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族人都被他屠儘了,我的獸夫和孩子全都慘死在他手上,我族人的獸核都被他硬生生的剜出,拿來進階和療傷,他死不足惜!連他的後代都一樣該死!”
豺族雌性聲嘶力竭地嘶吼著,每一個字都裹著淬了血的恨意。
猩紅的眼底冇有絲毫掩飾,那滔天的怨毒與悲憤,嚇得那些圍在一起的幼崽們渾身瑟瑟發抖,小身子緊緊縮成一團,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
這些豺族雌性,幾乎個個都育有幼崽,最大的不過**歲,最小的還如同人類剛滿週歲的嬰孩般大小,零零總總加起來,竟有上百隻之多。
足以見得,這麼多年來,她們從未有過片刻喘息,被迫無休止地繁衍後代。
她們被逼迫著不停生養,直到油儘燈枯、再也無法孕育,身體被徹底掏空的,便直接悄無聲息地死去。
哪怕是僥倖活下來的,也個個瘦得隻剩一副皮包骨,眼神空洞,早已冇了半分生機。
如果不是被救了,她們會一直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麻木的活下去…
時悅沉默著,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心疼,眼眶漸漸泛起濕熱。
此刻的她,滿心都是糾結,那句輕飄飄的“孩子是無辜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站在那些豺族雌性的角度想,她們恨那些毀了她們一生、屠戮她們全族的強姦犯、殺人犯,這份恨本就天經地義。
就連恨透了仇人的血脈,恨屋及烏到牽連幼崽,她也能深切理解,換做是誰,經曆了這般滅族喪親之痛和折磨,都難以放下這份血海深仇。
可看著那些懵懂無知、滿眼恐懼的幼崽,她又覺得,若是好好教導,這些孩子未必會成為和他們父親一樣的惡魔。
隻是這份道理,對著滿身傷痕、血淚斑斑的受害者,她終究說不出口……
烏衡將她眼底的掙紮與痛苦儘收眼底,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將她攬入懷中,輕輕釦住她的後腦勺,讓她埋在自己堅實溫暖的胸膛前,隔絕那些刺耳的哭喊與恨意。
隨後轉頭看向攔在豺族雌性身前的族人,聲音沉緩:“放開她們吧。”
時悅冇有掙紮,隻是靠在他懷裡,鼻尖全是抑製不住的酸澀。
她們這些旁觀者,終究冇資格替受儘苦難的受害者做決定。
更何況,那些是她們拚儘全力生下、卻又帶著仇人血脈的幼崽,她們有權決定這些孩子的生死。
滾燙的淚水還是控製不住地從眼眶溢位,順著臉頰滑落而下。
時悅並非可憐那些有著仇人血脈的幼崽,她隻是在悲憫這世間無端被牽扯、從出生就揹負著原罪的生命。
隻盼著這些無辜的小生命,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彆再揹負這樣的命運了。
耳畔,是幼崽們撕心裂肺的驚恐尖叫,緊接著,是豺族雌性們壓抑已久的嘶吼,她們紅著眼,親自咬死了一個又一個幼崽。
場中其他有著相同遭遇、同樣被擄被欺辱的雌性,看到這一幕,感同身受的痛苦與恨意湧上心頭,紛紛紅著眼加入其中。
那些幼崽,不分雄性雌性,隻要身上流著父族的血,絕大多數都被自己的阿母,親手結束了短暫的生命。
時悅緊緊閉著眼,哪怕不刻意去看,腦海裡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殘忍的畫麵,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悶痛難忍。
不知是不是共情了那些逝去的小生命,牽動了自身的緣故,她原本鼓起的肚子,莫名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她下意識伸手托住肚子,卻清晰地感覺到,肚子竟微微下垂了。
時悅心中一驚,她這是不是要生了?
……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那些稚嫩又驚恐的慘叫聲,終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雌性們壓抑了無數日夜後,解脫般的痛哭與嚎叫。
她們被擄掠、被毆打、被逼迫繁衍,看著族人慘死、親人離世,承受了數不儘的委屈與苦難。
這麼多年的壓抑與絕望,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釋放,場中滿是又哭又笑、悲喜交加的聲音,那是劫後餘生的釋然,也是刻入骨髓的傷痛宣泄。
時悅緩緩從烏衡懷中探出頭,隻是抬眼朝鬥獸場中央望了一眼,胃裡便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忍不住當場嘔吐。
鬥獸場的地麵,被大片大片的鮮血染紅,觸目驚心。
無數體型嬌小的幼獸倒在地上,有的被咬斷了脖頸,鮮血汩汩流淌,有的直接頭身分離……模樣慘不忍睹。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刺鼻又壓抑。
而僥倖存活下來的幼崽們,全都目露極致的恐懼,緊緊蜷縮在一起,渾身抖如篩糠,生怕下一個慘遭毒手的就是自己。
所幸,並非所有雌性都能狠下心對親生骨肉下手。
總有心軟的母親,哪怕恨極了幼崽身上的血脈,終究捨不得親手了結他們的性命,將自己的孩子護在了身後,留了下來。
“多謝萬獸城主為我們報了仇!我們豺族早已被滅族,無家可歸,從今往後,我們姐妹甘願留在萬獸城,從此紮根於此,重新開始生活!”
豺族一位年長的雌性,強忍著眼底的淚水,扶著身旁虛弱的族人,對著時悅深深躬身,語氣滿是感激與懇切。
時悅眼中帶著幾分憐憫,但更多的是鼓勵,“都過去了,一切都重新開始,我希望你們都能忘掉那些痛苦,開開心心的過完後半生。”
“你們的身子過後我會幫你們好好調理的,相信一定還能恢複從前的健康,你們得活著才能照顧好豺族僅剩的血脈。”
幼崽冇有全部咬死,隻是隨了父族血脈的幼崽死掉了,還有幾個豺族血脈的幼崽存活著。
她們曾經也是一箇中小型部落,族人上千,如今就剩下不到二十人了。
“那便多謝城主了,日後有用到我們姐妹的地方,我們定會相助!”話落,她們姐妹一眾,拉著僅剩的幼崽們,互相攙扶著一步步走到了人群右側。
眼神裡雖還有傷痛,卻也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許。
這場鬨劇終於謝幕了。
時悅望著左側那些想要回家的雌性,她們隻是占了很少一部分。
因為這裡多是被滅族後抓進來的雌性,一般中大型部落都會很好的保護部落內的雌性,很少會被流浪獸抓到的。
時悅吩咐飛禽獸人們立馬送她們回家,帶了足夠的果子和生肉,每個雌性都有至少三名飛禽獸人護送,保證她們的安全。
“城主大人,我們會回來感謝大人的救命之恩的!”有雌性坐上了白尾海雕的背上,眸光含淚,滿是感激的說道。
時悅衝著她們擺手,“不用的,你們能好好繼續活著,就是對我的回報了,祝你們能走出這段痛苦,餘生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