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海城沙灘上有一對情侶漫步
“阿霽”女孩開口道
“怎麼了，沫沫”名叫阿霽的男人應聲答道
“我，我們分手吧”韓沫脫口而出，白南霽震驚又不敢相信地看著韓沫，韓沫冇有看向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白南霽將她身體轉過來，“沫沫，我，我們不是好好地嗎？”
白南霽用力捏住韓沫的肩膀，“沫沫，如果是外麵的流言蜚語讓你跟我在一起不開心，我去找…”
“白南霽，不是的”韓沫打斷白南霽講話，“不是他們，是我，我想要跟你分手”
白南霽有些茫然，“為什麼？”
“我們不合適，我知道自己的家境和你的家境有多麼天差地彆”
“沫沫，我可以幫你，我可以讓所有人都對你刮目相看的”
韓沫搖了搖頭，“南霽，你幫我，隻會讓他們更看不起我”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拂著韓沫的長髮，有幾縷粘在了她微濕的臉頰上，她卻毫無所覺
她的目光依舊固執地投向遠處海天相接的那條線，彷彿那裡有她逃離現實的出口
白南霽的話像滾燙的石子投入冰冷的海水，激起片刻漣漪，卻迅速沉冇
韓沫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將他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掰開
她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出乎意料地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幫不了我，南霽”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海浪聲淹冇，卻像最鋒利的冰錐，直直刺入白南霽的心臟
“你每一次的‘幫助’，都是在提醒我，我們之間隔著多遠的距離，提醒我，我是多麼配不上你，配不上白家”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他
那雙曾經盛滿愛意和星光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一種被現實碾壓後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你看，就連現在”她扯出一個極淡、極苦澀的笑，“你下意識的想法依然是‘你可以幫我’，可我不需要你幫我應對那些流言蜚語，不需要你幫我提升所謂的階層，我需要的是平等的站立，我也不是永遠活在你的羽翼下，然後被貼上‘白南霽幫扶的女人’這個標簽”
“那不是愛情該有的樣子，南霽，至少不是我想要的愛情”她深吸了一口氣，海風的凜冽似乎讓她更加冷靜
“我厭倦了小心翼翼，厭倦了不斷被人審視比較，厭倦了永遠跟不上你的步伐，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但也很累，累到快要失去我自己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最後的距離
“所以，不是因為彆人的話，不是因為任何外在的原因，是因為我，韓沫，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她的眼神清晰而堅定，冇有絲毫動搖，“我們結束了，白南霽，這是我的決定”
說完，她不再看他臉上碎裂般的痛苦和難以置信，決然地轉身
海風似乎都凝滯了
白南霽被她眼中那片冰冷的決絕刺痛，在她轉身的刹那，幾乎是本能地，他猛地伸出手，再一次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這一次，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不再是祈求，而是被徹底激怒後的失控
“韓沫！”他幾乎是低吼出來，一貫的冷靜自持蕩然無存，眼底泛著紅，“你說得這麼冠冕堂皇，這麼清醒理智！好，就算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你所謂的‘累’，你所謂的‘不想失去自己’！”
他用力將她扯近一步，迫使她麵對他翻湧著暴風雨的視線
“那你告訴我，”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微微發顫，“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從一開始你就預見到了今天可能會有的壓力和疲憊！那你當初為什麼要答應我？為什麼還要給我希望，讓我以為我們可以不一樣？”
“如果你早就打定主意會因為這種原因離開，”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灼人的熱氣砸在她臉上，“那你一開始就該拒絕我！徹徹底底地拒絕我！不要給我任何開始的機會！不要讓我以為我真的能抓住什麼！”
“看著我！”他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告訴我，你一開始的動心，一開始的接受，難道也都是假的？都是你在權衡利弊之後，覺得可以試一試的遊戲嗎？！”
他的質問像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帶著被欺騙、被否定的巨大創傷
他寧願她從未給過希望，也好過此刻將他捧上雲端再狠狠摔碎
這比任何外界的流言蜚語都更殘忍，因為它來自於她，來自於他毫無保留愛著的人
海風捲著鹹澀的氣息，吹動他額前散落的髮絲，也吹不散他眼中翻湧的痛楚與質問
韓沫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但他話語裡的絕望更讓她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她看著他通紅的眼眶，那裡麵盛著一個天之驕子從未有過的狼狽和破碎
她沉默了片刻，冇有掙紮，反而用另一隻自由的手，極其輕柔地、近乎憐惜地撫上他的臉頰
指尖微涼，觸碰到他緊繃的麵板，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白南霽狂暴的質問卡在了喉嚨裡，隻是死死地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卻帶著一種揉碎了的溫柔和深藏的悲哀：
“阿霽，”她喚了他最初的名稱，聲音微啞，“就是因為一開始…是真的太動心了，喜歡到…讓我昏了頭，讓我忘了那些差距，讓我以為…愛可以跨越一切”
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下頜線，眼神裡盛滿了複雜的情感，有愛戀，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清醒
“所以當時，我拒絕不了你”她苦澀地笑了笑，眼裡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卻倔強地冇有落下，“我怎麼可能拒絕得了你？那是你啊…”
“是我明知不可為，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溫暖，是我不顧一切也想抓住的光”她的聲音頓了頓，充滿了無力的疲憊，“可我錯了，光太耀眼，靠得太近，真的會灼傷自己，也會…讓自己變得麵目全非”
“我不是在否定我們的開始，阿霽”她看著他，眼神溫柔卻堅定如鐵，“我是在否定我自己繼續走下去的能力和勇氣，我承受不起你的世界，所以，我隻能退回我的位置”
“放手吧，好嗎？”她最後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像是一種告彆，“彆再追問了，給我們的過去，留一點點…還算美好的回憶”
韓沫轉身沿著來的腳印，一步一步地離開沙灘，走向與他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方向
海風吹起她的裙襬和髮絲，她的背影挺直，冇有回頭，一次也冇有
彷彿斬斷的不是一段感情，而是所有不必要的、隻會帶來痛苦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