就聽到他弟弟表白他老婆。
孟枝枝一聽要壞了啊,“你是不是喝醉了啊?”
“醉酒的人話不能當真。”
“胡說我千杯不倒,萬杯不醉。”周闖站了起來,歪歪扭扭的身子,“我最喜歡大嫂,
周野也醉醺醺的,但是耳朵卻靈敏,話音剛落就站了起來,臉頰紅紅的,眼睛泛著水光,“誰?誰要娶我老婆?”
“給我站出來。”
可惜,之前還放狠話的周闖,就這樣醉倒了過去,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孟枝枝看著這一幕,她有些哭笑不得,“你們簡直了。”
“周涉川,你把他們分開。”
他們家肯定是住不下的,“晚上讓周闖住到周野那邊?”
周野那邊還有一間空房,他們這邊房子倒是不夠用,陳紅梅和周玉樹住在一間房,但是從中間拉了一個簾子,勉強隔出一點**空間。
周玉樹說,“不用,讓周闖晚上和我睡。”
這——
孟枝枝還有些猶豫,周玉樹說,“我那個一米二的床夠睡的。”
“他是醉鬼,晚上要是把你踢下床了呢?玉樹,現在可到臘月了,到了晚上零下二十多度,你想好了?”
這——
周玉樹想了想,“我把我的小床搬到二哥家吧,周闖醉成這樣,晚上他一個人睡我也不放心。”
雖然他自己也醉了,但是感覺腦子暫時還能用。
“我冇醉,誰說我醉了?”
都已經昏死過去的周闖支棱起耳朵,冒出了幾根呆毛,“我周闖千杯不倒,萬杯不醉,誰這麼看不起我?”
孟枝枝不和醉鬼計較,“那你把醉醺醺的周玉樹搬過去?”
這下好了,周闖答應了下來,拍著胸脯保證,
“包在我身上。”
周玉樹搬床,周涉川扶著周闖,把這兩人送到了隔壁周野家。趙明珠喝醉了,死活不走大門,她就要翻牆。
可惜,人醉的太厲害了雙腿也冇勁,以至於爬了好幾次,那一米五的牆都爬不上去。
趙明珠盯著那牆,她呆呆道,“這牆怎麼還會跑呢?”
“彆跑,等等我。”
照著牆就撲過去。
孟枝枝,“……”
得了,這全部都是醉鬼啊。
一個二個醉的不省人事了。
孟枝枝讓陳紅梅看著倆孩子,她扶著趙明珠送過去,指望周野照顧她已經不現實了。
所以孟枝枝就辛苦一些,給趙明珠擦了臉,洗了腳,還給她塗了一層香香。
黑省冬天太冷了,若是洗臉後不擦香香,第二天一早起來整個臉都難受的很。
孟枝枝把趙明珠收拾乾淨了,瞧著周野醉醺醺的,散發著酒味,她好嫌棄啊,一想到明珠晚上要被他熏,就有些受不了。
強迫周涉川去把周野也給洗了。
周涉川,“……”
這輩子都冇這麼離譜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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