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雅洛的手指緊緊攥著宋清榆的手腕，將她拉進房間後迅速關上門，彷彿門外有什麼洪水猛獸。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黃的檯燈，陰影在時雅洛臉上跳動，將她欲言又止的表情襯得更加不安。
“榆榆，我...我很早就知道了。”時雅洛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眼神閃爍，不敢直視宋清榆的眼睛。
宋清榆還是愣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知道什麼？”她下意識反問，儘管剛剛洛洛已經說了
時雅洛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頭，眼裡滿是掙紮：“江墨...他和沈昀易的事，我在懷然然的時候就知道了”
宋清榆感覺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呼吸一滯。
她盯著時雅洛看了幾秒，又彆過臉去，目光落在書桌上她和洛洛的合照上——那是他們去年在遊樂園拍的，洛洛抱著她的胳膊，笑容燦爛得刺眼。
好詭秘，為什麼要騙她
“那為什麼不早點說？”宋清榆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帶著一絲顫抖，“我多尷尬呀...”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而且我覺得這樣子就像是外人一樣，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時雅洛急切地上前一步：“我不是故意瞞你的！我隻是...隻是怕你難過。”
她的手指在空中抓了抓，最終無力地垂下，“我隻是覺得你喜歡上了霍逸天，而忘記了江墨，如果轉頭髮現霍逸天是假的，你會受不了，再說瞭如果發現是江墨騙了你，我怕你受不了”
“而且這種手段本來就很噁心，我想告訴你，但你跟“霍逸天”過的很開心，我...”
“所以你就替我做決定？”宋清榆猛地抬頭，眼眶已經紅了，“雅洛，我們認識十年了，你寧願讓我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
房間裡陷入沉默，隻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時雅洛的嘴唇顫抖著，突然說：“我，你...因為你是彆人告知的，而我是自己發現的，我怕你走...我知道這樣子是一個非常愚蠢的想法”
宋清榆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走過去抱住時雅洛，她理解時雅洛，如果是自己，自己也會瞞住，雖然很蠢
“因為當時我知道霍逸塵其實是沈昀易的時候，我恨死了。”時雅洛的聲音突然激動起來，“他們憑什麼騙我們？在一個虛擬的世界裡編造身份，扮演現實世界根本不存在的人...現實世界不好嗎？非要玩這種噁心的遊戲！”
“榆榆，我後麵就想明白了，他們是個膽小鬼，隻有膽小鬼纔會這樣”
“勇敢些，自信點，向自己喜歡的人表白，說不定對方也喜歡著自己呢！就不會錯過了”
“洛洛。”宋清榆突然打斷她，聲音輕得像羽毛，“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她笑著鬆開時雅洛，“我居然在吃醋。”
“天啊！我吃醋了！”
時雅洛呆住了。
“我氣的是...”宋清榆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你們都知道霍逸天是誰，都知道這個世界是假的，隻有我...”她哽嚥了一下，“隻有我像個白癡一樣，連自己愛上的是誰都不清楚。”
宋清榆話風一轉“而且他們都隻告訴你，你居然跟他們是一派的！所以我吃醋了！你必須哄我”
時雅洛突然一把抱住她，抱得那麼緊
時雅洛在顫抖著，宋清榆能感覺到她的眼淚浸濕了自己的肩膀。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雨滴敲打玻璃的聲音。
宋清榆輕輕拍著時雅洛的後背，就像大學時她們擠在一張床上看恐怖片後互相安慰那樣
“洛洛...”宋清榆歎了口氣，“你知道嗎，我現在反而有點感謝這個虛擬世界。”
時雅洛猛地抬頭，紅腫的眼睛裡滿是困惑，“你這接受能力怎麼那麼強”
宋清榆苦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如果不是在這裡，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原來江墨他...”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原來他也一直喜歡著我。”
隻是她居然變相的出軌了，愛上了江墨扮演的霍逸天，這也是夠讓人噁心的，哪怕那是江墨扮演的，這也算變相的出軌
時雅洛突然破涕為笑，捏了捏宋清榆的臉：“宋清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戀愛腦了！”
“喂！”宋清榆佯裝生氣地拍開她的手，卻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她的表情又黯淡下來：“可是洛洛...如果回到現實世界，我們...”
時雅洛突然抓住她的雙肩，眼神堅定得嚇人：“那就讓他重新追你一次！”她咬牙切齒地說，“讓那個膽小鬼在現實裡也給你寫情書，送你花，當著我的麵跟你表白！”
宋清榆被她誇張的表情逗笑了，但很快又想到什麼：“那你和沈昀易...”
“嗬。”時雅洛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鋒芒，“那個混蛋最好祈禱彆在現實裡遇到我。”她掰了掰手指，發出哢哢的響聲，“不然我讓他知道什麼叫物理刪除。”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同時笑出聲來。笑著笑著，宋清榆突然想起什麼：“等等，然然他...”
“而且然然也不用擔心，沈昀易那狗東西說把然然養大，然後我們自然的死亡，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
“還有那小機靈鬼早就發現了。”
時雅洛無奈地搖頭，“上週還偷偷問我，為什麼爸爸有時候會對著空氣敲鍵盤。”她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看見的，隻好告訴他，爸爸是在和看不見的朋友玩遊戲。”
“那你這當媽的可要忽悠好你兒子嘍”
門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霍瀚然慌亂的腳步聲和小聲的“糟糕糟糕”
時雅洛和宋清榆同時轉頭看向房門，又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偷聽的小鬼！”
時雅洛跳起來要去開門，卻被宋清榆拉住：“算了，他肯定冇有聽到我們說話，他是我們講完纔來的。”
她的眼神溫柔下來，“臭小子，就是想看看我們有冇有吵架。”
“回到現實世界，到時候...”時雅洛的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我一定要看著現實中的江墨向你表白！”
樓下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接著是江墨和沈昀易的爭吵聲。