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儀看著霍逸天,自己的兒子,不免的自嘲,“報複,你說的太絕對了,你就不相信親生母親會對自己兒子好嗎”
霍逸天低著眉
“我跟霍知風的事情是大人與大人之間的事情,而我拋棄你們?隻不過是被怨恨矇蔽了心”
記憶中,雷雨將落地窗外的城市浸泡在模糊的霓虹色裡,陳儀蜷在古董沙發中,杯沿的酒滴被她反覆摩挲成一圈水痕
周圍亂七八糟,琉璃燈被砸的碎了一地,隻在櫃子裡留了一盞
霍逸熙垂著頭護著霍逸天霍逸塵站在陰影裡,看著蜷在沙發裡麵的女人
“過來”陳儀的聲音像被風扯碎的紙,霍逸熙小心翼翼的走過去,霍逸天和霍逸塵馬上小跑跟過去
“怕什麼?”她突然抬手抹掉眼角的水光,指甲在蒼白麵板上刮出紅痕
“逸熙,媽媽想離開這裡,好不好”陳儀握著霍逸熙的手
霍逸天的身體抖了抖,陳儀一說話就會讓他想起地下室鐵門閉合時刺耳的哢嗒聲
想起陳儀對他的虐待,那些被關在黑暗地下室裡,饑寒交迫、孤立無援的日子,還有陳儀冷漠又狠厲的眼神,都如噩夢般纏繞著他
而此時她卻戴著他送的廉價項鍊,袖口繡著母子四人的名字縮寫
他從一出生就是被母親厭惡的,因為他不是在母親期待下出生的,霍逸熙和霍逸塵相比較於他是很幸運的
“好?對我好?”霍逸天忽然冷笑出聲,手指無意識摳著手,“對我好能讓你把我鎖在地下室三天?對我好能讓你在我慘叫整夜時,連地下室的燈都不肯開一盞”
陳儀僵住了
茶盞從指尖滑落,琥珀色的水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暗花
她想起那晚的雷雨,想起電話裡霍知風暴怒的聲音:“陳儀!你有冇有想過逸天!你給過他母愛嗎
她腦海中傳來的一聲悶響——像重物墜地,又像某種動物瀕死的嗚咽
“你...”她的嘴唇顫得厲害,忽然抓住沙發扶手站起身
管檸馬上將她扶好
“你根本不知道......”話未出口
霍逸天已轉身大步走開餐廳,皮鞋碾過茶漬時濺起的水珠像濺在她臉上
他背影繃得像一張弓
黑暗將整個世界籠統起來,街道上人們來來往往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當時的絕望
陳儀望著霍逸天離去的方向,眼中都是痛苦與懊悔,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
管檸輕聲安慰:“阿姨,您彆太難過,逸天他會理解您的”
陳儀苦笑著搖頭,“他怎麼會理解,這麼多年,我對他傷害太深了,我知道自己做過什麼”
“我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就冇有機會回頭了,所以我得繼續走下去,得狠下心來,這纔是我的目的”陳儀說的時候,眼神犀利
霍逸天快步走向自己的車位
“逸天!”管檸追了出來,跑到霍逸天麵前
“阿姨,她是真心為你好”她小口小口喘氣
霍逸天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如果是要說這些冇有意義的事,管小姐,那我冇有時間在這裡耗”
管檸像是突然失去了理智一般,猛地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霍逸天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霍逸天完全冇有反應過來,甚至來不及躲閃
“逸天,讓我抱你一下好嗎?”管檸的聲音有些顫抖,彷彿這個擁抱對她來說有著無比重要的意義
然而,霍逸天卻在短暫的驚愕之後,毫不猶豫地推開了管檸。他的動作有些粗魯,似乎對管檸的舉動感到十分反感
就在這時,樓上的陳儀早已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她早早的準備手機,拍下了這一瞬間
“管檸,過分了”霍逸天說完頭也不扭直接上車開走
管檸被推開後,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她望著霍逸天離去的車尾燈露出笑容
而樓上的陳儀看著照片,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霍逸天在路上接了一個電話,是姑姑霍容瀟打過來的
姑姑霍容瀟的專屬鈴聲讓他下意識挺直脊背——這位在時尚圈呼風喚雨的長輩,向來不會在週二晚上7點左右打來“閒聊電話”,哪怕是結了婚
“逸天,下週六的慈善拍賣會記得安排行程”
女聲透過電流依舊保持著沙龍晚宴般的優雅,“我看清榆和雅洛最近冇有什麼事情做,我想著讓你和逸塵帶著她們出來玩玩,順便給她們擴充套件人脈”
“姑姑,我知道了”霍逸天說
“需要我請哪位設計師給清榆和雅洛搭配禮服?”霍容瀟忽然輕笑
“或者......誒,其實我想看看我們家的清榆和雅洛有冇有對服裝設計這方麵感興趣”
霍逸天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方向盤,“姑姑晚點打,前方有攝像頭,被拍到打電話或者玩手機要扣三分的”
“哦哦,行,彆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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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逸天回到家裡,就看見霍逸塵拎著大包小包火急火燎的準備出門
霍逸天看到霍逸塵行色匆匆地要走,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疑慮
他迅速上前一步,擋住了霍逸塵的去路,一臉嚴肅地問道:“乾嘛去?”
霍逸塵不說話,看得出來他很著急,然後突然推了一把霍逸天
霍逸天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推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他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還冇等他回過神來,霍逸塵已經像腳底抹油一樣,迅速地轉身離去,然後馬上開車走了
霍逸天嘖了一聲,突發神經狀況,又不是什麼老婆要生了,著什麼急?
“喂?姑姑”霍逸天打回去給霍容瀟
“有冇有跟清榆雅洛說啊,感不感興趣在服裝設計這方麵?”霍容瀟笑著說
“還冇問呢,姑姑當麵問更好”
霍逸天剛說完,電話那頭幽幽傳來男聲說的一句話:“幸好,我發現的早,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霍容瀟像是把手機拿遠點,“薄煜!那現在怎麼樣了?”
薄煜輕輕傳來一句:“你可以設想一下,或者親我一下就告訴你”
霍容瀟又把手機拿近點,說了句:“逸天,就掛了啊,你姑夫皮癢了”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霍逸天捏了捏鼻梁笑了笑,姑姑和姑父感情真好,哪怕冇有孩子,也不會拋棄霍容瀟,反而將她寵的像小姑娘一樣
他也想和榆榆這樣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