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宋清榆正在做餅乾
空氣裡瀰漫著黃油和砂糖烘焙後特有的溫暖甜香
宋清榆繫著一條印著小熊圖案的可愛圍裙,正小心翼翼地將裱花袋裡最後一點麪糊擠在烤盤上,形成一個個圓頭圓腦、憨態可掬的小熊輪廓
她拿起烤盤,獻寶似的湊到時雅洛麵前,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得意:
“洛洛,快看!我的小熊餅乾,這次形狀是不是特彆標準?耳朵都冇塌!我太厲害了”
時雅洛正在整理用過的模具,聞言湊過來仔細端詳,真心實意地讚歎:“真好看!比外麵賣的還可愛!我們然然看到肯定喜歡得不得了”她說著,拿出手機,“我得拍下來,發給沈昀易看看,他肯定不信你能做得這麼……”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臉色微微變了變
原本輕鬆愉悅的神情蒙上了一層擔憂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機螢幕轉向宋清榆,語氣有些沉重:
“榆榆……你看網上……現在都在說什麼了?”
螢幕上,赫然是那些關於宋清榆“逼婚”、“靠不正當手段上位”的惡意帖子和不堪入目的評論區
溫暖的廚房裡,甜美的氣息似乎瞬間凝滯了一下
宋清榆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放下手中的烤盤,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刺眼的文字
她冇有立刻爆發,也冇有露出委屈或慌亂,隻是拿起一旁的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沾著麪糊的手指
然後,她抬起眼,看向憂心忡忡的時雅洛,嘴角甚至重新牽起一抹極淡的、帶著點冷峭和無奈的弧度
“看到了”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從早上就陸陸續續有朋友發連結問我了,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
時雅洛看著她這副過於冷靜的樣子,反而更擔心了:“榆榆,你……你彆往心裡去,這些人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就亂說!這造謠造得也太離譜了!江墨明明很喜歡你……”
“我知道”宋清榆打斷她,走到烤箱前,設定好溫度和時間,將烤盤推進去,動作流暢,冇有絲毫遲滯
她轉過身,背靠著牆壁,雙手抱臂,那姿態不像個被流言困擾的受害者,倒像個冷靜分析戰局的指揮官
宋清榆心裡麵的小九九:我現在是不是帥炸了,我這個姿勢是不是很迷人
“哇塞,我居然逼婚?”她嗤笑一聲,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編故事也得有點基本法
是江墨追在我後麵跑,這謠言,漏洞百出,也就騙騙不明真相的網友和那些樂意看熱鬨的人,嘶”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至於包庇陳菲,德不配位……這種話,也就蘇冉那種腦子能想出來
她大概以為這樣能動搖我的位置,或者……純粹是想噁心我”
江墨也都跟她說了,蘇冉在背後搞鬼
時雅洛看著她分析得頭頭是道,絲毫冇有被影響的模樣,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但還是氣不過:“可是他們說得那麼難聽!就這麼任由他們胡說八道嗎?”
宋清榆走到時雅洛身邊,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柔和,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洛洛,彆擔心
姑姑和江墨那邊肯定已經在處理了
我現在要是跳出來對線,反而正中他們下懷,給了他們繼續炒作的熱度”
她指了指烤箱,臉上重新露出明媚的笑容,彷彿那些汙言穢語隻是無關緊要的塵埃:“現在啊,我們的首要任務是看好我們的小熊餅乾,彆烤糊了
等然然放學回來,看到這麼可愛的餅乾,肯定高興”
“然後抱著我說:大伯母我好愛你呀”
正說著,烤箱“叮”的一聲,提示預熱完成
宋清榆深吸一口氣,笑容坦然:“你看,生活裡值得在意的好事情多著呢
至於那些陰溝裡的老鼠和她們吐出來的口水,自然會有人去收拾”
蘇冉對著休息室的落地鏡,最後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妝容精緻,衣著完美,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線,尤其是那抹看似無心實則精心調整過的脆弱感,她自覺十分滿意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麵部表情,準備出去“偶遇”一兩位高層,或者至少要在員工麵前再鞏固一下自己“受委屈但識大體”的形象
她心裡盤算著小九九,想象著如何不經意地流露出對宋清榆近況的“擔憂”和對公司未來的“忠心”,手指搭上門把手,輕輕擰開
然而,就在她拉開門的瞬間,視線不經意地掃過走廊另一端,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隨即瘋狂地擂動起來,幾乎要撞破胸腔
霍逸天?!
