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容瀟正準備起身回辦公室,公關部總監李峰去而複返,臉色比剛纔更加難看,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腳步匆忙
“霍總,”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剛……剛接到一個匿名郵件,裡麵有幾張照片和一段模糊的錄音……是……是關於陳菲的”
霍容瀟腳步頓住,抬眼看他,目光沉靜卻極具壓迫感:“說重點”
李峰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照片是上週三晚上,在‘蘭會所’的一個私人包間裡拍的,陳菲確實在場,而且……看起來喝了不少,和幾個陌生男人舉止……比較親密,錄音裡能聽到有人勸酒,陳菲的聲音……冇有明確拒絕,反而有點……迎合,郵件裡還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陳菲私下通過一個非公司認證的經紀人,接了不少這類‘酒局’,收取高額‘陪席費’……”
“砰!”
霍容瀟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會議桌上,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一下!
她額角的青筋瞬間凸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混賬東西!”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般的怒意
整個走廊彷彿都因為這聲怒斥而安靜了一瞬
霍容瀟隻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太陽穴像是被鋼針狠狠紮了一下,傳來尖銳的疼痛
她下意識地抬手用力按揉,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我三令五申!大會小會強調過多少次!”她的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怒火而微微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淬著冰
“公司藝人,絕對不允許私下參加任何不明性質的酒局!如果有無法推脫的正式應酬,必須報備,且必須有經紀人或助理全程陪同!如果對方用強,可以直接拒絕,甚至可以當場翻臉!一切後果,公司兜著!”
她猛地看向李峰,眼神銳利如刀,幾乎要將他淩遲:“她是怎麼出去的?她的經紀人是誰?為什麼毫不知情?公司的監管機製形同虛設嗎?!”
李峰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冷汗涔涔:“陳菲的直屬經紀人李寧波昨天請假回老家了……她,她可能是鑽了這個空子……那個所謂的‘非公司認證經紀人’,初步查證,是她一個遠房表哥,之前就有過打著公司旗號在外麵接私活的前科,被警告過……”
“警告過?”霍容瀟氣得簡直要笑出來,頭更疼了,她扶著桌沿,指尖用力到發白,
“一次警告不夠,就等著釀成今天這種無法收拾的大禍?!現在好了!校園霸淩的屎盆子還冇摘乾淨,又加上一條私下陪酒、行為不端!證據確鑿!你讓我現在怎麼保她?怎麼跟公眾解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胸口的劇烈起伏和額角持續不斷的抽痛顯示著她的震怒
“立刻!”她咬著牙下令,“第一,全麵封殺那個所謂的‘遠方表哥’,收集所有證據,以公司名義起訴他欺詐和損害公司名譽!第二,陳菲的經紀人李寧波,嚴重失職,立刻停職調查!第三……”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麵隻剩下冰冷的決斷和一絲疲憊:“通知法務部,準備和陳菲解約的檔案
理由:嚴重違反公司規章製度,對公司形象造成不可挽回的巨大損害
這次,不是暫停工作,是徹底、立刻、解約!所有後果,讓她自己承擔!”
“可是霍總,”李峰還有些猶豫,“現在解約,會不會顯得我們……”
“顯得我們什麼?”霍容瀟猛地打斷他,眼神駭人,“顯得我們大義滅親?總比顯得我們眼瞎愚蠢、管理混亂、連自己旗下藝人都管不住要強!”
她揮揮手,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度憤怒後的沙啞:“去辦!立刻!馬上!在我改變主意,想先親手掐死那個蠢貨之前!”
霍容瀟扶著冰冷的會議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太陽穴的抽痛一陣緊過一陣,彷彿有根錐子在不停地鑽,但她此刻的怒火遠比身體的疼痛更灼人
真tm氣人
她猛地直起身,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眼神卻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質問這荒謬的現實,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一種被深深辜負的疲憊:
“我霍容瀟在這圈子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立下這條規矩,遭了多少白眼,擋了多少人的財路?我圖什麼?!”
她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李峰,又彷彿穿透他,看到了那個愚蠢至極的陳菲:
“我踏馬不就是想讓她們這些女孩子,能乾乾淨淨、挺直腰桿站在台上,不用對著那些腦滿腸肥、不懷好意的東西陪笑賣乖嗎?!不就是想告訴她們,在瀟譽,靠的是實力、是專業,不是他媽的酒量和人肉籌碼!這個圈子吃人的情況她們又不是不知道!”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幾乎要撕裂什麼的痛楚和失望:
“彆的藝人,有點追求的,哪個不是想方設法躲著這些臟的臭的?我給你們撐腰,給你們拒絕的底氣!她陳菲倒好!”
霍容瀟氣得狠狠捶了一下桌子,發出沉悶的巨響:
“她倒好!她不僅不躲,她還自己貼上去!她是不是真以為那些灌她酒、摟她腰的是欣賞她才華、要給她資源的活菩薩?!她是不是覺得我霍容瀟擋了她的錦繡前程?!”
她指著窗外,手指都在發顫:“那是什麼地方?蘭會所!那裡麵的是什麼人?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她那點道行,送進去連骨頭渣都剩不下!她以為那些‘陪席費’那麼好拿?那是買她前途、買她尊嚴、買她以後所有黑料的催命符!甚至還會要了她的命”
霍容瀟扶住額頭,劇烈的頭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聲音裡透出濃濃的無力感和被踐踏心意的冰寒:
“我一遍遍地說,耳提麵命地教……她全當耳旁風!她這不是蠢,是又蠢又壞!壞了自己不夠,還要拖著整個公司下水!
把我的一片苦心,當成驢肝肺!把我給她的保護傘,撕碎了去換那點沾著毒的碎銀子!”
“我真……”她深吸一口氣,將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臟話硬生生嚥了回去,隻剩下滿腔的悲憤和冰涼,“我真是冇有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