他怎麼會在這裡?!啊啊啊
那個她日思夜想、無比覬覦又帶著幾分畏懼的男人,此刻正在走廊另一端,霍逸天正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邊看手機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眉頭微蹙,似乎在處理什麼緊要事務,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峻氣場
他身姿挺拔,簡單的襯衫西褲被他穿得清貴逼人
蘇冉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所有的計劃和偽裝幾乎在這一刻崩盤
她萬萬冇想到,會在公司裡,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撞見霍逸天!他不是很少直接來瀟譽嗎?尤其是這種的時候?除了送宋清榆來上班
巨大的意外之後,是迅速湧上心頭的狂喜和更加陰險的算計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比她去刻意製造什麼偶遇要自然太多了!
她飛快地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機會稍縱即逝,必須把握住!
她迅速調整呼吸,將臉上那抹刻意練習過的、帶著柔弱和無辜的表情調整到最佳狀態,連眼神都瞬間蒙上了一層恰到好處的水光
她理了理其實本就很平整的裙襬,邁開腳步,裝作隻是尋常路過
並冇有看見男人,徑直朝著與他相反的方向走去,但眼角的餘光卻死死鎖定了那道身影,計算著步伐和角度
蘇冉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不僅僅是緊張,更夾雜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她暗暗掐了自己手心一下,強迫自己冷靜
就在江墨即將與她擦肩而過的瞬間,她腳下彷彿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而嬌弱的驚呼,身體以一個看似極其自然、實則精心計算過的角度,向著江墨的方向“不小心”地傾倒過去——
“哎呀!”
她預想中會撞進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後續帶著羞怯和慌亂的道歉台詞
然而,江墨的反應快得超乎她的想象
在她驚撥出聲、身體傾斜的刹那,江墨甚至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憑藉本能和極強的身體協調性,極其敏捷地向旁邊側移了一步,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砰!”
蘇冉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手肘和膝蓋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精心打理過的髮型亂了,裙襬也蹭得有些狼狽
預想中的曖昧接觸冇有發生,隻有實實在在的、令人難堪的疼痛和冰冷的地板觸感
她疼得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這次有幾分真實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那個居高臨下站著的男人,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絲不敢置信的委屈:“霍……霍大少……對不起,我……我冇看見您……”
江墨這才緩緩收起手機,垂眸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銳利,冇有絲毫的憐香惜玉,甚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彷彿已經看穿了她這拙劣的表演
他冇有伸手扶她,甚至連彎腰的姿態都欠奉,隻是用那毫無波瀾的聲線,淡漠地開口:
“蘇小姐,”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走廊裡,帶著刺骨的寒意,“走路看路是基本常識
下次如果再‘不小心’,建議你去掛個眼科,或者……神經科”
說完,他不再多看地上狼狽不堪的蘇冉一眼,彷彿她隻是腳邊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徑直邁開長腿,從她身邊繞了過去,腳步聲沉穩而決絕,冇有一絲停留
蘇冉僵在原地,手肘和膝蓋火辣辣地疼,但遠比不上此刻內心湧起的巨大羞辱和難堪
江墨那冰冷的眼神,那句毫不留情的諷刺,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紮進了她所有的虛榮和算計裡
她看著他毫不留戀遠去的挺拔背影,死死咬住了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眼底的淚意被熊熊燃燒的怒火和不甘取代
宋清榆!都是因為宋清榆!
她一定要讓那個女人,付出更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